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油？

  跑掉了？

  還能這樣麼？

  大隊長的心臟沒有被捏碎。

  但心裡的火，當真熄滅了。

  今夜的行動，徹底失敗。

  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這個瞬間……

  他看到瘋子的狂笑，他看到遠處的煙花。

  他突然扭頭，想最後看一眼，自己生活了六十年的城鎮。

  煙花過後，城鎮會變成什麼樣子？

  總有不受影響的人吧？

  他們一定能離開，再去找到新的居所，再去建立新的家園，再次讓日子好起來。

  他無比堅信，哪怕再多煙花污濁夜空，也終不能改變黎明的降臨。

  「可惜了，雪晴不該來的。

  「幸虧啊，白拿鐵沒有來。

  「就算是瘋子，就算再詭異，若再給雪晴三年時間，誰強誰弱，猶未可知。

  「若再給白拿鐵三年時間，這個狂笑的瘋子，又能算得了什麼？」

  在這個瞬間，大隊長無比慶幸，他把白拿鐵留下了。

  因為這個決定，瘋子狂舞的身影，揮來的爪子，他都懶得再躲。

  死就死吧！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今天的人，到此為止。

  還有火種，留待明日！

  便在此時。

  大隊長聽見一聲槍響。

  砰！

  一聲槍響，蓋過煙花的聲音，蓋過夜風的喧囂！

  似有回聲，如此清脆！

  方一茜的手掌擦著子彈，勉強躲過。

  她已經看到了。

  天台入口，走出一個，舉著左輪的少年。

  ……

  四號避難區。

  醫務部。

  一個中年護工，正抬頭看向煙花，全身顫抖。

  其他護工，有人遮住她的眼睛，不讓她繼續看。

  十幾個醫師，正急急忙忙，展開討論。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癔症！

  「陽虛氣逆，氣從少腹上衝心胸……」

  「對，沒錯。」

  「需要茱萸、桂枝……」

  小雨醫師在旁邊，幫不上忙。

  她不敢抬頭去看煙花。

  但低著頭，也能看到地板，被煙花映得五光十色。

  「不是說好了，小白不用上戰場？

  「怎麼又跑去了呢？

  「他就是個傻子。

  「多久能回來？」

  一邊嘟囔，小姑娘心裡莫名其妙，越來越委屈。

  竟然流出眼淚。

  「這個傻子。

  「傻子。」

  ……

  冷風更大了些，在這天台上，肆意流動吹拂。

  但氣氛，仿佛凝固住。

  方一茜抬起手，指向白拿鐵。

  「神槍手？

  「殺死我師弟的人，就是你？」

  ……

  大隊長茫然無措。

  怎麼又來了？

  他以為能打贏？

  他以為很輕鬆？

  怪我，沒有給他講明白，這一戰的兇險。

  ……

  趙雪晴無奈苦笑。

  體力已經枯竭。

  無雙再開不出。

  白拿鐵來，又能如何？

  面對八個職業級瘋子，其中還有一個變態，來了也不過是送死。

  畢竟，神槍手這個職業，只有一發【閃電步】，還是太過於笨重！

  ……

  白拿鐵安安靜靜，打開左輪彈倉。

  剛剛用掉一顆子彈，需要補充。

  補一顆煤炭吧。

  這種，應該是火力最足的。

  這個劍拔弩張的氛圍，這個落花流水的戰局，還真讓人緊張！

  雖然按理說，這一戰挺簡單，不會出什麼問題。

  ……

  嗖！

  方一茜率先動了！

  身如鬼魅，起落之間，連出兩掌，嘭！嘭！

  大隊長和趙雪晴，應聲倒飛而出，徹底失去戰鬥力。

  他們躺在地上，身體癱軟，口中湧出一股又一股腥甜的血。

  他們看向白拿鐵。

  看到七個職業級瘋子，從前後左右，快速包抄！把白拿鐵包圍！就像一個鐵桶！

  看到方一茜騰空而起，跳過包圍圈，蒼鷹撲食，落向白拿鐵頭頂！給鐵桶加了蓋子！

  必死之局！

  哪怕是【武道家】，也逃不出如此攻勢。

  更何況【神槍手】，只有一發笨重的直線位移【閃電步】。

  必死無疑！

  他們的視野，開始昏花，開始被鮮血染紅，但他們不想閉眼！不甘閉眼！

  下一個瞬間……

  他們看到，瘋子的包圍圈裡，突然一道人影，划過幾道彎的弧線，快如閃電，閃了出來！

  嗯？

  兩個觀眾瞪圓眼睛。

  白拿鐵的閃電步，可以走弧線？

  但方一茜太快，她的掌刀如影隨形……

  但白拿鐵更快，他的腳步就像火箭！

  嘭！

  煙塵飛濺，一步拉遠！

  嗯？

  兩個觀眾不敢置信！

  白拿鐵的閃電步，瞬移二十米？

  ……

  二十米外。

  白拿鐵舉起槍，穩住腰，配合好尷尬靴子的位移。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靴子跑得快，社恐就是神！

  上一個瞬間，看到敵人飛速後退的肩頭，看到敵人不可置信的表情……爽！

  這一個瞬間，看到敵人聚在二十米外，看到那瘋婆娘舊力用盡，新力未生……還是爽！

  左輪槍，五連發！

  沼氣，沼氣，煤炭，煤炭，火藥……

  砰！

  砰！

  砰！

  砰！

  砰！

  槍聲響起。

  火球燃爆！

  加量版超級大火球，膨脹開來！

  淹沒了瘋子們的身影，淹沒了方一茜不可置信的表情！

  轟！

  火焰沖天，熱力席捲，狂風擴散！

  片刻之後，只剩熊熊燃燒的火焰，仍在抽搐的乾屍。

  白拿鐵往前走兩步。

  尷尬靴子的被動，沒有觸發。

  很好，說明八個瘋子，都是死人了。

  看看趙隊，看看大隊長。

  「傷勢很重啊……」

  穿著尷尬靴子，走不過去。而且，此時他們的身體，也太脆弱，白拿鐵不敢動。

  先給無限續杯裝彈，對準遠處還在發射煙花的瓶瓶罐罐，幾槍開過去。

  砰！砰！砰！

  火藥子彈，煤氣子彈引發爆炸，又引發這些煙花燃料的連鎖爆炸。

  轟轟轟轟……轟！

  瓶瓶罐罐，就在這天台上，爆炸成五彩的火，濃重的煙。

  天台的風，立刻摻雜絲絲縷縷黑煙。風力的硝煙味，變得刺鼻。

  白拿鐵來到天台旁邊。

  扯開嗓子。

  「打贏了！

  「去喊醫師！」

  不多時候，便看到十幾道身影，衝出這大樓，沖向避難區。

  白拿鐵脫掉靴子，裝進挎包里。

  走到大隊長身旁，看見他血呼啦的臉上，那個表情，好像是笑容？

  再看趙隊，已經閉眼，應該是睡著了。

  「不知道還有沒有瘋子。

  「我會守在這裡，等大部隊來。

  「但這次，城鎮的危機，解除了。

  「嘿嘿。」

  終於能笑出聲。

  坐下來，抬起頭。

  看向夜空。

  廢土的夜空沒有霓虹燈和射燈，沒有光污染。

  此時也沒有了污濁的煙花。

  僅剩的黑煙，已然被夜風卷攜乾淨。

  映在白拿鐵眼底，是一條搖搖欲墜，倒掛的星河。

  第一卷

  摘心圖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