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便宜啊。」

  坐在辦公室里，白拿鐵回想起李可樂的報價。

  這些年來，藤甲五城的浮水藤蔓，一直沒怎麼賣，積攢了幾萬斤。這玩意兒藥效太弱，不能入藥。但又多少有點藥性，而且很寶貴, 味道又不好，不能拿去煮菜吃。其實銷路很尷尬。

  白拿鐵和李可樂一番殺價，把價格殺到最低。

  但還是不便宜！

  「我手裡的錢，和軍工積分，都不夠。

  「老太太棗和速算藥丸，我倒還有很多。

  「可這些玩意兒，怎麼出手？」

  老太太棗和速算藥丸, 都屬於不能暴露來路的錢，需要洗一洗才能用……

  但這個問題, 並不複雜。白拿鐵很輕鬆，就找到了答案。

  「賣給老營長？」

  胖老頭兒每次見面，都稱呼「白少」，他已經堅信，白拿鐵來自某個大家族。

  既然如此，就找他洗吧！

  「嘿嘿。」

  ……

  新買來的幾萬斤浮水藤蔓，並沒有進入藤蔓廠倉庫，而是在白拿鐵辦公室旁邊房間，布置一個倉庫，堆了進去。

  畢竟，這是白中尉自掏腰包買下來的。

  送走李可樂，白拿鐵、孫水壺、資深工人老張、資深工人老李，站在一堆堆浮水藤蔓旁邊。

  看看這堆了滿屋的藤蔓，白拿鐵心情舒暢。

  社恐靴子的水上漫步, 還有無限續杯的浮空彈, 都有了！

  他轉身看看幾人。

  「這些藤蔓，就是我們研發新藤甲的底氣！

  「你們研究新藤甲，有需要, 只管來找我拿。」

  孫水壺、資深工人老張、資深工人老李，也都很震撼。

  看看這堆了滿屋的藤蔓，想想這一屋藤蔓的價格，再看看白中尉開心的臉……感受到了，他們都感受到了！感受到白中尉想要研發新藤甲的意志和決心！

  ……

  老張和老李，推走一小車浮水藤蔓。

  留下白拿鐵一個人，呆在這屋子裡。

  「先選一些嫩的，留出來。等到以後，去了水多的地方，可以提前吃上，給社恐靴子準備。

  「然後，製作浮空彈！」

  白拿鐵一臉興奮，掏出無限續杯！

  ……

  總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白拿鐵自掏腰包，吃下五城全部的浮水藤蔓，這件事，該知道的，已經都知道了。

  很多人心裡都奇怪。

  「白拿鐵要那玩意兒幹嘛？」

  「他該不會真的想研發新藤甲吧？」

  「這傢伙, 貌似還挺有錢。」

  ……

  藤甲廠的車間裡, 工人們一邊忙碌，也議論紛紛。

  「我們新來的白老總，好像還有點理想主義？」

  「他買了一大堆浮水藤蔓，要研發新的藤甲。」

  「如果能研究出來，那倒挺好。」

  「其實我突然覺得，新來的白老總，還挺靠譜。

  「你看，他來之後，姓董的都被趕走，廠里沒有人上人了。

  「他來了之後，食堂伙食水平提高了。

  「他來之後，還要研發新的藤甲，有了新藤甲，我們就能有更多錢賺。」

  雖然新藤甲連影子都沒看到，但工人們還是很開心，對白拿鐵的印象有很大改觀。

  畢竟，新來的白老總，真金白銀砸下去，買來那麼多浮水藤蔓！白老總的決心和意志，他們都看到了！

  ……

  夜晚。

  小雨醫師在醫院忙碌一天，回到藤甲廠，和白拿鐵一起吃碗飯。

  兩個人已經很熟悉了。

  但是白拿鐵看看這丫頭，總感覺，最近伙食變好了，她的模樣，也有一點點變化。

  皮膚更光滑了，更有彈性了。

  而且……

  「你需要大一號的衣服不？

  「回頭我帶你去，買衣服？」

  聽到這話，小雨醫師莫名其妙。

  買大一號的衣服？

  現在的衣服小了麼？沒感覺啊？

  她低下頭，只見胸前的扣子，已然繃緊。

  姑娘的臉，瞬間紅了。

  她翻個白眼。

  「起開！

  「我沒有胖，這是因為冬天，裡面衣服多套了幾件。」

  白拿鐵將信將疑。

  「真的？」

  小雨醫師怒目而視。

  「咋？你還想檢查一下？」

  看她的表情，如果白拿鐵說想，下一刻她就會暴起打人！

  白拿鐵認慫之後，兩人默默吃飯，只是氣氛有些尷尬。

  過了一會兒……

  「對了，今天，醫院收到幾具奇怪的屍體。」

  「怎麼個奇怪法？」

  「就……他們都是……解剖檢查的話……他們都是被嚇死的！」

  嚇死？

  白拿鐵愣了片刻。

  廢土之上，人們的膽子，普遍大一些。而且文化氛圍簡單，沒有妖魔鬼怪之類的說法。

  怎麼會嚇死？

  ……

  夜晚，宿舍里。

  白拿鐵獨自一個人，躺在被窩。

  窗外寒風呼嘯，窗內呵氣可見。

  冬天的被窩，又冷又硬。

  每到這個時候，白拿鐵就會想起小雨醫師。

  突然，房門被敲響。

  「老白，出事了，快來！」

  是孫水壺的聲音？

  白拿鐵立刻從被窩裡爬出來，穿好衣服，出門去。

  「怎麼了？著什麼急？」

  門外，是焦急的孫水壺，還有張大白和張大花。

  「老張的老婆，被嚇死了，你快去看看！」

  老張？

  的老婆？

  嚇死了？

  白拿鐵面色凝重，立刻快步跟上孫水壺等人，一群人乘坐馬車，奔赴案發現場。

  ……

  老張的家，距離藤甲廠不遠，紅磚黑瓦，還蠻闊氣。

  黑暗的堂屋裡。

  此時，老張正守著一具屍體，痛哭不已。

  「老伴兒啊，你怎麼就先走了……嗚嗚嗚嗚嗚……

  「你走了我怎麼活……嗚嗚嗚嗚嗚……」

  房間裡，還有十幾個鎮守官，兩個醫師。

  白拿鐵先走向醫師。

  「您好，我們廠老張的夫人，死因是……」

  兩個醫師，情緒也不太穩定，有點被瘮到。

  「是嚇死的……

  「瞳孔放大，面容驚詫，鼻涕眼淚，心臟驟停。這個應該是嚇死的。」

  白拿鐵皺皺眉頭。

  上前看一眼老張的夫人，一個嚇死的老太婆，果然很瘮人！

  強忍不適，慢慢看看，也沒看出啥門道。

  門外又來了一波人，是總城鎮守營的。帶隊的，正是董石。

  和白拿鐵相遇，兩個人都很尷尬，但還是維持表面的和氣。

  「白中尉也在啊？」

  「董中尉大晚上的，辛苦了。」

  兩個人寒暄一番，沒有多說什麼。

  ……

  董石身後的同事，已經擴散開來。

  有的找上醫師，諮詢死亡原因。

  有的打著馬燈，在房間裡、庭院裡，尋找線索。

  有的拿出試劑瓶，嘗試捕捉空氣中，有無特殊氣息殘留。

  其實案情很簡單。

  老張下班後，去吃了個夜宵，喝了點酒。醉醺醺回到家，發現老婆躺在地上，沒了呼吸。他大吼大叫，立刻引來鄰居。鄰居也是藤甲廠員工，立刻去廠里找來值班的張大花。

  而後又找來醫師和鎮守營的人。

  一番調查後，董石也滿頭霧水。

  「總城裡，已經有好幾次，這種人被嚇死的情況。

  「這個案子，目前是我負責在查。

  「我手下的兵，都是專業刑偵，擅長尋找各種蛛絲馬跡。

  「但是，所有這些被嚇死的人，他們死亡現場，都沒有發現作案痕跡！

  「沒有！任何！痕跡！

  「就好像，他們好端端的，突然自己把自己給嚇死了？

  「或者說，像他媽撞了鬼！」

  一邊說著，董石很生氣，也很鬱悶，甚至聲音里，還帶了一絲絲顫抖，一絲絲恐懼。

  如果這些人，都是死於強者之手，那不會讓人恐懼。

  死於破限大師之手、死於青泉武聖之手……那都好說，該怎麼查怎麼查，該怎麼辦怎麼辦。

  但是最瘮人的是，這些死者，根本就不像他殺，查來查去，貌似只有一種可能……他們是在突然間，自己把自己給嚇死的！

  白拿鐵在旁邊，也感覺瘮人。

  「還有這種事？

  「會不會是特殊的職業？」

  董石搖頭。

  「已知的職業檔案庫里，沒有哪個職業，能做到這種效果。」

  白拿鐵嘆口氣。

  和董石一起，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裡。

  天上的星光灑在地面，一片慘白色。

  天空的夜風灌進院子，陰風冷颼颼。

  白拿鐵裹緊大衣。

  「到目前為止，總共有幾個人，死於驚嚇了？」

  董石低聲道。

  「對外宣傳的，是四個。

  「事實上，有八個了。四個平民，兩個職業級，還有兩個少尉【破限大師】！」

  說到這裡，董石的聲音，更顯顫抖。

  很明顯，這次的鬼東西，是能殺死尉級強者的。

  破限大師這個職業，規則很簡單。

  一個技能破限，就是少尉。

  兩個技能破限，就是中尉。

  以此類推……

  董石心中明白，【流浪槍客】的前兩個技能，【彈道心算】和【目尺】，其實對戰鬥力提升很小！硬說起來，他雖然是中尉，但比不過少尉【破限大師】！

  眼前的白拿鐵，也一個樣。雖然是中尉，但【流浪槍客】成長曲線特殊，到了大尉級別，才算真正崛起。大尉之前，和職業級沒啥太大區別。

  「白兄，你也萬萬小心！

  「如果遇到異常，一定快速通知我。」

  白拿鐵點點頭。

  「董兄，你也萬萬小心！

  「如果需要我幫忙，你儘管開口！」

  兩個人稱兄道弟，一團和氣。

  當然，這都是場面。

  如果董石抓住機會，能置白拿鐵於死地，他一定不會客氣。

  如果白拿鐵抓住機會，能置董石於死地，那更會幹脆利落出手，把事情辦到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

  兩個人心裡，也都有一桿秤……關於這次「嚇死人」事件，有機會合作，那不一定合作。如果有機會挖坑，能把對方坑死，那必定會不遺餘力。

  白拿鐵繼續問道。

  「死掉的八個人，都是什麼身份？

  「有關聯麼？」

  董石搖搖頭。

  「死掉的兩個少尉，都是鎮守營的隊長。

  「兩個職業級，一個是醫院的，還有一個，是鍛造工坊的工匠。

  「兩個平民，一個是醫院的，還有一個，就是你們藤甲編織廠，這個工人家屬。

  「這幾個人，沒什麼交集。

  「工作不牽扯，居住的地方距離很遠，甚至行動軌跡，也沒什麼交匯。

  「不知為何，莫名其妙，就都被盯上了！」

  兩個人站在庭院裡，一邊聊天，一邊感慨。

  不久之後，董石的兵，已經完成現場的檢查。

  「董中尉，這……和之前一樣，啥也沒發現。」

  董石冷哼一聲。

  「媽的歪驢放直屁，邪了門了。

  「白中尉，我先走了，回頭有消息，再互通有無。」

  隨即轉身，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便要離開。

  「等等！」

  白拿鐵突然攔住，走進對方的人群里，拉住老張的胳膊，把悲傷過度魂不附體的老張給拉出來。

  「老張是藤甲編織廠的技術骨幹，就不用你們看護了。

  「我們藤甲廠，能護得住他。」

  夜色里，董石眼眸中，閃過一絲怨毒。

  這個該死的白拿鐵，就是故意給人添堵！

  但他很快，就恢復表情。

  「哈哈，那就有勞白中尉了。

  「兄弟們，撤！」

  ……

  帶著老張，回到藤甲廠。

  給他安排了一間宿舍。

  直到被放到鋪好的床上，老張仍然魂不守舍。

  幾十年結髮夫妻，朝夕相伴。誰成想一夜之間，妻子枉死，夫妻生死兩隔！

  白拿鐵拍拍他肩膀。

  「放心吧，你是安全的。

  「你夫人，也不會白死。

  「這件事，必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如果可以，我親手為你報仇！」

  ……

  安排好老張，白拿鐵怎麼想，還是覺得不安心。

  「這次的敵人，太過於鬼魅。

  「小雨醫師，也不太安全啊。」

  先讓孫水壺等人回去休息，他徑直走向小雨醫師宿舍。

  敲敲門。

  「睡了麼？起來一下，有很重要的事情！」

  過了不久，小雨醫師睡眼朦朧，打開房門。

  「大半夜的，什麼事啊？」

  白拿鐵語氣很嚴肅。

  「我們廠周圍，有人被嚇死了！

  「我懷疑這是有敵人，在展開襲擊。

  「你現在的處境，也未必安全。」

  小雨醫師皺皺眉頭，睡意消散了大半。

  「那怎麼辦？」

  白拿鐵語氣還是很嚴肅。

  「從現在開始，我將對你實行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

  「明天白天，你就不用去醫院了。」

  小雨醫師點頭。

  「那也可以啊，我聽你的。

  「可是，你剛剛說……二十四小時？什麼意思？」

  白拿鐵語氣仍然很嚴肅。

  「你自己一個人，在這房間裡睡覺，也不安全。

  「你抱上被子枕頭，去我房間裡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