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慢慢趕來，他們有的是在門口看到了伏地魔的表演，有的是接到了家養小精靈傳遞的消息，很快有求必應屋裡面就擠滿了人。

  而與此同時，食死徒們正在城堡中狂奔。

  他們的動力一部分來自於伏地魔的狂怒，還有一部分來自於心中的恐懼。

  本來一切都很美好，雖然中間有些波折，但伏地魔如此強大，食死徒人多勢眾，他們註定可以統治巫師世界。

  雖然伏地魔統治的巫師世界肯定不怎麼美好，但至少他們不會是鳳凰社那群反抗者一樣註定沒有好下場。

  可是現在，事情似乎有了變化。

  哈利·波特居然從伏地魔手下活下來了。

  很多食死徒都看到了綠色的閃電落在哈利·波特身上，他的倖存簡直像是某種象徵。

  代表著已經發生卻未被意識到的事實。

  而這個事實，就是伏地魔註定失敗。

  食死徒們不敢相信這個猜測，他們迫切地需要發泄，需要切實可靠的勝利，來讓自己忘記這個猜想。

  但是很遺憾，他們找不到敵人了。

  盧恪漫不經心地吃完了東西，然後轉身看著房間裡面。

  受傷躺在病床上的人很少，但是站在後面的人很多，幾乎是全部的人了。

  畢竟戰鬥進行到現在，所有人已經完全接受了盧恪戰前的安排。

  他的戰術讓霍格沃茲的守衛在力量處於劣勢的情況下，卻全程占據優勢。

  「哈利，過來。」

  盧恪一開口，所有人就安靜下來。

  不過他這話只是對著哈利說，於是其他人又轉過去繼續他們之間的交談。

  哈利走到盧恪身邊，兩人一起站在角落。

  「格蘭芬多的長劍呢？」

  哈利連忙對著赫敏揮手：「赫敏！」

  「我去找伏地魔之前把它交給赫敏了。」

  盧恪點點頭：「明智的選擇，不過話說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哈利從赫敏手中接過長劍，然後低頭看著劍柄上的紅寶石笑了。

  「鄧布利多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活下來。」

  盧恪一臉詫異：「從死咒下面？」

  哈利點頭：「我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這意味著我必須被毀滅，但是一個活生生的巫師，和其他所有魂器都不一樣。」

  「我有一絲活下來的機會，如果，我這個魂器被毀的時候，是伏地魔親自動手的話。」

  盧恪抬頭，長長地嘆了口氣：「死咒是一種極其特殊的黑魔法，在所有可以致人死亡的魔咒中，只有它是直接抹消靈魂。」

  「也就是說，如果你對著一個魂器施展死咒，那就可以在不傷害到這個魂器的前提下，只殺死附在上面的伏地魔靈魂碎片……」

  「但是你和伏地魔的靈魂都有可能被死咒殺死，鄧布利多到底做了什麼讓你活下來？」

  哈利笑笑：「也許只是單純的運氣。」

  說著他把長劍遞給盧恪。

  盧恪無奈地搖搖頭：「哼……鄧布利多……」

  他收起長劍：「所謂的英雄，是在簡單的錯誤，和艱難的正確之間，選擇後者的人。」

  「你現在是真正的英雄了，哈利。」

  哈利搖頭：「無所謂，我以前就是，你也是。」

  盧恪笑著轉身：「你以前不是，因為你沒自己做過選擇，我一直都不是……」

  「因為我的正確從不艱難。」

  說著盧恪走出了房間。

  雖然他獨自一人，違反了對所有人的安排，但是也沒有人說什麼。

  盧恪一定會做正確的事情。

  所以所有人只是在心底希望盧恪平安歸來，然後耐心等待。

  ……

  盧恪站在走廊旁邊，低頭看了一眼窗外。

  此時食死徒們已經全部在城堡裡面，而狂怒之中的伏地魔就在城堡門口。

  他在等待著自己的追隨者徹底掃清所有反抗。

  但是很遺憾，在反抗者消失之後的短短片刻裡面，支撐著食死徒的力量就已經消失了。

  他們不再狂熱，不再憤怒。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絕望，和令人難以忍受的恐懼。

  仔細想想，其實盧恪和伏地魔也差不多。

  而且他們現在已經成了失敗者。

  就算現在，盧恪身處的走廊前後都有好幾個食死徒看到了他，但是這些食死徒都悄悄轉身離開了。

  他們什麼都不做，是因為相信自己做什麼都沒用了。

  盧恪笑著從窗戶翻了出去。

  他落在了屋頂的瓦片上，然後朝著城堡大門的方向跑去。

  很快，盧恪就來到了房頂邊緣。

  然後他翻過落在這裡休息的受傷石像，直直落下。

  風聲驚醒了站在下面的人：伏地魔。

  他抬手對著空中的盧恪扔出了一個魔咒。

  盧恪雙腳在牆壁上一蹬，然後落在了地上。

  伏地魔轉身，想都不想就是一道綠色閃電閃過。

  但是盧恪低頭躲過。

  他臉上帶著憐憫。

  伏地魔心中狂怒，卻又完全明白盧恪是對的。

  無敵的黑魔王，居然會重新拾起死咒，而不是那聲勢浩大，勢不可擋的恐怖魔咒，就是因為他已經累了。

  伏地魔也會疲憊，也會感覺無能為力。

  而現在尤甚。

  但好在他身邊還有大蛇納吉尼，還有瓶中小人。

  毒蛇像是一道灰色的閃電掠過，在夜色掩蓋之下幾乎毫無蹤跡，而瓶中小人張開雙臂，在伏地魔面前展開重重屏障。

  盧恪揮劍。

  劍光如電閃過，隨後一團黑霧升起。

  伏地魔發出了一聲無比痛苦的嚎叫：「不！」

  他眼睜睜看著納吉尼被一劍斬斷，化為飛灰。

  本來已經疲憊的伏地魔身體裡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他對著盧恪舉起魔咒，一道恐怖的力量衝出。

  盧恪轉身就跑。

  他縱身一躍，人在半空，就被這恐怖的魔咒命中。

  盧恪受傷了，但是他也借著這個力量的幫助逃脫了。

  夜色中盧恪的背影瞬間消失，伏地魔狂怒地對著他消失的方向扔出魔咒，但是沒有一個能夠命中目標。

  伏地魔這樣瘋狂地發泄了很久，才終於停了下來。

  他垂頭沉默很久。

  「現在……只剩下你和我了……」

  瓶中小人沉默以對。

  只有冬日寒風靜靜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