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魅力

  《小丑》的首映禮，在國內沒搞什麼亂七八糟的噱頭，主要是沒必要，曹陽就是最大的「噱頭」。

  電影還是遵循傳統形式，紅毯、媒體採訪、主創人員上台談一下拍攝初衷與發生的趣事、放電影等等。

  依然是電影頻道六公主直播。

  由於電影的主演和重要演員，都在國外忙著宣傳和參加首映禮呢，國內這邊登台主創只有曹陽、胖冰、老顧，還有青影廠的幾個工作人員，以及北電的兩個實習生。

  幾乎清一色的華夏人。

  不過，也沒人在意有沒有好萊塢演員，曹陽能出現在電影上映前一天的首映禮上，而不是去老美宣傳，這已經是最大的誠意了。

  在台上與主創人員互動時，來自央視的主持人經偉很注意分寸，台下有媒體想讓曹陽談談《小丑》膠片被燒掉的事，被經偉很巧妙的轉移了過去。

  今年5月份，對經偉來說，是對事業的沉重打擊。

  就在今年5月份她主持的一場《華夏電影報導》中，身穿粉色短袖襯衫，可能是衣服太緊身了，胸前的點凸顯，但她自己在整場節目中都沒發現。

  在央視的這種公眾節目中，主持人所有的衣服，全都是內部提供，按理來說，不可能出現這種低級錯誤。

  但事情偏偏出現了。

  目前來說，公眾容錯率不高、網絡審判氣氛濃重，一位央視女主持人一旦捲入負面話題，後果往往不止於一時的風波。

  這對她的事業絕對是重大的打擊。

  事實也是如此。

  要知道那是央視。

  經歷了那件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主持這麼大規模的首映禮，對她來說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場主持活動。

  也就是電影首映禮這種不屬於央視內部的主持活動，她才得以獲得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在主創人員互動之後，接下來就是電影播放環節了。

  至此，首映禮直播算是暫時結束了，放電影的環節也不可能進行直播。

  幾個人下台，進入後台。

  「曹導，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經偉先是捋了一下頭髮，伸出手，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看著曹陽，似乎想要進行眼神的交流。

  對女人來說，會用眼神交流是一項極其重要的「技能」。

  這是一項會讓大多數男人心裡產生愉悅的能力。

  一個女人能用眼神看著你而不躲避你的眼神，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意味。

  「談不上，我還是挺喜歡你的主持風格和應變能力的。」

  曹陽伸手跟經偉握了一下，本想抽出來的，沒想到竟然沒有成功。

  「謝謝，真的，曹導，特別感謝。」

  經偉也沒說自己遇到的困難，只是眼神充滿感激和期待，眨也不眨的看著曹陽，暫時也沒有鬆手的意思，似乎還有話要說。

  「呀，經偉，能再次看到你真是太好了，過去的事別太在意，一切都過去了，會好起來的。」

  胖冰本來走在曹陽前面，無意間看到這一幕，便停了下來，回身，一把抱住經偉，還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慰道。

  經偉稍微僵了一下，隨後放鬆，鬆開曹陽的手。

  「謝謝冰冰，謝謝。」

  「走吧，電影要放映了。」

  曹陽說了一句，率先向前走去，從後台的側門繞到嘉賓觀影席，為了方便，他跟一眾主創全都坐在最前排。

  等曹陽坐下，工作人員得到指示，大廳里的燈光開始逐漸熄滅，要放映電影了。

  不過，在燈光完全熄滅後，又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按照事先的安排，老顧會坐在曹陽的左手邊，胖冰坐在曹陽右手邊，胖冰的旁邊是今晚的主持人經偉。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跟胖冰手牽手一塊過來的經偉，因為靠前一點，順勢就坐在了曹陽旁邊，並且好像沒察覺一樣，還跟愣了一下才坐下的胖冰笑了笑。

  胖冰多精明的一個人，早前還只是隱隱懷疑，現在已經十分確定了。

  唉，曹陽還真是唐僧肉啊，誰都想咬一口。

  可惜……

  隨著影片的放映以及劇情的推進，大廳里的人形態各異。

  第四代北電系的老導演們，有的開始微微皺眉，有的卻不由得露出讚賞的笑容。

  經偉已經往左邊傾斜了很多，離曹陽越發的近了，還時不時小聲驚呼，隨即就會伸手捂住嘴，扭頭沖曹陽不好意思的笑笑。

  小鋼炮跟徐凡坐在第三排。

  「這電影尺度有點大呀。」

  徐凡忍不住輕聲對小鋼炮說道。

  在她的認知里，像《小丑》這種電影，即便能在內地上映，也會把一些髒話和太過血腥暴力的鏡頭剪掉。

  特別是「小丑」殺了人，居然被奉為英雄……這種劇情，居然也能通過審核！

  「我聽曹陽說，《小丑》在老美都被評為了R級，這還是華納暗自運作了的結果，要不然，就憑那些『反動』和『煽動』的劇情，哪怕是在老美，估計也是NC-17的級別。」

  小鋼炮湊近徐凡，小聲的解釋道。

  徐凡點點頭。

  對於動不動就遊行的老美來說，17歲以下的未成年，還真的非常容易被煽動。

  不過，這樣尺度有點大的電影，怎麼可能就通過了審核呢？

  隨後想到這是曹陽的電影，也就釋然了。

  「別瞎想，咱們跟大老美不同，國情有著根本的區別，這種情節實際上對於國內來說，屁都不是。」

  小鋼炮繼續在徐凡耳邊說道。

  徐凡想了想，覺得小鋼炮說得對。

  「都說這電影是預言電影，結合眼下國外的情況和電影的大背景，確實很像啊。」

  徐凡對小鋼炮說道。

  「呵……」

  小鋼炮本來想嘲笑一下，說肯定是巧合，他對這種「味道」太熟悉了，因為他也經常這麼幹。

  但想到電影的導演是曹陽，就沒說出口。

  「金凱瑞的演技真好，誰能想到他一個演喜劇成名的，居然還能演出這麼細膩的一面。」

  徐凡輕聲呢喃道。

  「你忘了程龍了？他還是功夫明星呢，不也被曹陽調教成了柏林影帝？」

  小鋼炮對於曹陽調教演員的能力，那是一百個服氣，這是沒辦法的事，作為導演，他太清楚這裡面的難度了。

  跟小鋼炮和徐凡的輕鬆不同。

  陳凱哥此時滿臉嚴肅，再也不復之前的輕鬆。

  他此刻有點想罵娘。

  你一部漫畫改編的電影，用得著如此深挖人性嗎？

  你一部漫畫改編的電影，用得著深刻的探討社會問題嗎？

  你一部漫畫改編的電影，用得著進行隱喻、諷刺和反思嗎？

  ……

  簡直太過分了。

  曹陽啊曹陽，你居然拍出了這麼一部……一部歐洲三大三金級別的電影，為什麼不等到明年參加歐洲三大呢？

  這是老陳最不明白的地方。

  也是讓他產生誤判的原因。

  要是換成他拍出一部如此「深刻」的電影，怎麼可能會這時候上映？肯定要等到明年去歐洲三大啊！

  別提什麼票房。

  跟三金比起來，票房算個屁！

  「怎麼啦？」

  紅嫂子看老陳臉色不對，她忍不住輕聲問道。

  老陳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唉！」

  嘆了口氣，老陳才忍不住問道：「你拍了曹陽最新的那部、那部……」

  一時間，他有點想不起電影的名字了。

  對於紅嫂子出演曹陽的新電影，他的態度是無所謂，並沒有放在心上，也沒問過紅嫂子關於電影的事。

  「《如父如子》？」

  紅嫂子看了老陳一眼，心裡忍不住又產生了想要帶著老陳和阿瑟，去做親子鑑定的想法。

  「嗯，曹陽的這部新電影怎麼樣？有沒有挖掘人性和探討邊緣社會？跟這部《小丑》比怎麼樣？」

  難道曹陽又拍了一部「深刻」的電影，才讓《小丑》放棄了去歐洲三大？

  紅嫂子想了一下，說道：「《如父如子》是一部很溫情細膩的電影，有對人性的挖掘，但主要還是對親情與血緣關係，以及教育方式的探討。」

  溫情細膩？

  老陳有點愕然。

  溫情細膩可拿不了大獎。

  就算加上對人性的挖掘以及對教育方式和親情的探討，拍好了或許有希望拿大獎，但跟《小丑》這樣的電影肯定沒法比啊！

  特別是現在的社會狀態，對於《小丑》來說，太應景了！

  只要明年金融危機不結束，老陳幾乎可以肯定，無論《小丑》去歐洲三大的哪個電影節，幾乎都有可能拿最高獎。

  曹陽為什麼放著歐洲三大不去，要在年前上映《小丑》呢？

  現在上映，重要點的獎項，就只能去明年的金球獎和奧斯卡了。

  曹陽……糊塗啊！

  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咦？

  突然一個念頭「跳」到老陳的腦海里。

  曹陽這麼做，是不是等著自己呢？

  他想用《小丑》狙擊我的《梅蘭芳》？

  不可能、不可能。

  一時間，老陳心緒有點亂。

  現在他確實後悔了，不該在不知道曹陽的電影內容的情況下，就輕易「碰一碰」的。

  幸好，當時被勸住了，沒提檔兩個星期。

  怎麼說跟《小丑》的上映時間間隔八天呢，如今的市場還好，應該影響不大……吧？

  他很想去外面抽幾根煙冷靜一下，但《小丑》沒放完呢，他還是忍不住想要看最後的結果。

  在電影將要結束時，老陳忍不住看了一下不遠處的老謀子，他想知道老謀子的反應和看法。

  不過，讓老陳有些失望的是，老謀子一隻手捏著下巴，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大熒幕，看起來沒有太多情緒。

  等大廳的燈光亮起。

  「我去趟廁所。」

  老陳站起來對紅嫂子說了一句，就往外走，他要去抽根煙，心裡的情緒太多，又不好對誰輕易吐露，只能去抽菸緩解一下。

  「不好意思。」

  經偉對曹陽吐了下舌頭，露出自己純真小女人的一面，不動聲色的把手從曹陽手上拿開。

  「剛才看的太投入了，也不知道怎麼就……不好意思。」

  她再次小聲的跟曹陽解釋道。

  曹陽笑了笑沒說什麼。

  好嘛，《小丑》一共才兩個小時，你從放映不到半個小時時，就直接把手覆蓋在我手背上，後面更是直接「強硬」的跟我五指相扣，一直到電影結束……

  你現在說你不是故意的，是因為看電影太投入？

  行吧，就當你是太投入了。

  經偉旁邊的胖冰，暗自撇了下嘴，收回了目光。

  老謀子還是用一隻手捏著下巴，在座位上沒動。

  直到掌聲突然間開始響起來，老謀子放下那隻手，跟著鼓起了掌。

  「你覺得你怎麼樣？」

  他邊鼓掌邊扭頭問旁邊的趙曉丁。

  趙曉丁是北電85級攝影系的，2000年的時候，他跟老謀子首次合作，拍攝了京城申奧宣傳片。

  01年，作為老謀子的攝影師，首次跟老謀子合作拍攝電影《英雄》，之後又合作拍攝了《十面埋伏》、《千里走單騎》、《滿城盡帶黃金甲》。

  他算是老謀子的御用攝影師。

  「這片子用了青藍色和橙黃色兩種對比色調，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和心理暗示。」

  趙曉丁說了一句，可能因為掌聲太熱烈，他一直等掌聲弱一點了才接著道：「青藍色一般用於壓抑和殘酷現實，橙黃色用作希望和溫暖，這電影一開始也是這麼用的。」

  說完，他忍不住搖搖頭，一臉不可思議的稱讚道：「但是隨著小丑的出現，色調就開始反著用了，讓整部電影的風格大變，失去了恐怖氣氛，多了詭異感……」

  老謀子露出思考的神情，掌聲響了差不多兩分鐘，等掌聲徹底停了下來，只有老謀子還在拍手。

  他愣了一下，隨即「驚醒」，也跟著停了下來。

  「很好。」

  他對趙曉丁說道。

  要是不了解老謀子的人，都不知道老謀子突然說這個「很好」是什麼意思。

  但作為攝影師，趙曉丁明白老謀子的意思，他點點頭，贊同道：

  「冷暖色調的巧妙運用營造了精緻的頹喪感，紅黃藍三色完美詮釋了男主角的心理變化，特別是反常態的用黃色象徵墮落與反抗，確實很好！」

  「你覺得是曹陽還是老顧？」

  老謀子又問了一句。

  趙曉丁想了一下，回道：「應該是曹導的主意，老顧是個傳統的人，我專門研究過他，他對於色彩和色調的運用確實很精妙，但反傳統的這種巧妙運用，他……」

  趙曉丁搖搖頭，來表示老顧做不出這種事。

  老謀子點點頭，又搖搖頭。

  電影放映完，就是記者採訪時間。

  老謀子被問到這部電影怎麼樣時，他說道：「《小丑》的色彩很迷人，色調很反常，嗯，是我見過色調運用最精妙的電影。」

  老陳也被記者「堵住」了，問他對這部電影的看法。

  他忍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說道：「我不知道曹陽是怎麼想的，為什麼不帶著《小丑》去歐洲三大電影節呢？有點莫名其妙……」

  記者眼前一亮，趕緊追問道：「陳導，您的意思是說，曹導沒去歐洲三大電影節，這行為有點莫名其妙嗎？」

  老陳瞪了記者一眼。

  「曹陽的首映禮能請你們這些媒體過來，就是把你們當成自己人，別挑事。」

  說完，就撥開差點懟到嘴邊的話筒，大步離開了。

  「曹導，今晚有空嗎？為了表示對你的感激，我想請你吃點東西。」

  經偉跟曹陽小聲說道。

  還沒等曹陽回答，他就被過來的幾個第四代導演圍了起來，他們有許多話想跟曹陽聊聊。

  經偉沖曹陽甜甜的笑了笑，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