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怔愣，那雙微微上勾的鳳眸晦暗清冽，竟然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彷佛什麼都有

  又彷佛一切都是虛無

  怎麼會有這樣的目光

  少女的咬住唇角，寒風席捲，蒼茫的飛雪再一次遮蓋住他清冷而纖細的側臉。

  澹漠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還望太乙山的弟子專注於大道」

  「嘶」的一聲抽氣聲，各門各派的少女面面相覷，似乎也沒想到，江月隱在願意立下鬼誓之後，清均道君依然無動於衷，拒絕得這麼徹底。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婚誓，婚誓日後還可以解，鬼誓可是無解的，只能按照自己的發下的鬼誓去做。

  何況，江月隱願意以自己的修為去輔助，說白了就是願意成為爐鼎，只要道君破境之時需要，她可以把自己所有的修為和元氣都給他。

  這可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然而

  他居然連她的名字也不願意念

  江月隱的身子一顫，面色蒼白的望向月光下清輝冷峻猶如天上仙人的青年，秋水涵萏的眼眸瀰漫出一層水光，「為什麼」

  她悲傷的看著他，低低呢喃道：「為什麼？」

  那樣單薄又無助的身影，令人所有人都不禁升起一陣憐惜之情。

  白衣青年看著藹藹暮色里的黃衣少女，深邃的眼眸有過那樣驟然逝去又無比複雜的波瀾，然而最終歸於平靜。

  冷澤的光從他長睫下滑過，彷佛剛剛眼中深切的悲哀只是一種幻覺，他的聲音縹緲而沉悅，「大道博愛眾生，皆無小我，所謂情/欲，不過是心魔的源頭。」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答桉，但確實是最符合清均道君的答桉。

  眾人目光悲憫的看著撐著一口的紫衣女子，忍不住的嘆息起來。

  是啊，清均是最沒有心魔的一個。

  哪怕所有人都有各種各樣的欲與念，但清均不會有。

  他的道心最為堅定，最為無垢，也最是無所求。

  最沒有心魔的一個人如何會有那樣的情與愛，執著與不可得？

  所以這註定就是一個沒有結果的事情。

  因為

  他沒有愛

  「我不信」江月隱指節緊握成拳，發紅的眼眸透露出此刻她的脆弱，她用最後一絲倔強來維持自己的搖搖欲墜的身軀，「我不信，我不信你沒有愛。」

  她目光空洞的看著桃木下的白衣青年，喃喃道：「你明明你明明就有愛啊，我看到了你眼底的愛，你怎麼會沒有呢。」

  這一剎，就連蘭若都有些不忍

  他修長蒼白的手接過指尖的緋紅花瓣，半垂下的眼眸里有著冷酷的流光，語氣平靜無波：「然而，我對你無意。」

  熾熱的淚從紫衣女子的眼尾流出，她終於撐不住自己，倒在悅桃花瓣鋪就的風雪中。

  「師父！」明川一聲驚呼，連忙跑過來扶起江月隱的身軀，不忍道：「師父，現在這樣你總該死心了，這是清均道君啊，他不會有心，更不會有情的。」

  「說謊」江月隱睜大眼睛，看著天下飄下來的雪，如夢似幻道：「我明明，明明就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所求。」

  所有人都無奈而唏噓的看著她

  太乙山的弟子，總是太容易認死理。

  這有什麼好分辯的呢，他是清均啊，佛有八苦，愛恨嗔痴都輪不到他。

  遇上這麼個人，你還能怎麼辦呢。

  隔著風雪，少女驚訝擔憂的眼眸對上他清冷獨絕的神色。

  他幾不可聞的輕嘆一聲

  晦澀不明的眼眸陡然間湧上那樣掙扎而無力的苦笑

  是啊，遇上這麼個人，還能怎麼辦呢。

  指尖的桃花飄落，青年驀的閉上了眼睛，俗世長風從他耳邊一一流過，彷佛所有的沉痛都留在了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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