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處處是太乙真人

  楊合恍惚間已經在元始觀的門口，周遭是鬱鬱蔥蔥的山林。

  作為太乙真人閉關的道觀，元始觀理應在金光洞的腹地，如今卻孤零零的坐落在山頂崖壁。

  仔細回想，後世的乾元山就連此處崖壁一同消失不見。

  叮鈴鈴。

  楊合如臨大敵，屋檐下墳銅鈴無風搖曳，發出的聲響攝人心魄，殿內中央就擺放著半米大的香爐，有縷縷青煙繞樑不絕。

  牆壁鑲嵌著三清塑像，元始天尊居中，通天教主靠左，太上老君靠右，卻略顯格格不入。

  忽的。

  三屍道人的法印一陣溫熱。

  臨近元始觀，法印收到太乙真人的傳念，不過信息非常的模糊，就像是一句話重複成千上萬遍，導致完全偏離本意。

  楊合推開大門，觀內空空如也，根本不見太乙真人。

  元始觀的面積也不大，也沒有其餘隔間，太乙真人平日裡都是面朝三清塑像觀想天道。

  「嘶，如果便宜師傅不在元始觀，會在哪裡？」

  楊合通過靈視掃過乾元山，能確定道場正在淪陷，或許太乙真人隨機遊蕩在某一處。

  他正準備環視元始觀一圈，突然僵在原地。

  「徒兒？你何時回的山門？」

  聲音太過突兀，就連靈視都慢上半拍。

  楊合餘光看向三清塑像底的蒲團，一道熟悉的身影盤坐在上面，老道慈眉善目，正是太乙真人。

  只是讓他毛骨悚然的是太乙真人竟然沒有四肢。

  沒錯。

  蒲團上擺放著一個人彘，寬鬆的道袍隨風飄蕩，太乙真人依舊保持著和藹的笑容。

  「徒兒，為師都等你三十載了，你為何今日才回來？」

  「還有你師兄哪吒也是，一直沒有來看為師。」

  太乙真人絮絮叨叨著，狀態明顯不對勁。

  楊合不明所以，沒有立刻取出太乙真人的皮囊，畢竟目前還不得而知對方是人是鬼。

  「徒兒你過來。」

  太乙真人縮著脖子，輕聲說道：「能不能幫為師一個忙？」

  「師父您說。」

  楊合向前幾步，不過仍然在安全的距離外。

  「為師的手腳剛剛丟了，是被它…偷走的！！」

  「它是誰？」

  「它也是太乙真人，應該就在道觀內。」

  楊合不明所以，但靈視的反應異常劇烈，結果就在視線移開的瞬間，牆角多出一身影。

  身影同樣是太乙真人，不過卻是另外一副模樣。

  第二位太乙真人共有兩顆頭顱，肋部有六條手臂，見到楊合後也不覺得絲毫意外。

  「徒兒，既然今日回一趟乾元山，不如陪著為師喝點吧。」

  楊合還未開口，耳邊傳來人彘太乙真人的尖嘯，「徒兒，你一定見到它，不要相信它！！」

  多肢太乙真人苦口婆心道：「徒兒，元始觀的太乙真人只有我是真的，不過昨夜有人奪走我第三顆腦袋，你幫我找找。」

  楊合盯著多肢太乙真人，又轉頭凝視人彘太乙真人，隨即眉心睜開瞳鬼，選擇同時凝視。

  結果元始觀再次變得空無一人。

  楊合隨即注意到規律，自己無法看見兩位以上的太乙真人，一旦試圖盯著更多的地方，就會失去所有太乙真人的蹤跡。

  沒錯，元始觀里的太乙真人不止是一兩位。

  楊合根據規律，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元始觀，沒過多久，就窺探到越來越多奇形怪狀的太乙真人。

  香爐旁的太乙真人長有八顆腦袋。

  纏繞房梁的太乙真人下半身如同蜈蚣，密密麻麻滿是四肢。

  只有腦袋的太乙真人藏在花瓶里，脖頸硬生生擠出來，靈智是所有太乙真人裡面最低的。

  「徒兒，我們坐下詳聊！」

  「徒兒，救我離開元始觀。」

  「徒兒，難道你不認得為師了嗎？」

  「徒兒，快走！」

  ………

  楊合連退數步，太陽穴隱隱發脹，諸多太乙真人的話語充斥腦海，又哭又笑又喊又鬧。

  「媽的。」

  「我該把太乙真人的皮囊給哪一位？」

  楊合暗自頭疼，緊接著那些太乙真人開始講述與倆弟子的經歷，試圖驗明自己的身份。

  他感覺人人都有破綻，人人卻又是真實的。

  「或許都是真的便宜師傅。」

  太乙真人死在九曲黃河陣就是為脫離元始天尊，而先前作為闡教二代弟子，普遍特徵便是深受聖人影響擁有奪舍神通。

  奪舍神通失控了？

  楊合眯起眼睛，不出意外的話，該時間點的元始天尊應該與通天教主境遇相同，聖人超脫，二代弟子不可能倖免於難。

  所有太乙真人都是奪舍神通失控的產物。

  甚至不止是元始觀，乾元山很可能充斥著形形色色的太乙真人，不過都已經陷入瘋癲。

  「這樣一來，我是不是要挑選出影響較小的太乙真人，再把皮囊交給對方，或者……」

  「或者退出宗門典故，等到自己修為更進一步再說。」

  楊合有些糾結，按理說只要封存乾元山典故，太乙真人永遠有一線生機，但是其中存在著變數，宗門典故應該是在西遊記之前。

  他有種預感，宗門典故的劇變大概率與西遊記有關。

  就在楊合猶豫之際，乾元山突然震顫起來，濃郁的陰氣從地底噴涌而出，使得山門霧氣朦朧。

  「徒兒！！！」

  楊合聽到觀內悽厲的慘叫，那名太乙真人哀嚎不斷。

  「為師不想死！為師就差半步超脫，為師是真的！！！」

  聲音戛然而止。

  楊合意識到距離乾元山淪陷越來越接近，連忙搜尋那名太乙真人的位置，很快就在通天教主塑像的腳底發現一具屍體。

  屍體殘缺不堪，胸腔被粗暴地撕開，五臟六腑不翼而飛。

  脖頸還殘留著清晰的齒痕。

  楊合頭皮發麻，屍體的指甲深深摳入青磚，顯然在短短片刻經歷了極為痛苦的折磨。

  「是誰？元始觀還有邪祟的存在？」

  他遲疑幾息後沖向屍體，接著扯開屍體的上下顎，對比一番脖頸處的齒痕後得出一個結論。

  殺人吃人者，亦是太乙真人。

  楊合汗毛倒豎，卻沒有半點退縮，自己不可能一次次指望修為精進，有時候不如豁出去一試。

  「開。」

  額頭、脖頸、手臂紛紛睜開瞳鬼，密密麻麻的眼珠瘋狂轉動，試圖捕捉那道詭異的身影。

  啊啊啊！！！

  又一聲慘叫從觀內角落響起。

  楊合猛地轉頭，只見一個八首太乙真人正在劇烈抽搐，其中三顆頭顱已經被硬生生扯斷，斷頸處噴濺出粘稠的黑血。

  屍體重重的落地，五臟六腑不知去向。

  「該死的。」

  慘叫不斷，楊合卻總是慢半拍，只見到一具具屍體。

  心念一動，瞳鬼鑽出體內，化作圓盤懸在腦後，肉身也有局部的化屍仙，皮膚變成灰白色澤。

  楊合終於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是個佝僂著背的太乙真人，樣貌比其餘便宜師父都要蒼老，皮膚布滿青紫屍斑。

  胸口長出的第三隻手臂，支撐著地面快速行路。

  咔擦。

  太乙真人扯開一具屍體的肋骨，貪婪地掏出心臟塞進口中。

  布滿皺紋的臉龐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年輕，灰白的頭髮也漸漸轉黑，行動愈發迅捷。

  楊合只覺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自己身上遊走。

  太乙真人停下啃食的動作，沾滿鮮血的嘴角緩緩咧開，胸前的第三隻手臂伸長，五指如鉤刺入另一具太乙屍體的天靈蓋。

  「徒兒，你是來阻我的嗎？」

  沙啞的聲音在觀內迴蕩，太乙真人的眼睛始終盯著楊合，渾濁的瞳孔里閃爍貪婪。

  「幾乎所有的太乙真人都是表達善意，唯獨它是例外。」

  「偏偏它最有可能吃光乾元山的同類。」

  楊合注意到，每當對方吞噬一個同類，目光中的理智就多恢復一分，並且氣息在瘋狂攀升。

  已經流露出些許大羅金仙的威壓。

  「不能讓它繼續吃下去！！」

  轟。

  無數白骨肢體從各處長出，萬化天道場籠罩元始觀。

  楊合徹底化屍仙，不過受制於元始觀的高度，身形只有三米，但給人的感覺卻無比龐大。

  「徒兒，你…是想欺師滅祖嗎？！！」

  太乙真人張開嘴巴，尖牙利齒化作一隻只手臂。

  師徒倆交錯而過。

  楊合悶哼一聲，肋骨陸續折斷，心臟差點被太乙真人取走，萬化天道場也變得不堪重負。

  他也折斷太乙真人一隻手臂，奈何傷勢轉瞬痊癒。

  此處畢竟是乾元山道場，哪怕太乙真人已是彌留之際，但足以發揮出臨近大羅金仙的實力。

  楊合踉蹌後退，嘴角滲出黑血。

  他有點喘不過氣，卻不願放棄，心底後悔沒有帶來黑貓，當時認為五色神光才渡劫境，如今看來說不定能改變戰局。

  「師父，徒兒雖然答應過你千萬不要來乾元山，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弟子怎能甘心！！」

  「徒兒！」太乙真人扭曲著爬行而來，胸前的第三隻手臂突然暴漲，「讓為師吃了你吧！！」

  「師父，你若是要殺我，便來吧！」

  楊合深感憋屈，化屍仙在乾元山道場嚴重被壓制，發揮出的威力還不如法天象地。

  正在此時，有一蒼老的呢喃嘆息道。

  「徒兒啊，為師不是說過，讓你別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