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光明聖王
神京之上陰雲盤踞，好似一直在傍晚時分。
天氣悶熱非常，沒有一絲風，湖面上不時有魚兒躍出，似難忍釜中熱湯，又似要開眼看一看這天地。
王二素手拈了漁食，一邊投喂，一邊輕輕言語，好似並非在招攬，而是說些平常話。
只是這一番話說下，那寧去非和莫聽雨還以為這是在代國君招攬，唯有林宴一副瞭然，他摸著下巴一直瞅孟淵，嘴裡也不知在嘀咕什麼，好似在代孟淵思量。
「師弟，兩位弟妹還是跟三小姐親近些，到時候打個大床就是。」林宴很快得出結論，可見為這位師弟已經殫精竭慮。
「……」莫聽雨和寧去非二人聽了這話，二人面面相覷，有些不太明白，似又明白了什麼。
那王二微微一笑，道：「前番明月來尋我，她隨你遠赴域外，諸般辛苦自不必言。」
王二看向孟淵，接著道：「明月回京後，問及你在域外之事，她一句也沒說，可見已是身心相許，孟飛元可是要負佳人之心？」
「你是來做獨孤商的說客？」孟淵問。
「只是代為傳話罷了。」王二將手中漁食全數丟到湖中，道：「按著國君所言，明月自然與你成雙成對，其餘不管是何要求，也能應你。日後千秋萬載，孟氏與國同休。」
「孟兄，你可萬萬不能應啊！」莫聽雨先著急起來，她直言道：「這無非是讓你當狗罷了！」
「師妹，孟兄能至今日，必然是堅鋼不可奪其志之人，你勿要多言。」寧去非拉住莫聽雨。
「師兄，還是你懂孟兄啊！」莫聽雨面上有崇拜之色，她道：「這難道就是英雄識英雄，好漢惜好漢麼？」
林宴偷偷對莫聽雨撇了撇嘴，看向王二，說道：「督主，佳人固然難再得，可現今國君依靠青光子，我師弟萬萬不會坐視青光子的猖狂。」
王二微微點頭，她始終看著孟淵，又道：「國君還說，只要你素手旁觀，條件依舊。」
孟淵按向刀柄，道：「當初松河府之變，先師為護我等性命，被黑衣信使所害。」
那黑衣信使是國君親信，是故這話一說，王二就知絕不可能說得動孟淵了。
寧去非和莫聽雨對視一眼，兩人也已明曉，這位孟兄今日赴京斬妖是其一，另還有一番大志。
「果然如此。」王二笑著點點頭，道：「國君托我傳話，我就知你會這般說。明月也說你雖是流民出身，學的騸匠手藝，卻是要至武道巔峰的，絕不會被這些所謂富貴摧折。」
這話說完，王二便抬頭看天，微微嘆息，也不知所嘆何事。
嘆息之聲未落，只見湖面之上緩緩升騰起水霧，飄忽細微，卻凝聚不散。
遠處有腳踏之聲，便見湖邊已經密密麻麻的圍了許多人。
一時間，湖面四周已然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其中大多是著甲執弓的甲士，另有儒釋道之人，還有許多身穿黑衣的人。
甲士自不必說，多是低品武人。那些儒道之人則有不同，大多是七品境，甚至更高。
而佛家來客，看其緇衣僧袍，不僅有蘭若寺僧人，還有西方佛國來的異域高僧。
至於黑衣人，最少也是七品境界。其中竟還有鎮妖司的五品境指揮使。
孟淵等人在來見王二之前就已被人跟著了，登上湖心亭時也覺出四周潛藏了許多人，是以這些人忽的出現，那也尋常的很。
「督主，這是何意？」林宴一副詫異模樣，像是被敬愛的師長賣了一樣。
王二也不看林宴，只回頭看向孟淵，卻不說話。
「明月在哪裡？」孟淵如今身負化生之火，已至四品境界，若無同為四品境的高人出手，那來再多的人也無濟於事，是故對那些圍來的人沒看一眼。
「我也不知道，我聽明月的意思，她……」王二微微一笑，「她幼年父母俱喪，兩位兄長又同室操戈，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傾心之人，可她偏偏姓獨孤，思來想去，她大概是要出家去了。」
「誒，那我倒是要薦她個去處！」林宴在平安府時，見識過雲山寺的風采，「香姑娘認識雲山寺尼姑，不妨讓她去找香菱問一問門路！」
「林兄，都這時候了，你就別說笑了。」莫聽雨十分的看不慣林宴，她氣的撇了撇嘴，又抓住寧去非的手，「師兄，對方人多，咱們今天可能要回不去了。不過還好，咱們若是能葬在一起，我……」
「師妹，別說瞎話。」寧去非手中按劍，「我就算拼死，也會助你離開。」
莫聽雨眼睛都紅了，「可是若沒有師兄，那我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師妹……」
「師兄……」
這對師兄妹磨嘰個沒完，不僅林宴不耐煩，連王二都忍不住側目了。
「那你倆不如現在讓天地做個見證，趁臨死前成個親，也算是沒白活這輩子了。」林宴呵呵的建議。
那莫聽雨只覺這一趟北上與林宴同行，這會兒才算是說了一句人話。
莫聽雨抹了抹眼淚，面上竟現出嬌羞。
寧去非先是茫然，又道：「師妹，我雖有幸入得道門，可終究不過是粗魯武人，我……」
「師兄，咱都快死了，趕緊吧！」莫聽雨催促。
沒法子，寧去非先行跪下，莫聽雨跟上，兩人口中頌念先人之名，竟算是成了親。
湖心亭中三人看的忍不住皺眉，湖邊等候那些人還以為這兩個道門子弟要搞什麼秘法。
其中儒釋道之人中有的還抬頭看天，似在擔憂那寧去非和莫聽雨召來了凌霄派的老道高修。
見天上始終陰雲盤踞，才算是放了心。
這莫聽雨和寧去非匆匆成了親，莫聽雨就纏在寧去非身上，面上的激動開心再難抑制，好似圍上來的敵人都不過是煙雲一般。
「這次就算是死，那也沒白活了！」莫聽雨開心的不像話。
「嗯，咱們死在一處就是。」寧去非牽著莫聽雨的手，他看向孟淵，道：「孟兄神通絕高，來者自不在眼中，只是到底人多。孟兄身負大任，還請莫要擔憂我二人，勿要為我二人分心。」
「兩位未免太小看王二了。我又如何能讓兩位新人受損？」這邊孟淵還沒說話，王二就已開了口，她看向孟淵，道：「今日既然我為中人，就絕不會讓你的親友受損。至於你——」
王二抬頭看天，只見天地愈發昏暗，而在厚厚陰雲之上，在那九天之外竟有電光奔騰。
天上忽的生風，繼而雷鳴陣陣，雨滴眨眼便來。
雨水先是稀疏，而後愈發密集，天地蒼茫一片。
湖中魚兒不時躍出，似要追逐天上雷光一般。
沒多時，天上的厚重陰雲之中，忽的分開一小小裂隙，其中露出一道耀眼光芒。
那光芒穿透雲霧雨水，無所阻攔，如同仙神開眼，要明辨地上生靈之苦，要渡盡地上生靈之苦。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