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張煌言和部下們，每人都大喊著。

  他們一直勇猛直前，只殺阻擋前進的清兵，對其他清兵一概不予理會，目標很明確，不節外生枝。

  清軍本來就還未從慌亂中恢復過來，明軍就像一把尖刀，直插清軍的心臟，攪亂清軍。

  「保護王爺！」

  明軍殺到多鐸這邊了，親兵們拼死抵擋，多鐸驚恐起來，生怕被明軍取了性命。

  此時的明軍，由原本的成建制1309人，只剩下九百餘人。

  其中，作為前鋒的於東方所部407人，折損了一半。

  位於官兵中部的張煌言，手執佩刀，有時從側邊面對清軍，避免不了需要參與到搏鬥中，他雖文人出身，武藝也不錯，親自殺了一名清兵。

  明軍跟多鐸親兵相遇了，但親兵只是保護多鐸，並未完全擋住南下的去路。

  讓多鐸放心的是，明軍並未向他猛攻，而是從親兵側邊傳過去。

  沒多久，剩餘的明兵全部從多鐸親兵側邊穿過，繼續向南邊突進。

  總算沒有生命之憂了，多鐸驚魂甫定，鬆了一口氣。

  張煌言和部下們全力突進著。

  看到了！張煌言和部下們看到了清軍營地最南邊，對面舉著許多火把，明軍嚴陣以待。

  離目的地不遠了，張煌言所部只剩下六百餘人了。

  張煌言看到了希望，心情振奮。

  多鐸雖然一開始因被明軍突襲而有些害怕，畢竟是能征善戰之人。他大腦恢復冷靜後，不久後看出了端倪。

  這股夜襲的明軍人數並不是很多，又並非要取主將性命，亦非要大量殺傷清兵，這樣一直突擊南下，是要衝殺到最南邊，接應對面的明軍主力。

  想到這一層，多鐸心驚了一下，明軍主將居然如此能征善戰，想出如此辦法，目前清軍軍心大亂，要是又再有明軍主力突擊，已方必定會大敗。

  「鰲拜！」

  「末將在！」

  「本王命你帶領所部，追殺這股明賊，一定要儘快將之全部殺光！」

  「喳！」

  鰲拜領命後，立即率領部下往前沖。

  這時候，張煌言和部下們經過浴血奮戰，已經靠近了最南邊。

  「弟兄們，殺！」

  於東方的部下只剩下百餘人了，在清軍營地最南邊，跟這裡的清兵拼殺，他揮動著單刀，接連擊殺清兵。

  忽然，有一名清兵向他砍來，於東方及時閃避，刀鋒只削掉了他左臂一點皮肉。

  他眼疾手快，隨之一刀將該清兵解決。

  對面的明軍們，看著友軍如此奮勇，殺手鼓舞，都卯足了勁，要跟韃子大幹一場。

  張發可對盧友劍道：「盧游擊，衝上去！」

  盧友劍接令，帶著部下們衝上前，趁著對面的清軍被牽制，迅速清理路障、陷阱。

  士卒們迅速填平壕溝、移開拒馬、拾起鐵蒺藜。

  此時，張煌言和部下們，已經衝到了最南邊，轉過身來面對北邊的清兵。

  此時，部下還剩六百餘人。

  其中，於東方部下僅剩數十人。

  只要堅持到主力趕到匯合，那就意味著勝利了，這對於張煌言來說是巨大的挑戰。

  「殺明賊！」

  鰲拜帶兵殺了過來。

  他本身就是猛將，部下亦戰鬥力不凡，這批清軍向張煌言所部發起猛烈的攻勢，給予明軍很大壓力。

  張煌言見狀，大喊道：「弟兄們，給我守住了！」

  部下們奮力抵擋著，雙方皆是拼死作戰。

  鰲拜作為滿清第一勇士，武藝非凡，一連殺了多名明兵。

  由於清軍人數眾多，再加上鰲拜衝鋒在前，明軍減員很快。

  儘管他們全力抵擋，同樣給予清軍很大殺傷，但畢竟人少，清軍人多，在鰲拜的督促下，清軍前面的人死了，後面的人接著衝上。

  一陣子後，張煌言所部只剩下三百餘人了。

  由於清軍在最南邊設置了大量障礙，明軍主力要清理路面，需要一定時間。

  張發可密切觀察戰況，看著對面的戰況，又再看著盧友劍所部清理地面情況，不免緊繃著神經，要是還未清理完路面，張煌言所部就被全殲，清軍可對明軍實行遠程打擊，要是明軍進行火拼，本身進攻一方就略為不利，再加上明兵少於清兵，就更加不利。

  「明賊，納命來！」

  鰲拜向張煌言衝殺了上去。

  明軍兵少，兼且鰲拜神勇，雖然拼死抵擋，仍然沒能擋住鰲拜。

  不多時，鰲拜衝到張煌言面前，揮動兵器向其攻了過去。

  張煌言揮刀迎戰，剛戰了三個回合就覺得很是吃力，抵擋得很是勉強，要是與之單打獨鬥，頂多只能支撐十數回合。

  「明賊，受死吧！」

  鰲拜大喝著，露出了猙獰的面孔，他一臉絡腮鬍，再加上那怒氣，讓面對他的人為之恐懼。

  張煌言被打得左支右絀，他心中哀呼：離勝利不遠了，難道只差一步就要死在這裡？

  「韃子，別猖狂！」

  身上帶傷的於東方沖了過來，向鰲拜發起猛烈進攻，張煌言危機解除。

  張煌言壓力大減，終於鬆了一口氣，跟於東方合戰鰲拜。

  於東方是員猛將，但鰲拜更是建奴第一勇士，他與張煌言聯手，也只能很勉強與之打平。

  鰲拜的部下們，繼續想張煌言所部猛烈進攻。

  這時候，張煌言部下只剩下百餘人了。

  副千總兆輝煌、第三局把總鄒大青先後戰死，情況萬分危機。

  快到了！明軍主力快衝上來了！

  由於官道寬度有限，雙方都無法同時全部兵力投入作戰。

  多鐸在背後觀察著這邊戰況，緊張得要命，強烈希望鰲拜全殲這批可惡的明賊！

  張發可、盧義、郭山融等人，全神貫注觀察著戰況，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期待著張煌言支撐到盧友劍趕到。

  「殺明賊！殺光明賊！」

  鰲拜一邊對張煌言、於東方發動猛烈攻勢，一邊大喊著。

  張煌言大聲回擊：「弟兄們，我們都是英雄！我們要堅持到最後，戰到最後一兵一卒！」

  剩餘的百餘名部下們，跟清軍進行殊死的搏鬥，咬緊牙關堅持著，戰況極其慘烈。

  到了最後關頭，明兵有些人甚至跟清兵同歸於盡，你一矛刺中我，我臨死前同樣刺你一矛，又或者雙方相互砍中對方一刀。

  由於鰲拜實在神勇，兩人合斗鰲拜，對抗一陣子後還落入下風。

  張煌言祈求上天保佑，一定要勝利。

  這個時候，張煌言所部，只剩下六十餘人了。

  上來了，明軍主力終於清理完路面上來了。

  「殺….」

  盧友劍抽出佩刀，率領部下們殺了上去。

  有數名明兵衝到張煌言這邊，向鰲拜發動攻擊。

  張煌言轉危為安，心頭大石終於落下，氣喘吁吁著。

  看著那名清將如此神勇，心道：「這清賊是誰？居然如此了得？」

  此時，張發可抽出佩刀，大聲道：「弟兄們，跟清賊決一死戰，全軍衝鋒！」

  所有一線作戰部隊都投入戰鬥中。

  明軍官兵們戰意很濃，戰力很強，士氣如虹，鬥志昂揚，將士們全力向前衝擊。

  反觀清軍們，被突然襲擊，許多人因此驚慌起來，雖然後來知曉只是小部分明軍夜襲，但明軍從最北邊突擊至最南邊，對清軍士氣是很大的重創。

  「給我擋住，跟明賊決一死戰！」

  多鐸下達死命令。

  但是，士氣受挫，還未完全恢復過來的清軍，難以阻擋全力向前衝殺的明軍，被打得節節後退。

  張發可來到了張煌言門前，看著這個身材高瘦、面向儒雅的年輕人，很是喜愛，一副讚賞的目光，拍拍他的肩膀，道：「張千總啊！你做得很好！我們北征跟迎擊建奴，你居功至偉啊！」

  面對上峰的讚賞，張煌言謙虛道：「為主公效力、打敗建奴，是身為人臣的職責，末將只是盡全力。」

  張發可笑笑道：「說得好！說得好！」

  知己好友姜瓖有如此臣子，他為之高興。

  想到山區的伏擊，張煌言問道：「張副將，末將曾建議在東邊山地打伏擊，不知結果如何？」

  張發可微笑道：「張千總啊，你可真是神了！我按照你的建議，命上官景閱派兵前去埋伏，果然大獲全勝，殺清賊七千，擊殺清將圖賴、任珍！」

  張煌言聽後更是大喜，這次參與北征，自己居然能獲如此大軍功，他在出發時也萬萬沒想到。

  這樣更好，在崇禎十六年時，姜瓖在平谷戰清賊成名，那麼，他張煌言雖然比不上姜瓖，亦在將軍石關這邊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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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擋住！給我擋住！」

  在明軍強有力的攻勢下，多鐸下達了死命令，但仍然制止不了清軍的節節敗退。

  他組建督戰隊，要是敢於後退的，一律當場處決。

  即便是這樣，仍然作用不大，只不過讓被逼後退的速度慢了一些。

  「王爺！明賊要衝上來了！」

  對於部下的提示，多鐸沒有逃跑的決定，他抽出佩刀，朗聲道：「大清勇士們，跟明賊拼了！給我殺！」

  他讓兩千親兵都投入戰鬥，一定要擋住明軍攻勢，等其他官兵緩過來後，說不定有轉機。

  多鐸親兵頗有戰鬥力，隨著這批清兵加入戰鬥，暫時穩住了局面。

  但是，由於受到突襲影響，清軍全軍都軍心不太穩，士氣不高，面對戰意正濃、戰力很強的明軍，親兵沒多久就抵擋不住了，在折損一半親兵後，被迫節節後退。

  連親兵都抵擋不住，其他清軍就更加不用說，前面的人後退，引發了連鎖效應，後面的人更加沒有抵抗意志。

  「殺清賊！」

  數以萬計的明兵們，那巨大的喊殺聲，驚起了官道兩側樹林熟睡的鳥兒，連野獸都被嚇得跑得遠遠的。

  明軍那一往無前的氣勢，讓清軍為之膽寒。

  漸漸地，清軍由後退變成了潰退。

  張發可及時發出命令，由全力突擊改成追擊，全力追殺清軍。

  多鐸沒辦法了，在親兵的護衛下撤退。

  此時，已經是過了五更時分，二月上旬的天氣依然寒冷，北風呼嘯。

  然而，明軍卻是熱血沸騰，他們全力追殺著清軍。

  那些清軍步卒，或者沒有及時騎馬的騎兵，都成為明軍追殺的對象。

  明軍對體能要求嚴格，不僅招兵時就有嚴格要求，從軍後還經常進行科學的體能訓練，每個人都體力很好。

  作為漁獵民族的滿八旗，雖然跟彪悍，但體力上卻還是比明兵差了一些，至於那些漢八旗，體力同樣不及明軍。

  潰退的清兵，逐漸被明軍追上，被明兵擊殺。

  在前往將軍石關的官道上，一路上，清兵丟盔棄甲，每個人都希望儘快逃出關外保命。

  多鐸由於有馬匹及時逃走了，留在後面還有大量的漢八旗、未能及時上馬的滿八旗、蒙八旗。

  張煌言沒有繼續參與戰鬥，他和部下們在原地等待著，留在這裡的後勤兵們，送上了食物，醫卒救治傷兵。

  他們都知曉了張煌言的英雄事跡，誇讚著張煌言。

  「張千總，我要做京營正式的兵，要做你手底下的兵！」

  「張千總，你是好樣的，是大英雄！」

  「張千總，我是京營預備隊，要如何怎麼調派做你的部下？」

  「姜首輔是最大的英雄，張千總也是大英雄！」

  …………

  此時的張煌言，一邊吃著送來的美食，一邊被後勤兵們誇讚、敬佩，感到很滿足。

  他要干一番大事業，希望像衛青、李靖那般被君主賞識，功成名就，被人稱頌，亦希望主公能挽救這千瘡百孔的天下。

  經過清點，原本1309人的部下，目前只剩下六十三人了。

  一個副千總、二個把總戰死，太慘烈了。

  不過，能獲得這樣的勝利，那些戰死的陛下們，死得其所。

  張煌言來到於東方面前，看著這個好部下，對方血染鎧甲，還被鰲拜兵器刺傷了肩膀，正接受治療，好在傷勢不重。

  張煌言給予讚許的目光，道：「於把總，你表現很好，立下大功，我一定會向姜首輔稟明，給你請功。你救了我一命，我張煌言銘記於心。」

  於東方既興奮，亦感慨著，嘆息道：「可惜啊！手底下的弟兄們沒剩下幾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