與宋淑雅宋老太太吵架的中年婦女，白澤隱約對其還有印象。
準確的說，是對其售賣的小春卷有印象。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小販們達成了什麼協議，子弟校外的這些小販，售賣的小吃居然沒有一家重樣的。
這些吃食裡面，白澤小時候最喜歡的，還就是這位中年婦女製作的小春卷。
小孩巴掌大小的春卷皮，卷上涼拌三絲，一口送入口中，那味道相當的過癮。
價格也不貴，五分錢一個小春卷。
因為價格實惠，味道又好，賣小春卷的這個攤位前，時常都有學生排隊。
但白澤如今再仔細看這中年婦女的攤位，卻是十分的倒胃口。
不提盛放涼拌三絲那口污漬斑駁的鋁鍋，也不提裝著春卷皮那骯髒的塑料口袋，以及攤位周邊嗡嗡亂飛的蒼蠅。
單看中年婦女那雙黝黑的雙手，指甲縫裡還有黑色的泥垢。
而且她也根本沒帶什麼手套口罩之類的東西，每天接觸過不知多少人民幣的手，直接上手抓起春卷皮便能開始製作春卷……
想到上輩子，自己在她這裡，吃了大概有近千個小春卷，白澤便覺得一陣陣的反胃。
麻蛋，這簡直就是喪心病狂的給他投毒啊！
白澤旋即想起，他上初中時，還曾經被傳染過肝炎。
因為A肝是傳染病，被確診後，他便住進了廠醫院的傳染病房，被整整隔離了一個多月時間。
每天早晚兩次打針輸液，沒有書看，沒有電視，除了與同病房的那些叔叔伯伯們閒聊，簡直能憋死個人。
因為是傳染病隔離區，連家屬都不讓探視。
那次住院，對於白澤而言，簡直就是人生夢魘。
而且出院後，因為他得的是傳染病，學校還不允許他立刻上學複課。
於是白澤又在家裡靜修了三個月時間，等於整整一個學期沒有上課。
嚴格來說，白澤從學弱墮落成學渣，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白澤與老爺子，都不知道當初他是從哪裡傳染上的肝炎。
現在想來，說不得他當初傳染上肝炎，就與那時候天天在校門口，吃這些不乾不淨的小吃有關。
白澤越想越覺得真相便是如此，心中愈發不爽。
再結合剛才宋淑雅宋老太太的話，他便大致猜到了，二者發生衝突的原因。
宋老太太從事了一輩子的醫務工作，對於衛生防疫方面，有著天生的敏感性。
而且就他與宋淑雅接觸時發現，宋老太太還有些輕度潔癖。
這當然也很正常，許多醫生都有潔癖，大概也屬於職業習慣。
所以當宋老太太見到子弟校門前這些小攤小販如此不講衛生，而購買這些小吃的，又大多都是學生，她肯定會看不順眼。
以宋老太太的脾性，說不得就要上前阻止。
如此一來，雙方發生爭吵也就在所難免了。
白澤想明白了這些事，當然要力挺宋老太太。
他立刻上前，對著那位發飆的中年婦女吼道：「你閉嘴！你自己看看，你這些東西乾淨衛生嗎？宋奶奶好心好意提醒你，你不接受也就算了，怎麼還敢罵人？」
「你個瓜娃子又是哪個？這裡有你什麼事？你管得寬！」
中年婦女想必平時也是撒潑慣了的，聽到白澤的話，不僅沒有收斂，反而雙手叉腰，對著白澤噴起了口水。
白澤厭惡的後退一步，避開了中年婦女的唾沫星子。
「你在我們長江機械廠里擺攤，我們就管得到你！你給宋奶奶道歉！否則我就叫保衛科的人了！」白澤絲毫不示弱。
上輩子活了四十年，什麼樣的潑婦沒見過？
對於這種人，他再清楚不過，根本就不能與其講道理。
能夠以勢壓人，就別與她廢話。否則就會被她拖入無邊無際、毫無意義的謾罵之中。
這些小販，通常而言對於長江機械廠還是有敬畏之心的。
廠保衛科他們更是招惹不起。
在白澤想來，搬出保衛科來，就足以讓這個中年婦女閉嘴道歉了。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今天卻碰上了一個「混不吝」。
那中年婦女不禁不怕，反而愈發囂張。
「你個瓜娃子，喊個錘子！你們廠保衛科又怎麼樣？了不起嗎？喊他們來抓我啊！你個寶器，給老子滾遠點！」
中年婦女口中的瓜娃子、寶器，都是川省罵人的俚語。
宋淑雅在旁聽到她罵白澤，也急了。
「哎，你這同志怎麼還罵人啊？孩子面前，你怎麼也這樣說話？」
「老子就這樣，你個老不死的想怎麼樣？罵人？老子還要打人呢！」
中年婦女一邊謾罵著，一邊挽起了衣袖，一副準備動手的架勢。
宋淑雅怕她真動手打了白澤，連忙伸手將白澤拉到身後護住。
「同志，有話好好說！我是醫生，你這樣賣吃的給學生，真的不行！至少你得把手洗乾淨，盛放食物的用具也要清洗乾淨……」
宋老太太的話沒說完，中年婦女便惱怒的沖了過來：「滾滾滾！老不死的，關你屁事！老子又沒喊你吃！爬遠點！」
她激動之下，伸手便推了一把宋老太太。
中年婦女倒是忘了，眼前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如今已經七八十歲。
被她這樣一推，宋老太太哪裡還站得穩身子，晃悠了一下，身體便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
白澤正被宋老太太擋在她的身後，眼見宋淑雅被中年婦女給推倒，心中大駭，連忙上前一把從後扶住了宋老太太。
但白澤也忘了，他如今的身體僅僅才十歲而已。
身高一米四左右的白澤，無論身高還是體重，都遠不如古稀之年的宋淑雅。
他又是倉促之下從後扶住了宋老太太，一時也沒準備。
結果宋老太太向後倒下的力量傳來，他根本擋不住。
於是，在秦雯等人驚駭的目光中，白澤抱著宋老太太一同向後倒下。
危機時刻，白澤的大腦倒是很清醒。
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兩人一同跌倒的情況後，第一時間便做出了選擇。
那就是用自己的身體，給宋老太太當肉墊。
反正他年紀小，磕著碰著都沒什麼關係。
但宋老太太已經七八十歲了，這要是摔倒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於是，白澤只是緊緊抱住了宋老太太，身體向後倒下。
當他後背接觸到地面時，白澤只覺得一陣劇痛傳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