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些。

  白拿鐵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子彈會不會受潮啊？」

  如果會受潮，那就沒什麼好說了，立刻跑路！

  無限續杯回答主人。

  「我出品，您放心！

  「絕對不會受潮！」

  白拿鐵點點頭。

  那就好。

  他在西面邊界守株待兔。

  隊長在南面邊界守株待兔。

  陳綠自告奮勇，去了北面守株待兔。

  白拿鐵喃喃自語。

  「如果兔子去了南面，那最好。

  「如果去了北面……就很尷尬了，陳綠夠嗆能打過吧？」

  那樣會很虧。

  不但沒能抓住兔子，還搭上一個陳綠。

  至於東面，沒有人去守株待兔。

  畢竟，其他人都沒有陳綠那麼虎。

  如果兔子選擇了無人防守的東面，那只能恭喜他，是一隻幸運的兔子。

  突然，白拿鐵眼睛微眯。

  他看見了，看見雨幕之中，一道黑色人影，正飛掠而來！

  這個速度，確實很快，甚至比隊長還快！

  「論及格鬥技巧，武道家肯定更強。

  「但是瘋子這個職業，似乎敏捷屬性會特別高？」

  ……

  陸一文高速衝過來！

  他的臉上，浮現獰笑！

  看到白拿鐵的時候，他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咧了上去！

  不知道為什麼，在他心中，格外討厭這個白拿鐵！

  看到白拿鐵的時候，他的技能，【渴望心跳】，幾乎失去控制！

  他的心跳，已然在瘋狂加速！

  嘭嘭嘭嘭嘭……

  他從未聽到過，自己胸腔里，還能有如此密集的鼓點！

  他的血液加速流動，

  他的體溫快速提升，

  哪怕衣服和頭髮濕透，他也不覺得冷，

  他撕爛自己的上衣，扔掉，

  他的身體像是一台過載的機器，

  雙腿狂奔在積水的地面，

  把風和雨都甩在身後，

  沖向那個討厭的白拿鐵，沖向他的胸膛，他的肋骨，他肋骨裡面包裹的那顆跳動的肉球！

  ……

  白拿鐵舉起無限續杯。

  拇指搓動彈倉轉輪。

  「第三顆，沼氣。」

  他瞄準前方。

  呼吸平緩。

  扣動扳機。

  砰！

  一瞬間的槍聲，蓋過雨聲，如同雷鳴。

  一瞬間的火花，照亮雨滴，如同閃電。

  子彈呼嘯而出，在這潮濕的雨天，甚至拉出一條白色水汽彈道！

  ……

  陸一文看到了。

  他看不到子彈。

  但他能看到扳機，能看到槍口，他嘴角的獰笑里，添了一絲嘲諷！

  他的腳步瞬間橫移，躲開那顆子彈的彈道！

  他前沖的速度不減！

  但就在這個瞬間……

  他的腳踏在地上，好像感覺到地面震動……

  那顆子彈，打在了地面？

  他眼角的餘光瞟見，地面突然炸開一團火雲！

  滾滾熱浪，蒸乾雨滴，騰起水汽！

  熱風席捲，擴散，橫推！

  火球沒有轟中他，熱浪推在他的身上，推在他高速前沖的身體，讓他腳下打滑，差點摔倒……他還能勉強控制住平衡，不至於摔倒……但他就像一台打滑的汽車，控制不住身體的沖勢……

  ……

  白拿鐵仍然平舉著左輪。

  搓動轉輪彈倉。

  「第二顆，火藥。」

  槍口指向前沖的陸一文，指向他的腳。

  扣動扳機。

  砰！

  ……

  此時此刻，陸一文臉上的獰笑，咧到耳朵根的嘴角，已經開始慢慢收回。

  他看到了白拿鐵第二次扣動扳機，他知曉第二次的彈道！

  這一顆子彈，將會射穿他的腳，將會射爛他的腳！

  然後他會像一個瘸子，被白拿鐵活活射死！

  生死關頭，他的心臟，猛然收縮！

  他體內的激素水平，驟然飆升！

  他的腿部肌肉，繃緊到不可思議，像是崩到極致的彈簧！

  啪！

  他硬生生跳開，濺起漫天細碎的水！

  他大腿小腿的肌肉纖維，不知繃斷多少，此時疼痛的信號，被放大，傳進大腦。

  但他無比慶幸！

  他的身體跳到半空中，但跳的不高，瞬間就可以落地，不會變成活靶子……

  就在此時……

  他眼角餘光看到，自己腳下，又一團火球，爆開了！

  同是火球，這一團體積小，影響範圍更小，但距離他的身體更近，爆發出更強的熱浪和推力！

  陸一文的身體，失去平衡，真的被轟了起來，浮空起來……

  他臉上的獰笑，已然消失無蹤。

  他浮空不高，不過兩三十厘米……

  但是，人在半空，在下一發子彈射過來的時候，他無法變向，躲不過了！

  要被殺死了麼？

  死神的腳步太快，以至於他反應不過來，突然間感覺有點不真實。

  ……

  白拿鐵仍然舉著無限續杯。

  拇指搓動彈倉轉輪。

  「第四顆，煤炭。」

  拉開擊錘。

  扣動扳機。

  砰！

  黑黝黝的子彈，從槍口呼嘯而出！

  划過白色水汽的彈道，划過十幾米距離，

  射破陸一文的皮膚，

  射進陸一文的胸肌，

  從兩條肋骨縫隙鑽過，

  狠狠撞在他的心臟，撞在他跳動的心肌，失去平衡，打著轉，狠狠攪了進去，撞了進去！

  ……

  這個瞬間，陸一文腦海中閃過很多念頭。

  這三槍，一槍推亂腳步，一槍轟飛身體，一槍打入心臟，都是計劃好的？

  三顆子彈，各不相同，環環相扣。

  他突然感覺，那個戴著斗笠站在大雨中的少年，撥動左輪彈倉，調整子彈的樣子，實在太帥了！

  思前想後，輸在這種人手裡，其實不丟臉的。

  「你殺不死我！」

  最後，他這樣說道。

  他的手腕上，有一個小小的「回」字，筆畫不怎麼規整，沒有筆鋒，像是原子筆寫上去的。

  當他的生命開始流逝，那個「回」字，突然爆發出巨大吸力！

  陸一文人在半空，胸口飆血之時，身體居然變成了線條和顏色，被一股腦吸進那個「回」字裡面去。

  轉瞬間，便消失無蹤。

  白拿鐵甚至來不及補上一槍。

  甚至懷疑自己眼花了。

  「這……這……」

  白拿鐵皺著眉頭，仔細看前方空蕩蕩的雨幕。

  類似的畫面，類似的畫風，他看過！

  無限續杯吃東西的時候，不就有這樣的線條和顏色？

  ……

  雨里的風吹進窗台，給桌上的筆記本，翻過一頁。

  突然，筆記本開始快速翻動，就好像活了過來！

  最終在某一頁停下。

  那一頁上，寫了密密麻麻的「回」字。

  其中一個，突然噴塗出大量的顏色和線條，又在半空中組合、勾勒、恢復成人形。赫然是渾身濕透，胸口冒血的陸一文，

  被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接住。

  「哎呦呦！

  「小文這是怎麼了？」

  陸一文的生命，已經流逝太多。

  朦朧中，他聽見院長的聲音。

  終究是逃回來了。

  他想笑。

  但是，他突然感覺到，胸腔里熱乎乎的。

  原來是他胸腔里的煤炭子彈，突然起火。

  院長眼睜睜看著，回來了的陸一文，懷抱里的陸一文，口鼻噴火，身體冒煙、冒火，變成一具燃燒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