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異想天開

  威尼斯當地時間9月3號晚上21：45分，《夜宴》在眾多外國媒體和各國片商的期待中，開始了在威尼斯的首次放映。

  可容納700人左右的Palalido大廳，上座率達到了七成，還算不錯。

  小鋼炮這人，你可以說他大嘴巴，也可以說他狂妄，他其實缺點挺多的，但是有一點，他是個聰明人。

  在歐洲，小鋼炮還是能清楚的知道，誰才是電影的賣點的。

  這次的展映，除了葛優因為「恐飛」沒來之外，迅哥兒和吳言祖也都先後趕來了。

  不過，在外面的GG宣傳中，小鋼炮毫不猶豫的把李曉苒放在了C位，並且所有的海報幾乎都是李曉苒。

  李曉苒雖然是柏林影后，但在歐洲文藝圈，媒體和片商還是非常認她的。

  今天的很多人都是衝著她來的。

  作為小鋼炮的「好朋友」，曹陽當然也來了。

  不過這種展映單元相當於看片會，目的是宣傳和賣片，就沒必要搞什麼紅毯了，就算搞了也不會來多少嘉賓，時間太晚了。

  當「我決決大國，以誠信為本」，「你貴為皇后，母儀天下，睡覺時還踢被子」，「就算所有人拋棄了他，我不會，愛情不會」等「金句」出現時，曹陽有點。

  同時，他也感覺到李曉苒偷偷握著自己的手有點顫抖。

  「很好笑，是吧？」

  李曉苒輕聲的說道。

  「是有點。」

  曹陽強忍住笑，說道。

  一部標榜著結合了《哈姆雷特》的古裝大片，小鋼炮確實讓電影成功做到了「四不像」。

  「你看，老外都沒有笑場，是因為翻譯時用的最簡單的單詞表達的，肯定做不到中文的這種精準，他們也理解不了。

  在羊城和滬城點映時，每場都有笑場，可把馮導氣壞了，他還為此了記者李曉苒輕聲解釋道。

  電影放完，掌聲並不激烈，媒體的反應有點平淡。

  「你不失望？」曹陽問道。

  李曉苒已經站了起來，準備去台上和小鋼炮等人接受採訪。

  她白了曹陽一眼，輕聲道：

  「大哥，這是商業片，你別看馮導吹得多好，又是改編《哈姆雷特》，又是取材於古代的真實故事，又是要拍成華夏的歌劇，本質上就是一部商業片。

  這是威尼斯，文藝片的殿堂，這些媒體和記者能給與熱烈反應那就奇怪了。」

  行吧，你能看開就好。

  第二天，在當地媒體的報導中，《夜宴》就是一部比較平庸的電影，故事講明白了，但不出彩。

  並且，大多數評論人都認為，這部電影過於西化，與古華夏的背景混在一起比較奇怪，如果抽調古華夏的背景，根本看不出這是一部華夏電影。

  唯一的亮點，就是李曉苒的表演，媒體認為李曉苒完全演出了「女皇」的氣場，讓人仿佛看到了伊莉莎白和葉卡捷琳娜二世。

  很顯然，李曉苒對於媒體對她的誇讚很開心，於是，她就真的化作高貴的女王，馳騁沙場，想要征服曹陽。

  奈何，最後總會功虧一簧，反而被曹陽反衝鋒一陣，殺得丟盔卸申，氣喘吁吁，只能弱弱的求饒。

  李曉苒在威尼斯只待了三天，便跟著小鋼炮幾人一起回國了，他們還要去長安參加點映和宣傳電影，接下來還要忙的很。

  6日這天，大衛林奇的新片《內陸帝國》在電影節上首映，參加的人的很多，

  威尼斯電影節主席、組委會主席、藝術總監以及評審團的所有人。

  當然，曹陽也來了，他留下來就是為了這一天，給大衛林奇頒獎。

  另外，還來了不少導演和明星，曹陽還看到了賈章可和劉潔，他們還過來跟曹陽打了招呼。

  這兩人都算是北電系，雖然一個攝影系，一個文學系畢業，但作為北電畢業的，又都成為了導演，兩人跟曹陽的關係都顯得很親近。

  在電影首映前，馬可穆勒先發言，讚揚了大衛林奇為世界電影做出的貢獻，

  並宣布，授予大衛林奇威尼斯終身成就金獅獎，

  然後曹陽出場，給大衛林奇頒發了金獅和證書。

  能明顯看得出來，大衛林奇很激動，握著曹陽的手一個勁的說謝謝。

  曹陽有些感慨，老馬為了威尼斯電影節，還真是盡力了，手段頻出，一心要想提高威尼斯電影節的影響力。

  大衛林奇今年才六十歲，他也是威尼斯電影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終身成就獎得主。

  畢竟有影響力的導演就那麼多，特別是好萊塢的導演，想要給終身成就獎，

  你總不能給一個商業片導演吧？也不能給那些沒有多大影響力的獨立電影人吧？

  所以，這就需要「搶」人。

  老馬算是下手快的了。

  既然來了，肯定要看完大衛林奇的新片《內陸帝國》，這是他五年來拍的第一部電影，據林奇所說，這部電影從構思到拍攝，他用了三年多的時間。

  曹陽以及來的嘉賓們，都有點期待，想看看大衛林奇用了三年多搞出了一部什麼樣的驚世大作。

  然後，眾人就被驚住了。

  整整三個小時，用一句話形容，那就是不知所云！

  反正曹陽沒看懂。

  三個小時啊，一部意識流的電影，你知道這三個小時有多難過嗎？

  好不容易電影放完，大廳里響起了非常熱烈的掌聲。

  曹陽覺得，這掌聲不像是給大衛林奇的，倒像是在歡呼電影終於放完了。

  就像事後媒體採訪了女主角蘿拉-鄧恩的話最具代表性。

  蘿拉-鄧恩表示：「事實上我不能確定《內陸帝國》究竟在說什麼，也根本不知道扮演的是誰，現在依然不知道，直至在威尼斯第一次看完影片才明白自己究竟在幹什麼。」

  行吧，大概這就是藝術。

  接著，曹陽帶著賈章可和劉潔，一起吃了頓飯。

  從談話中，能看得出來，賈章可對於自己能在主競賽單元拿獎比較自信，而地平線單元的劉潔，則有點不自信，一直謙虛的說，能來威尼斯，已經是非常不容的了。

  劉潔是攝影系出身，這次來威尼斯也是一個人來的，畢竟是地平線單元這種不太重要的獎項，不是主競賽單元，就沒必要來太多人了。

  他在沒獨立執導電影前，一直跟著王曉師混，是王曉帥的攝影師。

  王曉帥執導的《冬春的日子》、《夢幻田園》、《十七歲的單車》，攝影師都是劉潔。

  吃完飯，劉潔先回去了，臨走前，他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曹陽：「曹導，地平線單元的獎，有希望嗎？」

  曹陽想了一下，對他說道：「這個獎競爭不大，我找人問問，問題應該不大。」

  劉潔露出真誠的笑容，握住曹陽的手，「曹導，讓您費心了。」

  「咱們自己人，應該的。」

  劉潔走後，賈章可笑著說道：「曹導，走一走？」

  「好。」

  兩人走了一段路，一直沒說話，走到街拐角處，有很默契的往回走。

  「馬可先生給我說了，這次希望非常大，不過讓我低調一些。」

  賈章可先開口道。

  「他往你那個香江的公司轉的錢，被有心人知道了，他可能怕這件事成為輿論的焦點。」

  曹陽也沒隱瞞，直接說道。

  上一世，賈章可拿到金獅後，就沒低調。

  《三峽好人》與《滿城盡帶黃金甲》同一檔期，老賈在北大演講時就說了「現在人只知道黃金，不知道好人———」」

  並且，還在不同場合說了些諷刺《滿城盡帶黃金甲》的話。

  他的舉動惹惱了《滿城盡帶黃金甲》的製片人張衛平。

  張大嘴巴就在媒體前開噴了，直接點出了《三峽好人》的拍攝資金來源，其中就有威尼斯電影節主席馬可穆勒的投資。

  老賈一下子就急了，趕緊否認。

  不過，他否認的不是資金來源，而是說自己拿到金獅獎，與馬可穆勒沒關係，獎項的決定權在評審團，不在威尼斯電影節主席，你張大嘴巴不懂就別瞎逼逼。

  當時馬可穆勒就在國內，媒體想採訪他，問問他的看法，他直接拒絕接受採訪。

  總之，當時幾個人都很被動，包括張大嘴巴。

  馬可穆勒是威尼斯電影節主席，對華夏電影那是真的很偏的，甚至可以說是為了華夏電影走向歐洲走向世界做了非常大的貢獻。

  這還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張大嘴巴否認了賈章可的金獅，意思是說金獅「來路不正」，不權威，這樣就等於否認了威尼斯電影節的權威性。

  這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就等於否了所有拿過威尼斯電影節的獎項，要知道老謀子手裡也有金獅呢。

  所以，當媒體在採訪張大嘴巴時，他便矢口否認了自己前兩天說過的話，睜眼睛說瞎話，說自己沒說過那些話，都是媒體斷章取義，胡亂報導的。

  「我知道了。」

  賈章可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也沒辯解。

  大家是自己人，他要是解釋和辯解，曹陽肯定就不管這事了。

  「《三峽好人》如果拿了大獎，你到時候看看檔期，挑選一下，沒必要非要跟大片去碰撞，國內的市場，還無法同時容下兩部票房大爆的電影。」

  曹陽又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

  賈章可點點頭，隨後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曹導，你說，馬可先生一個人就能決定、決定大獎的歸屬嗎？」

  還以為你真的穩坐釣魚台呢，沒想到你表現出來的自信，也只是紙老虎罷了曹陽拍了拍賈章可的肩膀，笑著說道：「老馬在當上威尼斯電影節主席之前，曾經在威尼斯從選片人一直干到藝術總監，幹了幾十年，早就在這裡紮根了。」

  要不然也不敢從當上主席後的第二年，就開始扶持華語電影，就像去年，把電影節開幕式電影，閉幕式電影，全都給了華語電影。

  今年也讓那麼多華語電影入圍各種單元。

  甚至還敢連續三年把金獅獎給華人。

  這要是沒有一定的基礎和底蘊，怎麼可能做到這些，

  賈章可不再說話，一直走到來時的路口，他才鄭重的對曹陽說道：「謝謝你，曹導。」

  威尼斯這邊的事算是完成了，曹陽就沒留在這裡的必要了。

  他跟馬可穆勒打了招呼，雖然老馬極力挽留，想讓他留下了參加閉幕式，但曹陽拒絕了，他答應了老侯，要回去參加北電的開學典禮，不然就來不及了。

  回到京城，曹陽歇了一天，第二天就去北電找老侯了，問問他該怎麼安排。

  在老侯的辦公室，曹陽卻看到老侯有點不開心。

  「怎麼啦侯院？愁眉苦臉的。」

  老侯打起精神，笑著擺擺手手，「不是咱們領域的事，說了徒增煩惱。」

  曹陽就更好奇了，「你越這樣說，我就越好奇了，說一下吧，聽聽怎麼回事。」

  既然曹陽想聽，老侯就簡單的講了講。

  他昨天去教育部開會，看到航天領域的幾個校長義憤填膺的，了解了一下，

  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2002年3月，歐盟那15個成員國湊在一起開了個會，宣布要搞個大事兒一一啟動伽利略計劃！

  說白了，就是想自己搞一套衛星導航系統，別老是用美國佬的GPS。

  伽利略計劃啟動後，咱們國家也挺感興趣，畢竟多一個導航系統，就多一份保障嘛，誰也不想老是被別人卡脖子，「銀河號」事件就是前車之鑑。

  2004年9月18號，中歐雙方代表，簽署了一份合作協議，緊接著10月份，雙方又簽署了幾個更具體的協議。

  按照協議，咱們國家要投資2.3億歐元，參與伽利略計劃的建設，並且擁有伽利略系統20%的所有權和100%的使用權。

  到了2006年，也就是今年，歐盟那邊突然變卦了！

  他們開始找各種理由，拒絕提供關鍵技術，還說擔心咱們會利用這些技術發展自己的導航系統。

  咱們國家自然不幹了，當初簽協議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啊！可歐盟那邊壓根不理，單方面撕毀了合作協議，把咱們國家排除在伽利略計劃之外。

  2.3億歐元就這樣打了水漂。

  要知道歐盟在啟動伽利略計劃時，他們沒錢才拉咱們入伙的。

  說白了，人家一開始就沒想過真心要跟咱們合作，就是想白，利用咱們的資金，發展他們的導航。

  曹陽聽了，也氣憤無比，歐盟這些人擺明了就是欺負人，就是看中了咱們想發展導航系統的心思，才設的這個局。

  可就像老侯說的，這不是咱們領域的事，干著急也沒辦法。

  你還指望一個電影人，能憑空發展出導航系統的關鍵技術不成？

  噴？

  曹陽突發奇想，不知道我要是拍一部電影，比如《地心引力》，設定裡面解救女主角需要用到衛星定位。

  假如指揮這件事的是導航衛星方面的專家，而這個專家我自己客串，多加幾個入戲體驗的話，我會不會暫時成為導航衛星方面的專家呢？

  到時候趁著記憶，把關鍵點寫出來，就說是從其他途徑得到的，這是不是文是一層保護符呢？

  是不是有點異想天開了？

  算了，確實有點異想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