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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與他 - 第51章字體大小: A+
     
      當傅既沉口中的『1』落音,俞傾早已跳到新的一年,傅既沉怕她摔著,下意識用手攬了一下她的腰。

      「新年快樂。」

      俞傾跪坐在地板上,忙不迭拆禮物,敷衍地說了句:「嗯。快樂,我的男朋友。」

      禮物拆開來,她心儀已久的一瓶香水。

      之前她猜到了有可能是一瓶香水,但沒想到是這瓶古董級,市面上再也找不到,就連拍賣會上都不見影子的絕版。

      盯著這瓶香水反覆看。

      如獲至寶。

      這應該是葉瑾樺割愛。

      「這是我媽送給你的,其實跟我沒什麼關係。」傅既沉半蹲下來。

      俞傾轉臉,「那你的禮物呢?」

      傅既沉示意她,「你回頭看。」

      過去那一年的圖標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小盒子。

      特別簡單的絲絨盒,沒有標識。

      「還是香水?」

      又覺得不對。

      他不會送同一個驚喜。

      俞傾打開來,是鑽戒,閃瞎眼。

      開普系列,透著仙氣。

      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錢拍下這個鑽石,然後切割成她喜歡的形狀。

      寶石對女人的致命誘惑,誰都沒法免俗。

      傅既沉晃晃自己無名指,「你這個人,嫉妒心還挺強的,我怕我有了戒指,你也想要,又不好意思說,就給你買了。」

      俞傾:「……」

      她失笑。

      「我嫉妒你的素圈戒指?」

      她不解:「戒指怎麼要放在過去那年的圖標里?」

      「去年就想送給你。」傅既沉拿出戒指,「這個戒指只是個晴雨表,心情好的時候你就戴上。」

      他拿著她手,「你現在心情怎麼樣?」提醒她,「你剛收了香水。」

      那意思,心情不要太好。

      俞傾假裝嘆氣,「我樂極生悲了。發現我只有單瓶,我想要的是一整套。」

      傅既沉:「……」

      他還是把鑽戒戴在了她無名指上,「沒關係,你就是悲傷到掉眼淚,眼淚流成河,這個戒指也不怕,它防水。」

      俞傾趴在他懷裡,差點笑岔氣。

      傅既沉把她抱起來,兩人去了床上。

      他看著她:「先要謝謝你的禮物,那個五年未來藍圖,雖然不講理,不過至少五年內,我們都還在一起。新的一年,希望我們還有無數個五年。1999瓶香水,我不知道你有多少瓶,但五年內我只給你湊到1998瓶,最後那瓶,等到二十年後再給你。就算不在一起了,我想知道,二十年後,你什麼樣,過得好不好。」

      他親她,又要了她一次——

      新的一年,凌晨一刻,餐廳還熱鬧著。

      秦與接到女朋友後,決定到這家餐廳來吃飯,小城沒有這麼高樓層的餐廳,看不到這麼好看的夜景。

      他跟女朋友還是坐在秦墨嶺跟俞傾之前定的這個餐位。

      不過他過來時,秦墨嶺已經離開。

      蒲晨用手機打字:【太晚了,我們回去吧,別影響了人家下班。】

      秦與:「今晚營業到一點,很多人都沒走,你再看十分鐘夜景。」

      蒲晨點點頭,轉過身,靠近窗玻璃。

      秦與緊挨著她坐,一手把她環在懷裡,另一隻手抬起貼在玻璃上,「你額頭抵在我掌心,這樣往下看不累。」

      蒲晨轉過頭看她。

      他知道她想說謝謝,他輕吻她,「不謝。」

      蒲晨笑笑,額頭靠在他溫暖的手心,看著璀璨如流。

      有了支撐點,脖子也不累了。

      「你想不想知道我今年的新年願望?」秦與靠近她。

      他溫熱的鼻息噴在耳後,蒲晨不由瑟縮脖子,但還是點了點頭。

      「想成為蒲晨法律意義上的老公。」

      蒲晨愣了下,額頭在他掌心微微動了動。

      秦與下巴擱在她柔軟的肩頭,「別緊張,沒讓你現在就答應,這是彩排,不是正式求婚。」

      「如果你覺得婚禮上沒法給我誓詞,你會有遺憾,那我們就只領證,暫時先不辦婚禮。」

      「但結婚照要拍。」

      「婚禮的話,等到你能說話,我們再舉辦。」

      「十年不行我們就等二十年,你要相信醫學,比我們想的厲害。」

      「大不了等到我們六十歲,到時說不定我們就有孫子孫女了,讓他們給你當花童。這樣也挺好。」

      蒲晨看著新年燈光秀,思緒早就跑遠。

      十幾歲時,她幻想過,嫁給他是什麼樣。

      對那時的她來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就好像在小城,她怎麼都想像不出,坐在這裡看北京的夜景有多震撼。

      秦與坐直,「回家了,明晚我們再來這家餐廳,早點來,讓你看夜景看個夠。」

      他把衣服遞給她,「在北京待兩天,我送你回去,再陪你兩天。」

      蒲晨仰著頭看他。

      秦與現在基本能讀懂她所有的眼神,他說:「不忙,手頭的案子我都加班趕出來了,也交代好給助理。」

      他牽著她,結帳離開。

      一點半,餐廳才打烊。

      趙樹群在休息區等陳言,從十二點坐到現在。

      手裡的煙都揉碎了,細細碎碎的菸絲掉在地上,他一根根清理乾淨。

      站了一整晚,陳言雙腿發麻,跟同事招呼一聲,她穿上外套離開。

      路過等待區,她腳步一滯。

      沒想到趙樹群還在。

      要不是看到他,她差點都忘了,他晚上在這裡跟朋友聚餐。

      忙碌是最好的麻醉劑。

      趙樹群把煙丟進垃圾桶,朝她走過來。

      剛才他沒注意,現在才看到,她無名指空空的,只有戒指的印痕。

      「戒指呢?早上忘了戴?」

      陳言:「扔了。」

      趙樹群心口像被重物猛擊了幾下,那個戒指是當初他花了上班幾年所有的積蓄給她買的。

      擱在現在來說,並不算貴,不到七萬。

      可那時,對他來說,是全部。

      有錯在先,他沒法指責她。

      電梯來了,人不少。

      陳言刻意避開了他,兩人中間隔了好幾個人。

      趙樹群身高優勢,鶴立雞群,能看清她的每一個表情。曾經,她的溫柔,孩子氣,對他愛慕的眼神,統統都沒了。

      到了負一樓,趙樹群沒去找自己的車,緊跟她的步子。

      陳言開一輛白色a7,停在員工專門的停車位,她快步走過去。

      等趙樹群手落在車把上,『咔嗒』一聲,車門從裡邊落了鎖。

      引擎發動,還有兩聲喇叭。

      趙樹群往後退了步,汽車揚塵而去,轉向燈閃爍,轉彎不見。

      他對著空蕩的停車場出口,凝視片刻,打開手機定位自己的汽車。

      半夜的大街,略顯冷清。

      路上行人三三兩兩。

      汽車疾馳通過路口。

      他身心俱疲。

      明天還要早起去公司。

      新年的第一天,考核隨之而來。

      集團高層給朵新的任務量,翻倍。

      他的壓力也空前。

      他面對的強勁競爭對手是秦墨嶺的樂檬飲品。

      可他跟秦墨嶺又不一樣,秦墨嶺除了樂檬,還有秦家這個後台和資本,他只是一個高級打工者。

      沒法輸。

      也輸不起。

      今晚聚餐時,他還接到了一個電話。

      經銷商錢老闆的。

      錢老闆問他,卓華商貿怎麼有朵新的產品,而且開始大規模鋪貨,特別是餐飲渠道,價格低,擠占了他好幾家客戶。

      肖以琳惹得這個爛攤子,除了公司給他的考核外,第二令他頭疼的事。

      新年,沒有快樂,只有新的數不盡的麻煩。

      凌晨兩點了。

      這座城市還沒安歇。

      季清遠回到家,臥室冷冷清清。

      他開了燈,床上沒人,沙發上也沒有人影。

      今晚他家裡有聚餐,俞璟歆沒跟他一塊回去。藉口也是那麼敷衍,閨蜜團要一起跨年。

      她沒回去不要緊,他晚上被家裡人圍攻,問他是不是又聯繫前女友了?

      不管他說什麼,沒人信。

      季清遠去隔壁客房,依舊不見俞璟歆身影。

      她的車在家,外套也在樓下。

      他去書房找,檯燈亮著,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璟歆,醒醒了。」季清遠輕輕拍她後背。

      俞璟歆一個激靈,睜開眼就要坐起來,突然擰眉眯眼,她的脖子因為睡姿不對,僵疼到不敢動。

      像落枕了一樣。

      季清遠把轉椅轉個方向,讓她頭靠在他身上,給她按摩。

      他拇指用力按揉耳後的穴位時,俞璟歆疼得差點沒受住,不由抓緊他襯衫。

      「忍一下。」

      「怎麼在書房就睡著了?」他垂眸看著她,只看到她半個側臉。

      「加班。困了。」

      「新年禮物收到了吧?」季清遠沒話找話說。

      俞璟歆『嗯』了聲。

      他送她的禮物,向來簡單膚淺。

      一張轉帳支票。

      當然,她也俗,只愛現金。

      揉了十來分鐘,俞璟歆的脖子能正常伸直,但轉頭還有點疼。

      她起身,腰酸背疼。

      「洗澡睡覺吧。」季清遠關電腦,屏幕亮起來,映入眼帘的不是一堆數字的報表,而是他跟她的婚紗照。

      他側目,俞璟歆正好也看過來,她剛剛想起,睡著前,她好像在看他們的婚紗影集。

      屏幕上這張,他低頭在親她。

      氣氛詭異的尷尬。

      俞璟歆:「我在想,離婚後這些合照要怎麼分離出來。」

      一句話把氣氛毀得差不多。

      季清遠把電腦關了,「用不著分離出來,多麻煩,永久刪除就行了。」他把筆記本電源線拔下來,將筆記本鎖在了保險柜。

      還改了保險柜密碼。

      俞璟歆:「……」——

      元旦,天放晴。

      第一縷晨光落下來,照在軟綿綿的雪被上。

      整座城都被大雪覆蓋。

      柔美。

      驚艷。

      俞傾今天睡到自然醒,五點鐘的鬧鈴被傅既沉關了。

      睜開眼,她躺在傅既沉懷裡。

      不知道是他一直抱著她沒鬆手,還是又偷偷定了鬧鈴,在她醒來前,把她攬在懷裡。

      今天要回家,她沒再賴床。

      傅既沉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過俞傾的左手看,無名指戒指還在,他輕輕摩挲了下。

      俞傾其實一點都不習慣手指上套個環,「傅總,能不能給我一個我必須要戴這個戒指的理由?」

      須臾。

      傅既沉:「你以前不是說過,要是離婚了,你只有錢,就再也沒有我了嗎?你只要戴著戒指,就會一直有我。不管我們婚否。」

      「聽上去還不錯。」

      俞傾枕在他胳膊上,「戒指往往能困住一個女人的心,但圈不住一個男人的心。你說可不可悲。」

      「你不存在這種煩惱。」

      「為什麼?」

      「你魚鱗滑,又上躥下跳,誰能困住你?」

      「……」

      俞傾笑,突然翻身,壓在他身上,想收拾他一頓,後來還是笑趴下。「傅既沉,我馬上就要說不過你了。」

      「過獎了。我只是班門弄斧。」

      傅既沉抱著她,一個反轉,她到了他身下。

      「要不要?」他問她。

      俞傾順勢勾住他脖子。

      清早的第一場運動,兩人緊緊貼合。

      出門時,快十點。

      今天傅既沉駕車,俞傾悠閒坐在副駕。

      陽光清冷,天寒地凍。

      「今天別吃藥了。」傅既沉又突然想起來,不厭其煩再說一遍。

      俞傾正在看路邊的便利店,沒注意傅既沉說什麼。

      車速慢,她看得仔細,很確定,透過窗子能看到的飲料展示櫃,有朵新的標識。

      「跟你說話呢。別當耳旁風。」

      俞傾頭也沒回,指指窗外:「傅總,你們朵新今年投放了展示櫃?」

      傅既沉看一眼,但也沒看清,接著看路。「嗯。」具體操作流程他不是很清楚。

      俞傾轉臉看他,「趙樹群動作挺迅速。」這才一月份,冷凍展示櫃竟然投放下去了。

      她們樂檬飲品一直有展示櫃,不過投放不少年了。

      單開門,款式老。

      要是再投放新的,那又是一大筆成本支出。

      「我們樂檬今年增加了地推力度,你們朵新也學我們。我們換了明星代言,你們也換。還換成跟我們代言人不太對付的一個明星。陸琛是非要複製我們的成功道路給朵新用?」

      傅既沉瞅她:「知道這叫什麼嗎?」

      俞傾示意他說。

      「婦唱夫隨。」

      「……」

      俞傾今天連著好幾次被傅既沉噎了,新的一年,他戰鬥力爆表。

      她支著額頭,暫時沒心思跟他鬥嘴。

      說起陸琛,她多問了句,「他跟於菲,到底怎麼回事兒?」

      「不清楚。男人之間從來不八卦。」

      俞傾再度看窗外時,一家菸酒專賣店裡也有朵新飲料展示櫃。「你們投放了不少台啊,各個渠道都有。」

      傅既沉想了下,「具體數字忘了,不少,覆蓋到每個區域。」

      俞傾點點頭,等上班她去問她們樂檬市場部要資料,肯定有朵新今年所有的投入數據。

      而趙樹群那邊,自然也有他們樂檬的數據。

      「俞律師。」

      「幹什麼?」

      俞傾收回視線。

      傅既沉幽幽道:「你期貨帳戶,還有錢嗎?虧得怎麼樣了?」

      俞傾:「……」

      還有這樣插刀的?

      問虧得怎麼樣了。

      期貨這個話題,於她而言,就像當面問一個男人他的持久力一樣,提不得,是禁忌。

      前面正好路口等信號燈,傅既沉停下車。

      他側過身,給她一個溫柔的安慰吻,「之前你給我的一百九十萬,繼續有效,你可以雇我七天,我幫你賺錢。」

      時間的話,他建議:「我們選在初夏,那時候飲料公司競爭最激烈的時候,我們可以出去度度假,不理會那些煩心事。」

      俞傾望著他,這個主意不錯。

      俞家別墅,他們最後一個到。

      院子裡的積雪還沒化,俞邵鴻抱著寶寶在看雪景。

      俞璟擇負責堆雪人。已經堆好一個,小雪人笨笨的,看上去挺可愛,圍了一條圍巾。

      寶寶被包裹的像個小粽子,只露兩隻圓溜溜的眼,左顧右看。

      對一切都充滿新奇。

      季清遠跟俞璟歆一個站在花園這邊,一個站在花園那邊,刻意保持了一段距離。

      俞傾來了後,氣氛明顯活躍。

      她歡快地踱到俞璟擇身邊,「哥。」她也想要一個雪人。

      俞璟擇瞥她一眼,看她表情就知道沒什麼好事,「要送我新年禮物?」

      俞傾:「……對呀。」

      她找根樹枝,在雪地上畫個愛心,寫道:【新年快樂。謝謝哥哥從我十四歲時就開始照顧我,新的一年,我會更愛哥哥,希望哥哥也更給力哦。】

      俞傾轉臉跟父親說,「爸,你大概不知道,我哥以前什麼都由著我,有一次我們那個城市下大雪,我想要一個雪人,他二話不說就給我堆起來。」

      俞邵鴻:「人呀,不能老活在回憶里,得往前看。前方,你哥壓根就沒有要給你堆雪人的想法。你醒醒好不好?我看著都難為情。」

      俞傾:「……」

      哈哈笑出來。

      俞璟擇:「你讓傅既沉給你堆。」

      「他跟姐夫在那打網球,不打擾他了。」

      她發現,傅既沉跟季清遠現在特別有共同語言。

      「爸爸給你堆。」俞邵鴻主動請纓,把寶寶送去給俞璟歆抱著,「你呢,想要個多大的,什麼造型,爸爸也給你堆一個。」

      俞璟歆無語:「…我都多大了,還玩雪人。」

      俞邵鴻小聲道:「這跟年齡有關係嗎?你就不能像俞傾那樣,心裡明明白白,嘴上稀里糊塗?」

      他不由嘆氣,「你跟季清遠,你們倆就是都太沒意思了。你看看,好好日子被你們給過成這樣,現在有現成的教材,倒是跟著學呀。」

      俞璟歆沒吱聲,找個沒風有太陽的地方跟兒子玩去了。

      俞邵鴻問管家要了工具和手套,開始給俞傾堆雪人。

      花園另一邊,傅既沉和季清遠中場休息,抽了半支煙。

      現在算是半個家人,傅既沉就多問了句:「你們還冷戰著呢?」

      「嗯。」季清遠把煙掐滅,含了一粒薄荷糖。

      俞璟歆太軸,他一點轍都沒有。

      「現在基本不說話。」

      傅既沉思忖半刻,「我做回好人。」

      季清遠不明所以:「?」

      傅既沉擰開杯子,倒了一杯蓋水。他手指試了一下溫度,溫溫的。他走到季清遠身後,直接把水潑到他後背。

      季清遠:「……」

      他沒敢反應大太,怕他們看過來。

      「你幹什麼!」

      傅既沉示意他,「你去找俞璟歆,就說我不小心潑水潑你身上了,讓她給你找電吹風吹乾。」

      季清遠反手扯著襯衫,貼在身上濕噠噠的,很不舒服。他快步去找俞璟歆,俞璟歆正在一樓露台陪孩子。

      「璟歆,我襯衫濕了,你找個電吹風幫我吹乾。」

      俞璟歆剛才去二樓房間給寶寶拿東西,看到了他跟傅既沉嘀嘀咕咕,傅既沉往杯蓋倒水,還往他身上潑。

      「電吹風壞了。」她指指邊上,「今天陽光不錯,你站在太陽底下,半小時就能曬乾。」

      季清遠:「……」

      俞璟歆起身,去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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