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抱着碗整整喝下了三大碗，用醇厚的粥將自己空蕩的胃完全填滿，此時，他的其他夥伴早就已經打起了飽嗝。

此時，大廚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我聽他們叫你傑森？”

“是，先生，我叫傑森。”

“我叫馬昭迪，是個亞裔，中國人，所以全名就是馬昭迪——你的全名叫什麼？”

“傑森·託德。”

“嘿。”大廚的臉上樂了：“你的名字是從那部電影裡來的靈感嗎？就是那個帶着曲棍球面具的大個子傑森？”

“先生......”傑森此時有些不敢看馬昭迪的眼睛，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小心翼翼地問道：“您...爲什麼要幫我？”

“這個麼......”馬昭迪想了想，回答道：“我想幫，而且能幫，所以就幫了——而且我猜，幫過你們的也不止我一個。”

傑森頓時想到一個很像黑貓的女人和一個很像蝙蝠的男人，自己的孩子幫確實受過他們的幫助，女人給了他們一些錢，而男人則解決了很多想要對他們動手的罪犯。

“我猜你真正想問的是，我爲什麼不追責？”

傑森依舊低着腦袋，默默點了點頭。

“因爲你們爲了生存沒有做出更過分的事，傑森。”

馬昭迪摸了摸他的頭：“大部分人在平時看起來都很正常，遵守規則，自食其力，不作奸犯科；但在困厄之時，他們都是普通人，自然也有弱點，也有可能突破各自的底線，情況越困難，就越難堅持。”

“傑森，在面臨生死困境的時候，你做的最糟糕的事也只是偷竊，甚至還是爲了救自己的同伴，實際上，你很善良，也非常勇敢，或者說，你們都很善良。”

“如果換做是我在你的處境，未必有你這樣的善良和勇敢。”

傑森依舊低着頭，他鼻頭一酸，感覺有點想哭，所以不想擡起頭來。

自從母親早亡，父親販毒入獄，自己幾乎成爲實質性上的孤兒之後，他就很少再聽見來自其他成年人的認可了，更多的是喝罵，無視，或者誘騙。

他不說話，馬昭迪也就不打擾他的思緒，而是轉頭看向其他孩子問道：“這附近還有沒有其他跟你們一樣的孩子？”

汽車幫的孩子們面面相覷，猜到了馬昭迪想幹什麼，一個孩子囁嚅着說道：“有，有三個幫派，在......”

“澤比！”看起來稍微機靈點的孩子突然喊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科林，不要這樣。”此時，收拾好情緒的傑森又擡起了頭：“他們的情況也不好過。”

“但，傑森，他們平時那麼欺負我們！”

“他們也和我們合作過——現在已經很冷了，我們不能看着他們凍死，否則，我們以後又能去找誰合作呢？”

很聰明，馬昭迪想着，這麼聰明的孩子在哥譚也不太多見——等等，他叫傑森？

傑森·託德？

我超！傑森·託德！蝙蝠俠的第二代羅賓！將來的紅頭罩！

他的起源故事有多個版本，但馬昭迪依稀能夠記得，他在某個版本的脾氣很差，實際上是非常差，衝動易怒，暴躁執拗——但這個版本的傑森也非常厲害，他僅憑一己之力就拆掉了蝙蝠車的兩個輪胎，在馬昭迪的認知裡，這項成就稱得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哥譚市所有的超級罪犯都沒做到過。

眼前這個版本會是他嗎？但他的脾氣看起來似乎並沒有那麼暴躁，或者說，他還沒發育到將來那個見誰幹誰的平頭哥性格？

人的性格是由成長的經歷塑造的，傑森在最開始的時候未必就一定是個暴脾氣，現在看起來，他分明就是和提姆一樣的好孩子。

但他將來大概率是要成爲蝙蝠俠的羅賓......與他接觸得太過頻繁，或者說跟他的關係過於密切，是不是不太符合自己趨利避害的做事原則？

“......”馬昭迪搖了搖頭，無論如何，把小孩扔着不管也不是他的做事風格，將來的事情，可以將來再考慮，至於現在，還是先幫他們過完今年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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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展翼的蝙蝠再次飛過哥譚市的上空。

冬雪帶來的寒流幾乎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韋恩科技造就的蝙蝠戰衣，加上蝙蝠俠本身的超強體魄，使他具備極強的環境適應能力。

而在今夜，他的狀態更是前所未有的好——今天他去醫院做檢查，身體裡的十多處骨折已經有七處老傷痊癒了，而新骨折的那幾處也恢復了不少，按照醫生的說法，只需要靜養兩個月就能恢復到正常水平了。

但他不可能靜養，蝙蝠俠沒有休假，也不能休假。

在他巡邏到東區流浪兒童活動的區域時，有一點東西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火光，大片聚集的流浪孩童——有些事情不太對，我在之前的哥譚沒有見過這種情況，哪怕是這些孩子打羣架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大的場面。”

他微微收縮披風，滑翔的姿態頓時變爲俯衝，向着那處聚集地飛去。

越靠近，他就越能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像是......粥？

有人跑到這裡來煮粥？

誰會做這種事？

眼見即將着地，他的披風便重新張起，將俯衝速度猛地減緩，隨着一個輕巧的翻滾，蝙蝠俠無聲降落在一座矮樓的頂端。

他擡眼看去，發現在一個露天的臨時窩棚裡，一個穿着紅色棉衣，踩着黑色靴子，還戴着一頂聖誕帽的男人正在用手裡的勺子攪拌着一口超大的鍋，香甜撲鼻的粥味就是從那口鍋裡飄出來的。

“這傢伙......又在幹什麼？”

蝙蝠俠是精通僞裝和易容的行家，他當然能一眼看穿那個“聖誕老人”的真面目，即使對方還帶上了滑稽的花白長鬍子，但他幾乎可以百分百確定，這人就是昨天才被燒掉房子，並淪落爲無家可歸流浪漢的馬昭迪。

“他又想幹什麼？這件事裡有陰謀嗎？”

蝙蝠俠的思考迴路永遠是以這個方向爲起點。

“或者說，他沒有什麼目的，只是單純的......想要幫一幫東區的流浪兒童？”

蝙蝠俠陷入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