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符文還有這等好處？」

  聽見了蘇漾的話，顏安然的表情已經有些無法保持冷靜了。

  他自己思考了一下之前自己使用情感符文時所展示出的諸多情況，心中隱約有了一絲明悟。

  他在凝聚情緒刻畫情感符文時，本身就沒有按照一套既有的邏輯來循序漸進的開發情感符文，因為在他看來，現在最最重要的，是發現符文墳場中到底有多少被掩埋的情感符文。

  他需要數量足夠多的情感符文來開拓符陣師的上限，反倒是讓他從來沒有將視線放到符陣師這個職業之外的地方。

  而現在，蘇漾的行為無疑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教訓。

  在得到了蘇漾的提示之後，他果斷的將自己研究情感符文的方向掉了打彎。

  心中不禁對自己這個學弟有了深深的讚嘆。

  其實在和蘇漾相處過一段時間後，他多少對蘇漾符陣師的天資有了些許的懷疑。

  畢竟，蘇漾雖然一開始學習符文時消化速度很快，甚至在研究自己交給他的符陣師的相關書籍時，都能很快的入門。

  但是和蘇漾在的時間久了，他就隱約能察覺到，雖然蘇漾前期學習速度很快，但不知道為什麼，到了中後期，他就像是後繼乏力一般，很快的失去了一開始那股連顏安然都要讚嘆的學習速度。

  簡單來說，這小子入門速度快的離譜，但是發展到半路就開始遭遇瓶頸了。

  將心比心，顏安然這個機敏的傢伙自然開始懷疑起來了。

  雖然在當下的符陣師行業中，並不存在第二個如同他一般的頂尖怪物，就算是學弟，也僅僅只是走在了半途罷了，在這種情況下，他唯一能對符文學道種的判定依據，就來自於他自己。

  按照他的想法，想要在符文學這個領域成為道種，自己就是一個標杆。

  蘇漾這個小學弟屬於前期學習速度比自己快那麼一點，中期學習速度就開始大跳水，到了中後期時，他已經隱約有了完全追不上自己的跡象。

  這種感覺就如同當年顏家那些被自己完全拋在了後邊的同齡人一般。

  只不過，比起那些同齡人而言，小學弟明顯持久性更強。

  可以說，如果把自己排除掉，他確確實實可以在符陣師這個行業中成為天才。

  但是啊，還是差得太遠了。

  按照他的學習速度，只要攀登到一定高度之後，顏安然猜都能猜得到，觸頂的他也就到此為止了。

  可現在，蘇漾一而再、再而三的發下了很多符文學界從未有人發現過的東西。

  這些東西基本可以從根本上動搖整個符陣師行業的根基，當然，劇痛之下帶來的必然會是滿腹的生機。

  整個符陣師行業將會因為蘇漾的這個發現而爬到更高的層次。

  雖然這些東西並不是蘇漾創造出來的，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一刻，顏安然似乎對於道種這兩個詞有了更深的理解。

  無與倫比的創造性可以開拓整個符陣師行業的上限，但整合現有資源、對諸多符文體系進行更有效的開發和利用，卻能打好根基。

  在不同的時期，這兩種發展方向可能會有高下之分，但是放到更長的時間線上來看，能夠在現有事物的基礎上完善整個體系的蘇漾，可以說是另一種程度上的能夠有效發揮資源的天才。

  不，不對。

  顏安然望著蘇漾那閃閃發光的雙眼，突然想起一件事。

  「學弟，你知道能夠幫助修士們發現自身的天賦，這意味著什麼嗎？」

  「啊？」蘇漾不明所以，但停了顏安然的話也開始仔細思考了起來，「能夠通過情感符文發現修士本身的天賦，就如同開了上帝視角一般。

  只要能找到最合適於你的情感符文，那些因為天賦而被鎖死了上限的修士們將會從更另一個方向找到突破的可能性。

  這樣的話，對於換與修行界而言，大概能夠有效的提高修士群體的平均能力水平？」

  「是這樣沒錯，但是並不僅僅是這樣。」

  白行舟在旁邊聽著，冷哼了一句：「我好歹也教過你一段時間，我倒是從來沒有想到，看起來安安穩穩的你小子，心裡竟然藏著一頭獅子。」

  蘇漾有些無力吐槽：「老師，你有話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白行舟瞥了一眼顏安然，引得蘇漾的眼神也看向了表情寧靜的顏安然，然後他發現，向來臉上表情很豐富的顏安然，此時卻在皺著眉頭。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還是說道：「學弟，這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對嗎？」

  蘇漾：？？？

  你兩人到底想到了什麼，能不能給我說清楚，謎語人滾出哥譚市！

  然而，下一秒顏安然說出的話，卻讓他瞬間理解了顏安然剛剛這樣說的意思：

  「學弟，就算是最先進的青銅王座，都只能在基礎屬性領域和劍屬性領域裡挖掘天才。

  而對於更多的修行者所擁有的屬性，我們是無法探查的。

  因為這種情況，整個寰宇修行界中出現最多的修士就是屬性修士和劍修，而你現在卻從另外的方向找到了探明修行者未來可塑性的辦法，這就意味著，只要我們完成大數據的篩選，我們將會創造出一個無比恐怖的東西。」

  蘇漾愣了一下：「無比恐怖的東西？」

  「到了現在你還要裝傻嗎學弟？」

  顏安然露出了怡然自得的微笑，「我本來以為，情感符文的單身公會讓你成為大多數符文師的恩人，任何一個最後將走在符文師道路上的人都將傳頌你的名字。

  可一旦你的新發現得到了有效的利用，整個寰宇修行界任何一個找到了對自己最有利的修行道路的修士，在未來成長起來之後必將承你一份情。

  現在或許人們還不會反應過來，但因為你，所有年輕的修士都將去深入學習符文，這樣他們才有觸碰到情感符文的資格，進而尋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路。」

  這一刻，顏安然望著蘇漾的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柔和：「符陣師的數量太少了，因為過於苛刻的發展條件導致了大多數人都不敢來探索符陣師的領域。

  進入這個行業的人少了，符陣師的發展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來。

  我曾經幻想過，如果我站在符陣師的最巔峰，也許能夠依靠自己的號召力，讓更多的人去學習符文，這樣，大浪淘沙之下，我們都能尋找到一條通往符文學至高殿堂的路。

  然而後來我明白，是我想的太多了。」

  他頓了頓後說道：「而現在，有人僅僅只用了一個小小的發現，就完成了我攀登到頂峰都沒有完成的夙願。你說對嗎，學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