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進入漩渦之中，楊林便展開雙翅，用力的扇動著。
漩渦之中，有股奇異的旋轉力道，裹挾著楊林一直往下降。
好在這股奇異力道並不太大，讓楊林勉強能控制下降的速度。
楊林緩緩下降，四周是仿佛永恆不變的白色絮狀物，只是中間的空間越來越窄。
整個漩渦都在緩緩旋轉，越是到底部，旋轉的速度越快。
看著下方快速旋轉連成一片殘影的白色絮狀物，楊林突然心頭一跳。
楊林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感，總感覺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他全力催動起無極金身，眼睜睜看著自己離白色絮狀物越來越近。
終於，楊林觸碰到了白色絮狀物。
異變陡生！
原本只是隨著整個漩渦旋轉的白色絮狀物仿佛活過來一般，如靈蛇一般朝著楊林纏繞過來，同時瘋狂的旋轉起來。
呼呼！
快速旋轉之下，風聲呼嘯，一股狂暴的亂流在漩渦中肆虐，拉扯著楊林的身體，直欲將他碎屍萬段。
楊林臉色大變，全身猛地一震，將纏繞住身體的白色絮狀物崩碎。
唰唰！
更多的白色絮狀物朝著楊林纏繞過來。
這還不算，無數風刃憑空而起，朝著楊林激射過來。
鏗鏗！
密集的風刃擊打在楊林身上，發出金鐵交擊的脆響，青銅光澤急劇閃爍。
血力快速消耗，無極金身搖搖欲墜，楊林趕緊蜷縮起身子，雙翅合攏保護住脆弱的部位。
無極金身終于堅持不住，青銅光澤一閃熄滅。
噗噗！
身體上瞬間出現無數傷口，鮮血狂飆，浸濕了全身衣物。
劇烈的旋轉，讓楊林頭暈目眩，意識也變得模糊，渾渾噩噩。
不知過了多久，楊林回過神來，睜開雙眼。
入目所見，一片漆黑。
嘶！
劇痛從全身上下傳來，楊林倒吸一口涼氣，強忍著劇痛站起身來。
腳踏實地，帶給楊林些許的安全感。
檢查一番身體，除了一些皮外傷外沒有大礙。
楊林心神一定，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以及接下來該如何做。
這裡應該是那黑洞漩渦之下，至於是什麼地方，楊林不知道。
但不管是什麼地方，現在的第一要務都是尋找出路。
沒有感覺到威脅，楊林朝著四周緩緩行走。
但這片黑暗空間仿佛沒有盡頭，而且沒有任何東西存在，沒有生物，也沒有花草器具之類的，就是一片無垠的空曠之地。
走著走著，楊林開始有些急躁。
就在這時，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光，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道光影在眼前扭動靠近，越來越清晰，現出兩道熟悉的面孔。
一個矮胖敦實，一個廋高竹竿。
「你們是……」
楊林瞳孔一縮，當日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一絲血色在眼底浮現。
「裝神弄鬼！我能殺你們一次，就能再殺你們一次！」
楊林眼中殺意大盛，提拳一震就欲朝著那兩道身影衝去。
咔！
懷中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楊林心底一個激靈，眼神恢復了清明。
啵！
眼前的光影潰散消失，四周又變得漆黑一片。
楊林深呼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幽靈珠。
四周一片漆黑，但幽靈珠卻有淡淡幽光發出，只是無法離開珠子表面。
楊林定睛看去，眼神微變。
幽靈珠上有一道貫穿的裂痕，幽光之中，似乎有兩道黑影在其中掙扎，逐漸沉淪其中消失不見。
啵！
幽靈珠一顫，崩裂消失不見。
看著幽靈珠消失，想起那靈劍山弟子的話，楊林腦海中靈光一現。
這裡是……幽泉！
「幽泉苦寒，常人一旦接觸形神俱滅。
唯有幽靈珠能渡起苦寒，讓人接受幽泉洗禮，脫胎換骨。」
這片黑暗，會映照出自己經歷過的事情。
第一次殺人的兩名兇徒，勾起了自己的殺戮欲望。
如果沒猜錯的話，殺死兩名兇徒之後，又會出現其他的人，殺了一個，又來一個……
此時回想起來，楊林悚然。
自己這一路走來，居然殺了這麼多人？
都是該殺之人！
楊林趕緊甩了甩頭。
現在，楊林已經明白，這片黑暗，其實是他心底的黑暗。
或者說是人性陰暗之處，內心的欲望，內心最深處的弱點。
原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弱點，居然是殺戮？
醉枕美人膝，醒掌天下權不好嗎？
富甲天下，富可敵國不好嗎？
為什麼是殺戮？
是喜歡殺戮？
還是厭惡殺戮？
楊林自嘲一聲，不再多想。
幽泉，會勾起人心底的陰暗面。
人一旦被陰暗面掌控，說句形神俱滅似乎也不言重，
而幽靈珠，能汲取人心底的陰暗面。
等於抵消了幽泉的勾引。
但幽靈珠的來源，卻是斬殺妖魔。
這又是為什麼？
線索太少，楊林想不出所以然，乾脆盤膝而坐，閉目默念清心訣，撫平心中的波瀾，陷入一種不思不想之境。
既然這片黑暗是自己心中的陰暗面，那隻要心中沒有欲望，便可不攻自破。
不知過了多久，楊林睜開眼，發現四周依然是一片黑暗。
但現在的黑暗，與之前有所不同。
之前的黑暗，是那種虛無，毫無生氣的黑暗。
現在的黑暗，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給人陰森詭異之感。
呼吸一口，楊林神色微變。
這裡的空氣中蘊含非常濃郁的靈氣，這種靈氣比之前風刃中蘊含的更加純粹，更加容易吸收，讓他全身都興奮得微微顫抖起來。
靈氣入體，無極金身進步飛快。
楊林開始行走。
他發現，身體四周靈氣的濃度有些許不同，有的方向濃郁一點，有的方向稀薄一點。
楊林朝著靈氣更濃郁的方向緩緩而行。
黑暗幽深，楊林不知道走了多久，仿佛沒有盡頭。
但隨著靈氣越來越濃郁，皮膚表面有些濕潤，四周開始有朦朧的光亮，終於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
朦朧的光亮之下，楊林發現，腳下是黑色地面，四周都是氤氳的霧氣，透過霧氣，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黑乎乎的影子。
那些影子，有的像孤立挺拔的大樹。
有的像矗立天際的山峰。
有的像巍峨磅礴的建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