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遷移！

  安寧山頂，一條曲迂的山間小路上。

  雲海起伏，站在此處，能夠俯瞰整座平江城。

  那萬家燈火，都似被踩到了腳下。

  「方宣，關於紅眉軍的事，你怎麼看？」

  司空濟懷與方宣並肩而行，率先開口說道。

  方宣不假思索回道：「要麼戰，要麼投，要麼走。」

  「呃真是有夠言簡意賅的。」

  司空濟懷聞言苦笑了一聲：「方宣啊，這個大家都知道，我是想問問你具體的意見。」

  方宣腳步一頓，挑眉看向司空濟懷：「大公子心中不是已經有了想法了麼？」

  聽到此話，司空濟懷同樣腳步頓住，接著神色異樣的看向方宣了半晌，方才大笑一聲道：

  「想不到整個司空世家，最了解我的人，還是你方宣！」

  方宣搖了搖頭沒有回話。

  他與司空濟懷相處數月，早已清楚了此人的稟性。

  此人向來喜歡謀定而後動。

  他今日既然能夠大張旗鼓的將司空世家所有核心人物，放入大殿開會，那麼就已經代表，他心中有了定數。

  所謂聽取他人意見，不過是藉此看看每個人的態度稟性罷了。

  「方宣，我的想法是，將司空世家的老弱病小，以及各個家眷，還有一些有天賦的苗子，送去別的州，然後我與那些骨幹人物，留下來與朝廷共同抵抗紅眉軍。」

  「如此一來，就算我們此番敗亡，起碼司空世家還有種子，還有未來！」

  聽到此話，方宣不由微微點頭。

  此法倒是妥當。

  下一刻。

  司空濟懷深吸了一口氣，目視遠空道：

  「紅眉軍這一路行來，不傷百姓，安撫人心，但對我等世家門閥，以及類似黑鯨幫這種地頭蛇，卻是手段極為酷烈！」

  「雲州之地，紅眉軍不知砍了多少世家的頭！」

  「百姓向來仇富，仇視權貴，紅眉軍如此一來，立即便化作了百姓心中的天命之軍，軍隊擴張速度之快，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他們若攻入平江城，我等必然沒有活路，因此只有殊死一搏！」

  「至於投誠之事」

  司空濟懷那張白淨臉龐上，迅速爬滿了堅定：「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哪怕大陽朝廷如今再爛再腐朽，起碼我們司空世家，是在大陽朝廷的土地上崛起，豈能做出那等叛君叛國之事？」

  「人活一世，當鐵骨錚錚，有氣節傍身！」

  聽得此話。

  方宣神色古怪的看了司空濟懷半天，方才開口道：「大公子應當是怕剛投誠紅眉軍，便被紅眉軍掏空家底，當作炮灰吧？」

  唰！

  司空濟懷臉上的堅定頓時土崩瓦解，眼中閃過一抹尷尬，張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一聲長嘆道：

  「方宣啊，伱能不能不要這麼懂我？」

  方宣心中失笑。

  氣節？

  跟司空濟懷這麼一個利己主義者談氣節？

  那不是雞屁股上拴繩，扯淡麼？

  「方宣，我這次找你出來，其實是有件事情想請你幫我去做。」司空濟懷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恢復正色。

  「你說。」

  「此次司空世家遷移，一共分為三個方向，其中我的家眷妻兒，包括一些司空世家的嫡系子弟，未來修武的好苗子，將前往隔壁海州的閒雲堡。」司空濟懷鄭重道：

  「我想請你幫忙護衛，送上一程，光那些族老們，我不放心。」

  說到這裡，司空濟懷話語微微一頓，接著低聲道：

  「那些人，忠於的是司空世家，而不是我，但你不同」

  方宣僅僅只是略微想了想，便點頭道：「行，大公子既然信任我，那我便跑一趟就是。」

  這司空濟懷對他不薄，這段時間不管他要什麼，可謂是予取予求。

  於情於理而言，方宣都得投桃報李。

  「那就麻煩了。」司空濟懷臉上露出笑容，補了一句道：

  「放心，這一路上應該不會出什麼么蛾子，而且還有兩位達到了第二天關修為的族老庇護，就算真出了什麼事，也有他們二人頂著。」

  「那自然再好不過。」方宣微微一笑。

  「三日之後，天色一亮，你們就從安寧山出發。」

  司空濟懷說了一句，接著又似想到了什麼，取下一枚腰牌遞給方宣道：

  「對了，海州靠海近，那閒雲堡裡面，應當有著大量鯨血和龍息草存貨，等你到了閒雲堡，你將此物交給閒雲堡堡主，你想要的他應當都會給你。」

  方宣聞言，眸光不由一閃而過。

  「好。」方宣接過這枚腰牌，略微沉默後，接著抬起頭面色認真道：

  「司空兄，此次護送也好，還是未來你若遇事也罷，只要在方某能力之內，方某必當竭力而為。」

  聽到此話，司空濟懷微微一怔，旋即拍了拍方宣的肩膀笑道：

  「哈哈哈，你我也算兄弟，說這些干甚？還願方兄弟，早日突破第二天關才是，我也能少挨一些家族的指指點點。」

  隨後，方宣又與司空濟懷閒聊了幾句，便一路下山而去。

  海州距離平江城有著千里之地。

  此番路途遙遠，為了防止意外，還是得做些準備。

  當方宣離開安寧山，來到平江城的坊市。

  「方爺！」

  「方幫主！」

  「方爺竟然來了！」

  一名名鋪子掌柜，見到行來的方宣，頓時動作一滯，大氣都不敢喘。

  其中不乏一些來坊市採購的權貴名流，同樣眼中閃過一抹敬畏之色，連忙上前低聲問好。

  如今的黑鯨幫，幾乎已是司空世家之下，橫跨黑白兩道，在平江城堪稱一手遮天的吞天巨鱷！

  早已不是那個只能在普通人當中蝦蝦霸霸，收些保護費的江湖幫派可以比擬！

  「嗯。」

  方宣神色平淡，微微頜首算作回應。

  下一刻，他走至一座三層樓高，牌匾兩側懸有刀錘木雕，中間銀鉤鐵劃般寫有『百寶樓』的鋪子面前。

  他抬起頭淡淡掃了一眼牌匾，接著一步而入。

  此地乃是整個平江城內最大的鐵匠鋪子，尋常武道高手打造兵器，都會來此。

  方宣如今刀道大成，尋常鋼刀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巨力。

  他揮灑起來，那尋常鋼刀也幾如木籤般無力。

  如今即將遠行，他也是時候量身定做一把趁手武器了。

  「我就說今天門口的喜鵲怎地叫個不停，原來是方幫主大駕光臨！」

  一名衣著華貴的老翁，連忙從樓子裡頭走出，一邊相迎一邊笑道：

  「不知方幫主，看中了什麼武器？」

  方宣沒有回話，而是目光環伺，從從整個鋪子裡頭，掛滿牆壁的兵器上掃過之後，方才收斂目光開口，淡淡道：

  「馮掌柜，麻煩你把你們這最重最沉的刀，拿出來給我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