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止淵很快就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挑眉看著趙嬤嬤：「徐千雁怎麼說？」

  「徐小姐不願意，只是那婦人非要如此，徐小姐也不得不應下了。」

  趙嬤嬤實話實說，一點偏頗的意思都沒有。

  「都是些什麼人！」

  司止淵咬牙切齒的看著趙嬤嬤，明顯是對這件事，十分不爽。

  趙嬤嬤是帶著司止淵長大的，其實最了解他，所以就把自己謄抄的小冊子拿過來，遞給他：「所有人都在這裡，皇上請過目。」

  這不看的時候司止淵好奇，看完之後，司止淵只覺得胸悶氣短。

  他直接就把小冊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咬牙切齒：「這樣的歪瓜裂棗也敢出來相親！」

  「她寧願跟這些人打諢，也不願意跟朕在一起？」

  「徐千雁，你腦子到底怎麼了？」

  司止淵咬著後槽牙，嘴裡開始碎碎念。

  他還是跟從前一樣，雖然看上去已經是成熟穩重的冷漠帝王，事實上，骨子裡還是四年前那個活潑少年。

  尤其是在面對徐千雁的時候，更是無法克制自己的真性情，然而面子上總是下不來，所以就只能是竭力克制，並且還要演戲，讓她不得不留在自己身邊。

  趙嬤嬤默默地把地上的小冊子撿起來：「那這個宴會？」

  「辦，不僅僅要辦，還要好好辦，宮中的御廚，全都給我拉過去，朕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會選誰！」

  司止淵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這番話。

  對上他這個孩子氣的樣子，趙嬤嬤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微妙起來。

  她眨眨眼，隨後立馬點頭：「是，奴婢馬上去安排！」

  看著趙嬤嬤說走就走的背影，司止淵口中還有後悔兩個字沒有說出口。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趙嬤嬤竟然說走就走？

  「徐千雁！」

  司止淵咬牙切齒的低吼一聲，隨後直接就換了一身衣服，從宮中暗門離開，直接朝著碧落園走去。

  「娘親！」

  「花花，娘親！」

  窈兒自從來了這碧落園之後，性子都活潑了很多，每天能吃能睡蹦蹦跳跳，詞彙量也比之前大了不少，幾乎是每天都在笑嘻嘻。

  原本徐千雁的心裡還有些不滿，可是現在看著孩子這個樣子反倒是覺得，在這裡多住一段時間，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哇，好漂亮的花花，窈兒好厲害！」

  「窈兒好棒！」

  徐千雁立馬笑嘻嘻的迎上去，抱著窈兒親了又親。

  窈兒也摟住了徐千雁的脖子，學著她的樣子，親了又親。

  這在其他母女之間，算是很平常的事情，可是在她們之間，這還是第一次。

  徐千雁整個人都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回應自己的窈兒：「窈兒，你親我？」

  「窈兒喜歡娘親！」

  「娘親也喜歡窈兒。」

  窈兒亮晶晶的眸子，就這麼盯著徐千雁看，說的很費力，卻又很清晰。

  「窈兒，再說一次！」

  徐千雁強忍著想要落淚的心，就這麼盯著窈兒看。

  「窈兒喜歡娘親！」

  這下，徐千雁直接把姑娘抱了起來，對著翠珠笑：「你聽見了嗎？窈兒說，她喜歡我！窈兒喜歡我！」

  翠珠已經是淚流滿面，卻還是用力點頭。

  「聽見了，奴婢聽見了，小小姐說，她喜歡小姐！」

  「她喜歡你！」

  徐千雁更是喜極而泣，緊緊地抱著窈兒。

  三年了，她終於是在窈兒這裡得到了回應，她的孩子不是痴兒！不是！

  司止淵還沒進門，就聽見了徐千雁的笑聲，加快腳步進門，就看見她抱著窈兒，又哭又笑。

  也不知為什麼，這一幕，吸引的司止淵根本邁不開步，就這麼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看著徐千雁抱著孩子又哭又笑，看著徐千雁抱著孩子親了又親。

  這是她跟別人的孩子，按理來說，他應該是十分厭惡這個孩子的，可是偏偏，兩次見這個孩子，都無法真的討厭。

  他大步上前，直接把窈兒從徐千雁的懷中搶過來，塞進了翠珠的懷中，反手拉著徐千雁，朝著後面花園走去。

  這……

  翠珠看著懷裡同樣震驚的窈兒，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窈兒一向很聽話，可是卻在這個時候從翠珠的懷中掙扎出來，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的朝著司止淵的方向追上去，就這麼從後面，死死地抱住了司止淵的大腿。

  「爹爹！」

  一聲爹爹，在場所有人都傻了眼，尤其是徐千雁。

  她幾乎是瞬間跪在地上，下意識的摟住了自己的女兒，連連磕頭。

  「窈兒是個痴兒，求皇上恕罪，她不是故意的！」

  「皇上恕罪，皇上饒命！」

  司止淵看著不停哀求的徐千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竟然如此在意那個男人的種！

  「夠了！」

  司止淵不高興的低吼一聲，徐千雁也不敢繼續磕頭。

  她只能是抱著自己的孩子瑟瑟發抖。

  自己一個人面對司止淵的時候，徐千雁是絕對不會發抖的，可是現在窈兒在這裡，若是他一個不高興，窈兒就會沒命了。

  司止淵蹲下來，就這麼勾著窈兒的下巴，仔仔細細的端詳著她的眉眼。

  看著他這個動作，徐千雁更是覺得一陣的窒息。

  生怕他會看出來什麼端倪，急忙忙把孩子摟在懷裡：「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小丫頭，你叫我什麼？」

  司止淵根本不理會徐千雁，只是直直的看著窈兒。

  窈兒年紀小，還不懂事，所以根本不知道皇上是什麼，更不知道害怕是什麼。

  她很認真的戳了戳司止淵的臉頰，又戳了戳自己的臉蛋：「爹爹跟窈兒一樣，爹爹！」

  一邊說著，窈兒一邊很興奮的拍拍手。

  「窈兒，閉嘴！」

  徐千雁第一次對孩子冷了臉。

  窈兒被她嚇了一跳，哇哇大哭起來。

  可是徐千雁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別哭，窈兒不哭。」

  原本只是孩子的話，司止淵並不放在心上，可是偏偏，徐千雁的反應實在奇怪。

  司止淵也仔仔細細的看著這孩子。

  孩子還沒長成，也看不出其他，不過眉眼還是可以看出來是跟徐千雁有幾分相似的，至於她說的兩人一模一樣，暫時還真的看不出來。

  「徐千雁，這是誰的孩子？」

  司止淵的眼神落在徐千雁的身上，站起身來，抱著膀子，居高臨下的詢問。

  「自……自然是莊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