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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寵舊愛·陸少的秘密戀人 -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5000】字體大小: A+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5000】

    T市霧氣瀰漫,大雪終於停了,整座城彷彿籠罩在冰雪之中,朦朧冷清。

    跟阿笙同往洛杉磯的人前不久打來了電話:跟丟了。

    陳煜說:「先生,我已經讓他們改道去韓家了。」

    醫院裡,陸子初怕驚動父親,拿著電話走出病房,一陣靜默。

    半晌,語調輕淡響起:「就這樣吧!」

    哪樣?他沒說個明白,陳煜也沒問,時間剛及凌晨,陳煜一通電話打來,雖說沒驚動陸昌平,卻驚醒了韓淑慧。

    韓淑慧夜間睡著,原以為陸子初已經回去了,沒想到一睜眼還在病房裡,待他重新回到病房,忍不住開口道:「你爸爸有我照顧,沒什麼不放心的,快回去休息吧!」

    陸子初站在床前,看了父親一會兒,這才拍拍母親的肩,轉身朝外走,路過一旁的傢具桌案時,腳步微頓,那裡放著兩個玻璃瓶,其中一隻裝著黑巧克力,另外一隻裝著五顏六色的小星星。

    誰送來了的?回頭看了一眼韓淑慧,她正幫陸昌平擦汗,也便收回目光離開了。

    ……

    驅車回去的途中,陸子初給阿笙打電話,聽到她的聲音,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阿笙言語異常,陸子初沒聽出來,因為前方傳來一陣哭聲,陸子初思維片刻停滯,凝神望去,凌晨送喪,快趕上拍鬼片了。

    每個人的手臂上都纏著黑紗,還有人在腰間扎了麻布腰帶,煙火齊鳴時,陸子初把車停下來,揉了揉眉心。

    果真是生死無常。

    阿笙在電話那端也聽到了這邊的哭聲,只不過很微弱,問陸子初:「誰在哭?」

    生死這種事太隱晦,陸子初找了借口,好在隆冬風聲嗚咽和哭聲差不多,就這麼敷衍過去了,又淺聊了數句,不問歸期,不問她在哪兒。

    他說了,只要她回來就行。

    沒有回到海邊,記者會結束后,已經讓薛阿姨親自去海邊把他和阿笙的東西全都帶到了風景別墅。

    回去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驚動了家裡的傭人,陸子初眼見他們穿著睡衣,打著哈欠站在家門口迎接他,蹙了眉:「都去睡吧!」

    傭人大都散去了,薛阿姨接過陸子初外套的時候,給他倒了一杯水,簡單詢問了陸昌平是什麼情況,聽說沒事,寬了心之餘,薛阿姨轉身上樓幫他放洗澡水去了。

    薛阿姨放好洗澡水出來,見陸子初已經喝完水上樓,薛阿姨叮囑了幾句,原本要轉身離開的,但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一事來,又轉身走到了床頭櫃旁,拉開抽屜取出一件東西來。

    「下午我收拾顧小姐衣服的時候,在她外套口袋裡發現了這個。」薛阿姨把一隻U盤遞給了陸子初。

    陸子初接過來,舉到眼前看了看,U盤這種東西出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奇怪,但阿笙隨身攜帶……奇怪。

    ……

    這趟洛杉磯之行,沒有人是真正的贏家,全都輸的徹底。

    「韓愈」這兩個名字曾經簽署在各大文件尾頁,每一次都是沉穩利落,唯獨這次,簽署落定,換來的不是名利喜悅,而是撕心裂肺的痛。

    有東西破胸而出,疼的喘不過氣來,過往歲月,曾經近在咫尺的幸福剎那跌落深淵,摔得粉身碎骨。

    除了把情緒掩藏在蒼白的臉色間,韓愈似乎再也找不到可以宣洩的方式。

    緣盡緣散,有些事,錯了一瞬間,也便錯了一生。

    這次是真的緣盡緣散了,斬情斷愛,彷彿早就設定好的結局,婚姻起步洛杉磯,止步洛杉磯,滄海桑田之後,誰也沒能全身而退。

    太害怕把她再次逼進死胡同,孩子因他間接早夭;顧清歡因他間接死亡;奶奶因他間接去世……這些人裡面太怕有一個她。

    他用最慘烈的方式逼她走進陰霾,此去經年,物是人非,方才醒悟,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凡事收斂小心,銳不可擋,殊不知唯一擺不平的就是:愛。

    愛,可以給,但不能要。

    洛杉磯黃昏陽光散去,有一種乾乾的冷,一同走出來,明明很近,靈魂之間卻已離得那般遠。

    近距離呼吸,千言萬語哽在喉間,韓愈出口竟是艱澀無比:「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沒有。」

    大街上人來人往,冷暖喜悲,兀自體會。於他人,無關痛癢。

    「我有。」韓愈沉默一陣,只默默道:「這輩子沒機會在一起,下輩子只盼最先給你溫情的那個人是我,可以讓我成為你身邊的誰。」

    「……」阿笙靜靜的看著他,不說話。

    那雙眸子散去了陰霾,塵埃褪盡,所有的隱晦全都紛紛化開,這一天,她似乎等了太久太久……

    韓愈移開眸子,深吸一口氣:「在洛杉磯逗留一夜吧!一起吃頓飯,明天我送你回國。」

    語氣小心翼翼,深怕她會拒絕一般。

    街道上,顧笙眼眸漆黑冷寂,烏潤潤地彷彿浸潤在溫開水裡,透著說不出的沉靜清媚。

    「天總會亮的。」

    阿笙嗓子啞了,但落入風中別有一番從容隨性。

    他和她和平坐下來吃頓飯,又算什麼呢?她面對他只有痛,他面對她又何嘗不是傷?

    何必。

    風吹亂了她的長發,阿笙裹緊大衣,朝街頭走去。

    韓愈看著她的背影,彷彿所有喜悲全都成為了過往雲煙,那些痴纏不休的過往,那些無法訴說的血淚,轉瞬間在洛杉磯上空灰飛煙滅。

    那天黃昏,頎長挺拔的男人,大步追上女子,在對方愕然的神情下緊緊抱著她,右手扶著她的後腦貼向他的胸口。

    他說:「顧笙,韓愈這一生虛虛假假,連他自己也看不清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但他愛你是真的。」

    時間停止了,空間凝結了,蠱惑人的話語從他嘴裡道出,男子面具徹底撕裂,液體滑出眼眶,滾燙的淚就那麼砸落在了阿笙的脖頸處。

    他說:「我不會再傷你,但此生不見……我做不到。」

    他曾經伸出手,把她安放在掌心裡,後來某一天她變成了一隻鳥,長出了翅膀,忽然就這麼飛走了……他受不了。

    就這麼被他摟在懷裡,這個男人有著英俊冷漠的臉龐,為人處事不留餘地,卻在面對前妻時眼神深痛。

    路上有情侶撞見,笑笑走遠了。

    這對情侶大概以為他們很恩愛,殊不知此生都不會再在一起。

    被他環抱的女子,靈魂顛沛流離太久,已經很少有人能夠再帶給她絲毫悸動,內心寂靜。

    ……

    三樓媒體室,陸子初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這才彎腰把U盤插好,待他走到沙發前坐下,巨大的媒體屏幕上緩緩展現出最清晰的畫面。

    ——年輕女子,精神恍惚,穿著長裙和帆布鞋坐在輪椅上,斜斜的靠著門框,閉上眼睛時,沒有眼淚。

    那水最終沒有送到陸子初的嘴邊,被他放下了。

    ……

    她腿疼的睡不著覺,她輕聲喚:「子初,子初……」

    韓愈從書房走出來,伸手摸向她的膝蓋,幫她把腿一點點拉直。

    她在床上慢慢入睡,姿態平靜。

    月光照在床上,他從背後抱著她,把臉貼在她的背上:「我是韓愈,不是他。」

    ……

    他送給了她一束花,她把花別到漆黑的髮絲邊,對著鏡頭無聲微笑。

    單薄的身體,警惕的眼神,但很美。

    ……

    那天,他在廚房裡做菜,也不知道她在客廳里發生了什麼事,急著叫了一聲:「阿笙——」

    韓愈手被菜刀割傷了,血頓時流了出來,畫面切換,她把他的手指含在了嘴裡,看著他的目光疼痛而溫暖。

    ……

    陸子初的眼神,彷彿海洋中漂浮的孤舟,似乎隨時都能沉沒海底。

    不看了。他是這麼告訴自己的,但眼神卻僵在了屏幕上。

    沙發上,韓愈辦公的時候,她蜷縮著身體,枕在韓愈腿上,宛如孩子般,他把毛毯蓋在她身上,俯身親吻她的唇時,她抬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陸子初定定的看著,血流湧上腦海,以至於滿目猩紅,體內有一股戾氣似乎擠壓到了極限……

    那夜,順手便可拿在手裡的水杯「砰」的一聲狠狠砸在了媒體屏幕上,迴避的過往那般真實,讓人喘不過氣來。

    拔掉播放一半的U盤,揚手一揮,吞沒在了漆黑的夜色間。

    那U盤,幾日前阿笙沒勇氣看完,到了他這裡,更是不願多看上一眼。

    獨自走到陽台上,天空泛著濃濃的白,陸子初全身的力氣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他看著白茫茫的樹林,寒風吹打在他的臉龐上,一片生疼,心裡更是酸澀煎熬,忽然意識到這座龐大的城市現如今還在沉睡之中。

    腦海中出現了她的臉,她說:「子初,我是你的。」

    陸子初忽然清醒了,男人愛上一個女人,不管再如何聰明,行為舉止有時候都會變得尤為簡單。

    他在前一秒扔掉了U盤,卻在後一秒拿著手電筒,凌晨時分艱難的尋找著。

    她那麼極力隱藏,不願他知道,若是回國后發現U盤不見了,難保不會多想。

    這一找足足找了兩個多小時,甚至驚動了保安也過來幫忙找,人人都以為那U盤裡面有著陸氏公司最重要的文件,誰能想到不過是滿滿的心傷。

    是什麼力量支撐一個男人在愛情面前一再卑微退步,陸子初尋找U盤的時候,把所有的血淚全都重新吞到身體里,耳邊反覆迴響的不過是她的繾綣之語。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碎,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這詞果真有療傷功效,念得多了,心也就平靜了。

    「先生,您看這是不是您要找的U盤?」

    不遠處傳來保安的聲音,U盤落入他的手中,他無聲握緊,似是累了,扶著雙膝緩緩蹲在了地上,卻是良久都沒有再站起來。

    躺在雪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陸子初嘴角有了最淺淡的微笑。

    「過去不重要,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要永遠在一起。」

    一句話,比雪花飄落還輕,裹進寒風裡,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

    韓淑慧沒想到陸子初會那麼早就來醫院。

    「回去沒睡覺嗎?怎麼氣色這麼差?」韓淑慧關心問。

    金融界壓力大,更何況陸子初還要掌管陸氏那麼大一個公司,連續好幾年都不曾出國散過心,就像被事業麻痹的人一樣,常年無休假。

    有人說他是勞碌命,只有親者方知,他這麼近乎自虐的工作,跟耗損生命沒什麼區別。

    「睡了幾小時。」他不願多說,目光無意中落在一旁的桌案上。

    比起巧克力,陸子初更感興趣的是另外一隻玻璃瓶。

    摺疊的小星星塞滿了玻璃瓶,五顏六色,很漂亮,當然……多少有點幼稚。

    成年人是不會花費心力做這種事情的,但對方很有心,不僅是陸子初,就連韓淑慧也感覺到了。

    韓淑慧給陸子初倒了一杯水,見他在看那兩隻玻璃罐,就解釋道:「放在門口,都是護士拿進來的,也不知道是誰送的。」

    韓淑慧起先疑惑,拿給陸昌平的時候,陸昌平也覺得有趣,就擱在了房間里。

    吳奈這時走了進來,剛好聽到這句話,拿著病歷夾,好奇的瞄了一眼那罐小星星,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依我看,送這些東西的人,可能是陸叔的愛慕者。」言罷,同情的看著韓淑慧,「慧姨,雖說我陸叔人到中年,但魅力不減,出去一趟,依然可以把小姑娘迷得神魂顛倒,你可要小心了。」

    韓淑慧笑出聲,拍了一下吳奈的頭,算是懲戒了。

    雖然如此,韓淑慧還是看向那兩罐玻璃瓶,對陸子初說:「要不,你去查查醫院裡面的監控錄像。」

    此時,陸子初已經打開了玻璃罐,取出一顆星星,打開之後,果然看到裡面寫著字,字跡生嫩可愛,一看就是出自孩子之手。

    ——希望爺爺能夠早日康復。

    陸子初又拆開幾顆,有些是用中文寫的,有些是用英文寫的,有些漢字不會寫,那孩子乾脆用了拼音。

    吳奈看到,哈哈笑了,直呼陸叔叔老少通吃。

    陸昌平原本還有些發困,躺在床上不應和,經吳奈這麼一鬧,倒是心情很好,也不睡覺了,對陸子初說:「把玻璃罐抱過來,我看看都寫了什麼?」

    陸昌平和韓淑慧看紙條的時候,吳奈湊近陸子初,問他:「知道是誰送的嗎?」

    「有眉目。」

    這天上午,一共發生了兩件事。

    韓愈此次沒有同顧笙一起回國,韓氏總部出了問題,被絆住了行程步伐,同時國內鑫耀公司大戶開始高價拋售股票,歐陽浨獲知消息第一時間,撥通了遠在美國韓愈的電話。

    陸子初正要離開醫院動身前往公司的時候,在一樓大廳看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果然沒猜錯,真的是顧流沙。

    「簡——」

    流沙回頭,懷裡抱著一隻玻璃罐,不過這次裡面裝的卻是糖果。

    「陸叔叔。」顧流沙看到陸子初很開心,孩子笑容總歸是純潔無暇。

    陸子初朝周圍掃了一眼:「一個人來醫院的?」

    「我爸爸在外面等我。」顧流沙抱著玻璃罐,神情期待:「我只是想送一些糖果給陸爺爺,他喜歡嗎?」

    「喜歡。」陸子初沒有觸動是假的,這孩子很有心。

    猶豫了幾秒,顧流沙問:「如果陸爺爺喜歡我的話,是不是也會喜歡我姑姑?」

    陸子初摸了摸她的頭:「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陸叔叔。」顧流沙有些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兒,這才低聲說道:「前兩天,爸爸和奶奶視頻對話,我好像聽我奶奶說,我姑姑孩子沒了,身體又不好,陸家是不會接受她的。」

    陸子初先是頭腦發懵,緊接著身體忽然有些發冷起來,以為自己聽錯了,似乎是想要確定什麼,一把按住顧流沙的肩膀,疾聲道:「你剛才說什麼?」

    ***

    PS:今天八千字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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