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洛陽城內。
丁水佈置的那些精神力幻術種子內部儲存的精神力，總算逐漸耗盡。隨着那些幻像消失，有些人強撐着的一口氣徹底散去，當場昏迷過去。也有早早昏迷過去的如今陸續轉醒，更有堅強的在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後，便緩和了過來。
開始拍打那些昏迷者的臉龐。
想把他們弄醒。
洛陽城在燈火通明的同時又顯得頗爲混亂，所有醒着的人基本都在討論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有人害怕，也有人悲傷難過，還有人覺得實在太遺憾了。
“嗚嗚……嗚嗚……娟娘……
我剛剛特地點燈，想看看那些魂當中有沒有相公，嗚嗚……可是我找來找去……都沒有見到他，這麼多都突然出現了，他怎麼也不知道來看看我……”
“我爹孃也沒來看我……”
“雖然那些魂看着很嚇人，但看到他們……我安心多了，既然他們能夠出現的話，爹孃他們……在另一個世界也一定還活着，嗚嗚……我好想嗚……”
“我看到了大嫂，她當時就擋在我的前頭，被人砍掉了半個腦袋，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膽子，連她的屍體都沒敢去收斂，嗚嗚嗚……嗚嗚嗚嗚……”
丁水其實還是有些低估了她投放的那些幻象，更錯估了大家看到那些幻象之後的感受。經歷了接連好幾次近乎於屠城的洛陽城百姓，能活下來的，誰沒見過死相悽慘的屍體？自然不可能被嚇到，他們大多是悲痛不已，是重新回憶起腦海深處記憶，以及努力尋找家人。
從這一個個死相悽慘的鬼魂中。
尋找熟悉的身影。
當然了，這也與丁水投放到居民區當中的那些精神力幻術種子，大部分都是節選自原身記憶，或者說，是以原身的部分記憶爲基調，構建創造的有關。
來自原身記憶，就是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很多人看了自然會覺得熟悉。
看到死去的親人也不算離奇。
可能原身記憶中恰好有。
而官員勳貴住的地方，以及皇宮當中的情況，顯然有別於居民區，一來他們並沒有經歷過之前幾次近乎於屠城一般的慘烈，那時候他們全都逃到巴蜀避難去了。二來就是丁水給他們準備的幻象基本是要多恐怖有多恐怖，能嚇死幾個最好，全嚇死，那更是要放炮慶祝。
所以那些地方是真的鬼哭狼嚎。
也真的有不少人被嚇死。
啓祥帝更是直接嚇暈過去，好幾個被嚇的小腿肚子都在顫抖的太醫，此時正顫顫巍巍的在給他診脈開藥和扎針。
直到一個多時辰後，他才緩緩醒過來，並趕緊招來洛陽城有名的道觀觀主以及寺廟方丈，讓他們先在自己的寢宮裡超度驅邪，同時他自己也跟着開始默唸一些超度的經文，維繫情緒不崩潰。
“怎麼會突然有那麼多惡鬼出現？
會不會是因爲洛陽城裡死的人太多了，朕就知道，朕不應該回來，當初就應該先在巴蜀別宮裡面住一段時間，怎麼着也得在洛陽城開個水陸法會，將那些亡魂超度了之後再回來。那個，慧明方丈，回頭朕給你撥十萬兩銀子，你抓緊時間，儘量多找些和尚過來，把你能找到的和尚都找過來，開水陸法會。”
“還有，洞玄真人，你也趕緊弄個超度法會，把會太乙度人經文的道士全部都找過來，同樣是十萬兩銀子，你們佛道兩家傾力合作，務必將那些亡魂超度乾淨，朕以後不想再看到他們了！”
唸了一會普渡經文，唸的有些口乾舌燥，喝了口茶之後，啓祥帝突然腦袋靈光一閃，覺得自己想明白爲什麼會出現今天這種事情了，肯定是因爲洛陽城裡死的人太多，魂魄太多，沒能往生。
所以當即便吩咐了起來。
“貧道遵命！無量天尊！”
“貧僧遵命！南無阿彌陀佛！”
吩咐完，啓祥帝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轉頭又看向自己身邊的大太監道：
“長安城那邊最近情況怎麼樣？
實在不行先搬回長安城吧，這邊住着太讓人不放心了，糧食短缺，水源匱乏，運輸困難，也比經常鬧鬼好些。”
大幹原來的帝都是長安城，長安城已經是好幾個朝代的帝都，附近的資源早就已經枯竭，不論是易於挖掘的煤礦資源還是草木資源，全部都枯竭了，就連通向長安城的人造運河都經常斷流。
各種物資運過去相當不方便。
百年前，甚至出現過皇帝百官在長安城沒飯吃的情況，不得不一起搬到洛陽這邊吃飯。後續本來是想先搬到洛陽這邊住一段時間，等長安附近的運河重新疏通後再搬回去。可結果快一百年過去了，長安那邊運河也沒能疏通成功。
結果洛陽就成了新的帝都。
但因爲皇帝百官們都不在，導致那邊人口流失嚴重，所以現在其實還好。
至少那邊現存的資源。
足夠支撐人口大量減少後的長安。
啓祥帝怎麼想都覺得，鬧鬼的地方還是暫時別住了，再搬個家得了。運輸成本高就高唄，再怎麼着還能餓着他這皇帝不成，實在不行，把長安城的人攆到洛陽這邊住，人少了那不就夠了嗎。
“陛下，長安城那邊的皇宮恐怕年久失修，如果要搬的話，起碼得花一段時間修繕，同時可能要耗銀百萬兩。”
這點真不是大內總管胡說八道，一百年沒有皇帝住過的皇宮，怎麼可能一直細心維護，最多也就維持個表面光鮮亮麗，沒有什麼問題，內裡指不定有多少問題，能不能住，是真的很難說的。
不提前通知收拾一下，修繕一下。
根本沒辦法搬。
聽到這，啓祥帝他又皺眉了：
“派人去長安城看看，看看如今除了皇宮之外，目前最好的府邸是哪家。
直接徵收，充當朕的臨時別宮。
這樣不就有地方住了嗎？
洛陽朕是待不下去了，起碼也得等水陸法會和超度法會結束之後，再考慮要不要回來，你趕緊派人去調查下。”
“遵命，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