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會館。
方舟到的時候,張艾在大廳等着。
剛纔裴青瑤已經確認過了,蘇明月確實就在紫金會館,方舟也就趕了過來。
看到方舟,張艾笑着迎上來:
“方總,您來了。”
“蘇小姐正在三樓的包廂裡,我帶您過去。”
路上,張艾開玩笑的看向方舟:
“方總。”
“我們這還是有不少有意思的項目的,你有空了,也可以到這邊來玩。”
方舟看了張艾一眼。
他聽趙小童說過。
這邊確實有外面不太常見的項目。
不過對這些,方舟並不感興趣,所以只是點點頭並沒有說什麼,張艾也就不再提這事。
到了三樓的一個包廂外,張艾在門上敲了三下,幫忙打開門。
蘇明月一個人在裡面。
穿着一件藍花旗袍。
此時半靠在沙發上,前面的桌子上放着幾個酒瓶子。
聽到門口動靜,轉頭看向過來。
張艾向方舟示意下。
說道:
“方總,蘇小姐在這,有事您叫我。”
說着,張艾轉身離開。
將包廂的門帶上。
方舟走進去,在蘇明月隔壁的沙發上坐下,上下打量着蘇明月:
“看樣子,你也挺逍遙啊!”
蘇明月怔怔的看着方舟。
打了個嗝說道:
“你還真來了。”
“怎麼着,是來看我笑話的?”
方舟無語:
“我有那個閒工夫?”
“你打電話給我,怎麼說你也是青瑤姐和小童姐的朋友,就算是看在她們的面子,也不能不管,所以纔來看看。”
“走吧,我送你回去,或者是送去找你朋友。”
蘇明月連忙擺手:
“不不不。”
“我纔不要找他們。”
“他們那些傢伙,肯定在等着看我笑話。”
說着,蘇明月還在沙發上扭動起來,開叉到大腿的旗袍也露出一截大腿。
事實上。
方舟和蘇明月並不算熟。
要不是因爲裴青瑤和趙小童的關係,他都懶得管。
見蘇明月這樣,方舟起身:
“別矯情。”
“你到底走走不走。”
“我又不是你男人,別跟我來這套,你要是不走的話那我走了。”
說着。
方舟作勢要走。
蘇明玉見狀,也搖搖晃晃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走!”
見她走路打擺子。
方舟搖搖頭,伸手扶着這個女人。
到樓下,張艾還在大廳,看到方舟上去就把蘇明月帶下來,眼中露出一絲詫異。
蘇大小姐在樓上發瘋。
可沒人敢管。
剛纔蘇明玉在包廂喝酒。
有個富二代看到,想去打個招呼,就被蘇明月踹了一腳,還叫囂着要弄死對方,讓不少圍觀的人大跌眼鏡。
幸虧方舟出現,現在要把人帶走。
不過張艾有點奇怪。
她倒是知道。
裴青瑤和趙小童兩人和方舟的關係挺好,之前兩人都替方舟出頭過。
倒是蘇明月。
和裴青瑤趙小童關係時冷時熱。
而且也沒聽說,蘇明月和方舟有這麼好的關係,竟然能把這女人叫走。
“方總,蘇小姐。”
“你們現在是要離開嗎?”
“要不要,安排個司機送你們一下?”
蘇明月靠在方舟的胳膊上,並不說話,方舟抵了抵蘇明月:
“人家在和你說話呢。”
“你多少也招呼一聲,要不回頭說我撿屍,你再訛上我。”
張艾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
對方舟。
她有種淡淡的敬畏。
其實在這裡,家裡比方舟有錢的富二代,張艾也遇到不少,性格更是比方舟張揚的多。
不過和方舟相比,那些人都沒見到方舟這麼讓她感到壓力。
這可能就是富一代和富二代的區別。
何況方舟這麼年輕。
這潛力。
就有些嚇人了。
不過蘇明月是在會館被人帶走。
雖然之前有裴青瑤招呼過,但至少也要確認一下,蘇明月此時確實是有意識的。
要不然蘇明月真的出事,她和會館都要倒楣。
蘇明月無奈轉頭看向張艾。
皺眉說道:
“方舟是來接我的。”
“對了,晚上的事情,你讓那些傢伙閉嘴。”
張艾連忙說道:
“蘇小姐放心。”
“我一定會提醒剛纔那幾人的。”
“方總,蘇小姐,那你們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在兩人離開之後,張艾才鬆了口氣,突然聽到身後有動靜,轉頭看到身後站着個人,把她嚇一跳。
看清楚之後,張艾連忙說道:
“孟少。”
原來那人是孟彬。
此時孟彬也在盯着方舟和蘇明月的背影。
轉頭問張艾:
“剛剛那人是方舟?”
語言之間滿是輕佻和不在意。
張艾臉色微微緊張,不過還是點頭說道:
“是方總。”
“不過方總來之前。”
“裴青瑤打電話來問過蘇明月的情況。”
孟彬看着張艾的表情,不滿的皺了皺眉說道:
“怎麼了?”
“你以爲有裴青瑤罩着,這個方舟就能一直平安無事?”
“告訴你,現在多少人在盯着這小子呢,就一個暴發戶,現在一帆風順也就罷了,回頭但凡出點問題,想要弄死他的人多的是。”
張艾低頭小聲道:
“不敢!”
孟彬沒再搭理張艾。
回頭看向方舟和蘇明月離開的方向低頭思索起來。
說起來,孟彬和方舟之間並沒有直接的矛盾,只是孟彬之前想要找方舟討個面子,放唐龍一馬,方舟並沒有給面子。
而孟彬本身。
是一個性格偏執的人。
成爲家族棄子,對風光的人自然就看不痛快。
而最近,方舟就是蘇京上面圈子裡談論最多的人,孟彬看方舟就如同眼中釘肉中刺一樣。
上次融資會。
方舟選擇在紫金會館舉辦。
本來。
孟彬想要在融資會給方舟個難堪。
不過,在融資會之前,就有人警告過孟彬,讓他不要惹事。
孟彬也感覺憋屈,總想找機會把場子找回來。
此時皺眉嘀咕起來:
“那小子是個狠茬,要用點計謀才行。”
“最好的辦法就是從他身邊的女人下手,逼着他丟臉,裴青瑤不行,裴家不好惹,現在裴家可是盯着她呢。”
“蘇明玉也不行,那女人看着柔弱,其實精明的很。”
“其他那些,都是小孩子。”
“真動了。”
“那傢伙肯定炸毛。”
“倒是趙小童,那傢伙一激就燃,有機會可以從她下手……” 張艾一直在旁邊看着孟彬。
聽了孟彬的這些話,張艾感覺一陣心驚肉跳。
她知道老闆的性格,這些話肯定不是說說而已,但她也是聽說過方舟做事風格的。
孟彬要是這麼做,說不定會出大事。
只能在旁邊小聲說道:
“老闆?”
孟彬轉頭看向張艾:
“怎麼,你有意見?”
“裡要清楚,你不過是我撿回來的一條狗而已,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張艾深深低下頭:
“不敢。”
孟彬冷哼一聲,轉身往裡走去。
紫金會館外。
方舟扶着蘇明月上了車,把她扔在副駕駛座上。
“你去哪,我送你過去。”
蘇明月坐在車上看着窗外,臉色坨紅,眼神迷離,顯然還是麼有從剛剛緩過勁來。
聽了方舟的話,晃了晃腦袋說道:
“去後山轉轉。”
“實在是有些無聊。”
方舟微微詫異的看了蘇明玉一眼。
紫金會館建在半山腰,往山下走還有道路,而往上去就沒什麼好的路了,而且現在已經是半夜。
這女人這又是要鬧哪出?
方舟也不在意。
發動車,打了個彎直奔後山而去。
這一路上的道路可不太好,一路都在顛簸,而且旁邊連路燈都沒有,兩邊漆黑。
而且蘇明月剛剛喝了不少酒。
剛開出去沒多久。
蘇明玉突然坐起身子。
手捂着嘴,明顯要吐的樣子,方舟將車停到旁邊熄了火。
蘇明月手忙腳亂的解開安全帶下去。
剛下車。
就“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方舟站在旁邊看着,知道蘇明月吐完了,他才遞過去一瓶水。
夜風下旁邊樹葉沙沙作響。
在這映襯下。
周圍顯得愈加的寂靜。
而剛剛蘇明月的嘔吐聲就更加的明顯。
方舟調侃道:
“就這酒量還逞能,酒量也一般啊。”
蘇明月漱了漱口,轉頭忿忿看向方舟,不過夜色下根本看不到方舟此時的表情。
只能咬着牙說道:
“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我都這麼難受,你竟然還在旁邊說風涼話。”
方舟撇撇嘴。
雖然蘇明月看不清,但他卻看的分明。
不在乎的說道:
“得了。”
“你的事情我聽青瑤姐說了點。”
“不就是那點事嘛,值當的你這要死要活的樣子不。還難受,要我說就是矯情。”
“之前聽不少人說你是商業才女。”
“現在看來。”
“也不過是草包一個。”
“還一個人喝悶酒,我看就是給自己找藉口。”
夜色下,蘇明月臉色越來越難看。
方舟卻還在毒舌。
嗤笑一聲道:
“蘇家的家產是你掙來的?”
“和你半毛錢關係沒有,那蘇家的家產給誰,你有什麼意見?”
“還在這叫屈,我看你就是吃飽了撐得。”
“……”
“我去你大爺!”
蘇明月也不知道是羞憤還是難堪。
反正方舟的這些話,像是刀子一樣紮在她心裡,蘇明月衝着方舟的方向搖搖晃晃的衝過去。
不過黑燈瞎火的。
她根本看不清路面,還穿着高跟鞋。
快到方舟面前時,蘇明月腳下一崴,身體向前倒去,憑感覺報住了方舟的大腿,也不管什麼,直接張口向前咬上去。
蘇明月看不清。
但方舟可是看的分明。
見這女人發瘋一樣,直奔小方就咬過去,方舟可慣着這毛病。
抓着她的頭髮,將她掀開。
這下。
蘇明玉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因爲頭還暈着,剛剛摔了下更是天旋地轉,蘇明月幾次烏龜翻身想要爬起來,卻因爲高跟鞋都沒能站穩。
氣的她脫下高跟鞋。
直接向旁邊的山坡扔出去。
心裡還是有鬱悶又感覺委屈,竟然“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着有點心酸。
方舟也不說話。
點了根菸在她旁邊蹲下。
看到不遠處忽明忽暗的紅點,而對方絲毫沒有安慰自己的意思,一會之後,蘇明月也慢慢停歇了。
不過還是抽泣道:
“你這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事情不是發生在你身上,你自然可以痛快的說風涼話。”
蘇明月沒察覺。
剛剛她手抹了一把,鼻涕都糊臉上去了。
而且臉上的妝也徹底的花了,也不知道回頭她清醒了知道這情況,會不會想殺人滅口。
方舟幽幽開口:
“我是誰?”
蘇明月:
“啊?”
方舟繼續說道:
“你說說,我是誰?”
這話把蘇明月整的不會了。
不過心裡還有氣,此時沒好氣的說道:
“你是方舟,方總,自己創建了啓航中文網,啓航傳媒,啓航科技,現在是身家幾十億的大老闆。”
“這下你滿意了吧。”
“看不出來。”
“你竟然還現在這麼臭屁!”
蘇明月還想再諷刺幾句,黑暗中方舟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說的對。”
“不過。”
“在半年多之前。”
“別人提起我,都是雲絲集團方玉茹的兒子。”
噶?
蘇明月突然安靜了。
方舟繼續說道:
“剛剛你說我站着說話不腰疼。”
“要是別人,還真不一定有立場反駁你,不過正好我除外。”
“由於一些原因。”
“我不想再被人掌控,決定走自己的路。”
方舟聲音有些悠遠,像是很遠又像是很近。
蘇明月也聽不出方舟此時的心情,不過感覺這是方舟很少對外人說的事,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安靜的聽着。
“我決定不靠方家。”
“而且雲絲集團,我以後也不會沾手。”
“所以,在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高考的時候,我搬出去,在外面租了房子,爲了賺錢就開始寫小說。”
“就是在那時候,認識了青瑤姐和小童姐。”
“那本小說《鬼吹燈》,也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出來的。”
“後來。”
“爲了拍《雲絲》,我找人借了不少錢。”
“大頭是我那便宜老爹王長峰出的,你肯定知道那個人,然後向我小舅借錢,向唐糖借錢,向其他同學借錢。”
“至於小童姐。”
“那是她自己想要一起玩,主動要出錢入股。”
方舟娓娓道來,蘇明月聽呆了。
沒想到方舟就在前不久,竟然還有這樣“落魄”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