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鷹擊長空。
吼！
虎嘯山林。
嘭！
飛鳥意與鬼蝠對撞在一起。
探爪，翼擊，俯衝，喙啄……楊林意識清醒之下，飛鳥意才真正發揮出自己的實力來。
飛鳥意仿佛一位武道大師，施展著各種武技，對著鬼蝠發起連綿攻擊。
唳！
鬼蝠被打得節節敗退, 身形片片潰散。
但飛鳥意體型太小，而鬼蝠體型太大，此長彼消之下，還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才能徹底壓制鬼蝠。
不過楊林也鬆了口氣。
意志的戰鬥，一旦產生勝勢，便會滾雪球般膨脹下去，敗方幾乎不可能翻身。
但不過片刻, 楊林神情一凝, 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在節節敗退之中, 鬼蝠居然也開始施展出各種武技，從生疏到熟絡，到一招一式信手拈來。
飛鳥意積攢的勝勢竟被生生打斷！
兩者的差距很快被拉平，廝殺陷入焦灼。
楊林心念一轉，恍然明白過來，長久的武道修煉，身體產生了肌肉記憶。
鬼蝠掌控了身體，在飛鳥意的刺激之下，飛快地喚醒肌肉記憶，掌握各種武道技巧。
現在，就相當於兩個楊林在廝殺，誰也奈何不了誰。
飛鳥意和鬼蝠不斷激烈廝殺，腦海中灰色霧氣席捲, 大浪濤濤。
楊林突然發現，他恢復了部分對外界的感知。
心念一動, 楊林睜開眼來。
入目所見是黑乎乎的山林，一片狼藉的森林，前方不遠處撲倒著一具無頭屍體, 淡淡霧氣縈繞四周。
楊林努力偏轉腦袋，看到全身都覆蓋了一層黑毛。
自己化為了鬼蝠？
有過一次經驗，楊林雖驚不慌，沒有試圖直接變回人形，而是努力恢復四肢的掌控權。
飛鳥意和鬼蝠的廝殺陷入僵持，此時要變回人形不太現實。
現在楊林要做的就是先掌控四肢，然後離開這裡，找個地方躲著再慢慢想辦法。
此時站在官道上，幸虧也就是深夜，如果是白天，不知道會吸引來多少斬妖除魔的武者。
咔！
某一刻，楊林終於挪開步子，來到那具無頭屍體前，俯身下去摸索一陣，一把拽下衣服，將搜到的東西兜住。
然後在四周搜尋一番，將自己變身後掉落在地的東西搜撿起來, 轉身朝著山林中大踏步而去。
呼！
找到一處廢棄的山洞盤身坐下, 楊林趕緊心念沉入腦海。
剛才他一番動作，分神之下, 飛鳥意節節敗退，又被鬼蝠逼到牆角。
此時楊林鬆開對身體的控制，飛鳥意威勢大漲，很快穩住頹勢。
楊林感覺頭有點暈，但他不敢放鬆，只能強行集中注意力，控制手臂打開丹藥，吞服下一顆淬骨丹。
一股暖流從腹部升起。
血力突然躁動起來，要吞食這股暖流壯大自身。
「開！」
楊林心神怒吼一聲，丹田一震，一株青木破封而出，枝條揮舞，瘋狂的吞食著這股暖流。
血力與內氣水火不容。
鬼蝠意志與青木意彼此壓制。
內氣勝過血力，則鬼蝠意志被封印在中丹田。
血力壓制內氣，則青木意被封印在下丹田。
此時，楊林要做的就是強行打開下丹田的封印，釋放青木意出來助戰。
呼！
青木意一破封而出，腦海中當即浮現一株巨大萎靡的青木，垂下道道枝條，朝著鬼蝠纏去。
谷勒
青木意，飛鳥意二打一之下，鬼蝠節節敗退，重新被封印只是時間問題。
楊林放下心來，便覺疲憊一波波襲來，腦袋昏沉就想沉沉睡去。
呼！
似有清風自四面八方而來。
楊林定睛看去，只見一縷縷淡黃色的霧氣在腦海中飄蕩，與鬼蝠身上飄逸出來的灰色光點糾纏在一起，然後被飛鳥意和青木意吸收進去。
這是……
一股暴虐殺戮之意從心底升起。
唳！
鬼蝠唳嘯一聲，張口一吸，那些淡黃色霧氣被吞入鬼蝠體內。
鬼蝠眼中紅光大盛，威勢大漲，一時間竟與飛鳥意和青木意不相上下。
這是……
楊林神情一變，想也不想，飛鳥意同樣吞吸起那些淡黃色霧氣來。
呼！
淡黃色被吞食一空，但不過片刻，又有淡黃色霧氣浮現，一絲一縷，仿佛從哪裡泄露出來。
楊林強忍心底的殺戮之意，凝神尋找，終於發現……
這淡黃色的霧氣竟是來自外界！
外界看似正常的淡淡霧氣，在進入腦海之中，就化為了這種淡黃色的霧氣。
淡黃色的霧氣能被妖魔意志吸收，也能被武道真意吸收，壯大自己。
但同時，淡黃色霧氣內里也蘊含了暴虐殺戮之意，讓楊林心裡越來越暴躁，雙眼浮現出無數血絲。
楊林知道再這麼下去，他的理智很有可能被殺戮淹沒，成為一個只知道失去理智的殺戮機器，與妖魔無異。
但此時，他顧不了這麼多。
鬼蝠能吸收這種霧氣壯大自己，那他也必須吸收這種霧氣！
……
六扇門衙門。
地牢。
甲十號。
李清遠伸出手，一縷縷霧氣在他手掌中沉凝，漸漸泛出黃色的光澤。
他的左眼清明透徹，右眼猩紅瘋狂，內中似乎有黑影殺戮，刀光劍影……
他喃喃道：
「天地有氣兮，清者為靈，濁者為戾。
清靈升天，濁戾入地。
天靈四者，宇宙洪荒。
地戾四者，天地玄黃。
氣呈黃濁之色，內蘊殺戮之意，地戾四，黃戮之氣也！
黃戮之氣，迷神，主殺！」
同樣在六扇門。
正堂。
堂中一片漆黑，何沖杵刀倚坐，垂首閉眸。
腦海中，一縷縷淡淡黃色霧氣扭曲糾纏在一起，一會化為一柄長刀，一會化為一柄劍，一會化為一桿槍……一會化為一張人面……
但無論化為什麼，無一例外的都是，蘊含著滔天殺戮之氣！
一旦爆發，石破天驚！
淡黃色霧氣不斷扭曲變幻，最終化為一柄長刀，突然消失不見。
吟！
大堂中突然響起一聲輕鳴的刀鳴。
何沖猛然睜開雙眼，一抹猩紅一閃即逝。
他抬眼看向前方，眼中有火焰熊熊，有刀光劍影，有流血伏屍……似乎穿透了重重牆壁，直接看到了外城亂局。
「黃鷹？火燒得還不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