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森還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考驗。

  第一場戲就磨了不知道多少遍才算徹底通過了。周森只知道自己拍完第一場戲就感覺到了一丁點的疲憊，那種在一場戲裡固定拍了那麼多次，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只不過在最後拍完之後，葉一文讓所有人都去看了拍出來的效果。

  說句實在話，這種水平，活該葉一文成為國字號導演。

  周森都沒有想過情感的表達還能通過這樣的鏡頭語言和方式來展現的。還是差了太多啊.....

  葉一文辦事，雖然讓人一開始的時候會覺得難堪和不舒服，但是只要適應了他的這種做法，會發現真的能夠在他的劇組裡學習到很多東西。而且他也並非只會罵人和凶人，葉一文更多的時候是利用罵人的方式來達到說教的效果，讓人記得更快而已。

  而且他每一次罵人的時候說的東西都是重點，只要不是太在乎臉面的，按照他罵人的那個點去調整一下，其實也是真的能夠帶來不一樣的效果，帶來很大的改變。

  周森並不是很介意葉一文罵自己，只要他罵得對，那就是罵得好。

  畢竟就第一場戲拍完之後，周森也確實很快地進入到了程蝶衣這個角色里的狀態。他現在也知道了葉一文為什麼當初在老盧的小吃店裡跟自己說的那番話。

  到了葉一文的劇組裡，想要真正地拍好戲，拍戲的時候入戲是最基本的要求，但如果沒法出戲，或者是拍完以後還有殘留的入戲情感，那像周森他們拍這種特殊題材的電影，很有可能讓周森的思想都發生改變。

  葉一文的劇組動得很快，所有人的效率都被第一場戲帶動得高速起來。

  只不過，效率快歸快，工作節奏猛歸猛。

  葉一文並不會讓人加班，也不會要求整個劇組一直連軸轉，他還真就是按照每天八小時工作時間來進行拍攝的。天知道他是這樣，難怪之前拍《宗師》的時候，需要花那麼多年的時間。

  其實按照慣例來說，影視行業的工作和其他正常上下班的不一樣。

  如果按照正常的每天八小時工作制度來說的話，整個劇組的進度安排都有可能會受到極大的限制，而且也很有可能會出現一天下來拍不下幾個鏡頭的情況。

  畢竟有時候場景搭建好之後，等演員過來開始要拍，那個時間就已經花費了不少了，可能五六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如果演員過來拍的時候再出一些問題，整個劇組一趟工作個十幾個小時也是很正常的。

  真正辛苦的還是那些得從頭陪到尾的。

  只不過這種問題在葉一文的看來都只不過是安排不當造成的。

  在他的劇組裡，統籌管理是最為極致的東西，每個人每天的工作時長就是能控制在八個小時。

  這樣保證了所有人在工作時間之外有著足夠的休息時間，那樣在整個劇組需要工作的時候，每個人都能夠拿出十足的精神來繼續拍攝。

  不過這麼說，似乎又跟他喜歡對著一個鏡頭較真互相矛盾了。

  可實際上，這也是葉一文才有的特權。

  他可以無視拍攝期限才能這麼幹。

  所以說了那麼多廢話，說來也只是因為葉一文身份地位特殊，才能夠這樣較真，這樣對待劇組的工作人員。

  就算葉一文在業內的傳聞是片場暴君，也大把大把的劇組工作人員想要跟著他混。

  當然，已經成名和拿過獎的演員除外。

  周森的戲很多，畢竟他是主角。而且他的戲也都是要求比較高的，無論是從細節，還是神態，還是對於一種唯美感覺的追求，葉一文最讓人難以理解的是他那種對於情緒、對於神韻的意識流描述。

  但周森發現自己慢慢的，好像也可以對上葉一文的頻道了。

  他在劇組裡拍攝的NG次數肉眼可見地在減少。

  就連經常在一旁看到秋山都有些驚訝於周森這種進步速度。

  扮演葛四爺的老戲骨紀先生，跟葉一文合作了這麼多年了，給葉一文的每部電影都擔任了抬轎子的頂級大配。私底下在跟秋山閒聊的時候，都覺得周森是他紀先生認識葉一文這兒多年合作過來，遇到的第一個跟葉一文磨合速度這麼快的小傢伙。

  這事說得，秋山當時第一次在葉一文手下拍電影的時候，那可是花了一個月才達到了周森一個星期做到的效果。

  本來秋山已經是國內影壇裡面一頂一點天賦黨大佬了，跟周森這麼一比......

  只能說人比人，氣死人。

  周森倒是沒有太過於關注其他人怎麼看待自己的，他只是單純的因為自己現在被葉一文罵的次數越來越少而感到開心。

  現在的他能夠較為容易地領悟葉一文想要的感覺，從他那種「像秋日流水」、「要有五光十色的白，五彩斑斕的黑」那種極為離譜而且還顯得有點神經質的話語中，感悟到他所想要表達的調性和結果。

  就連跟了葉一文許多年的劇組工作人員也在私下談及周森的厲害。

  這可是這麼多年第一個沒有讓葉一文連續咆哮著罵超過一周的小傢伙。

  難不成他真的能夠成為破解葉一文「膝下無冠」的魔咒局面？

  一時間，整個劇組的人都越干越起勁。

  如果葉一文指導的影壇新人周森，能夠在第一次擔當葉派電影主角的時候，就一舉拿下了有權威性、有知名度的電影節影帝的話，那給整個葉派劇組帶來的影響可不單單只是「擁有影帝的劇組」那麼簡單。

  而是「培養出了影帝的劇組」。

  要知道，葉一文「膝下無冠」最難受的，其實也不是葉一文，而是一直跟他一起奮鬥的這幫劇組工作人員們。

  現在，他們看到了希望。

  其實不管是什麼時候，他們大多都是默默無聞的，不被人知曉。

  哪怕周森真的拿到了影帝，對於他們來說，那也只不過是周森個人奪得的榮譽，是他一個人的榮光。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這幫站在幕後的人，可以跟著周森一起與有榮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