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有了小姨家母子倆的加入過出了些許年味。

  一室半的屋子裡，嶄新的32寸電視機用清晰的畫面播放著BGM，陳媽和小姨兩個人在廚房裡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說的大部分都是關於孩子的糗事。

  這讓坐在狹窄客廳里的陳最和小智聽不下去時總要激烈的反駁一番。

  當然他們的反駁沒有任何效果，越是激動，越顯得沒有底氣。

  用彈幕的話叫【他急了，他急了。】

  所以後來，陳最和小智乾脆躺平，任由兩位媽媽大人隨便編排。

  但呆著實在太無聊，電視裡的《還珠格格》已經看了八百多遍，小智也終於耐不住好奇心，問了起來：

  「哥，你在學校幹啥了，掙了這麼多錢。」

  今天換的這些電器，粗略估計下來就得大一萬。

  這對於一個小屁孩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以至於小智那噴了二斤啫喱水宛如鋼鐵頭盔之下的小腦瓜里不由自主的會暢想，要是自己有這麼多錢...

  都不用想細節，只要想到一萬這個數字，他就立刻捋一捋自己宛如墜子的鬢角，太TM爽了。

  而聽著他的問題，陳最的回答是：「做生意啊。」

  「做什麼生意啊哥，能賺這麼多的...」

  陳最故意逗他玩，裝出一副神秘狀：「別和別人說啊。」

  小智立刻神色緊繃，側耳傾聽。

  「你哥我啊，在販賣人口。」

  小智一聽眼神略驚，但越想越覺得，好像...是得是這麼回事，不是歪門邪道，幹啥賺這麼多？

  於是在他有限的認知里，立刻聯想到了...

  「我懂了，哥。」

  「呃，你懂啥了？」

  小智招了招手，一臉神秘。

  這回換陳最側耳傾聽。

  小智小聲道：「是不是給同學介紹工作的？」

  陳最沒想到小表弟一語中的：「呃，你還挺有悟性。」

  小智一臉得意，果然我猜中了。

  於是他又問道：「那哥，能不能帶我一個，我也想拉皮條。」

  陳最一臉問號時，彈幕在眼前刷新。

  【臭拉皮條的你別否認，你就是個拉皮條的。】

  【差不多一個意思，表弟沒說錯。】

  好吧...其實也沒說錯。

  但陳最對表弟還是：「滾蛋。」

  小智一臉我懂的樣子：「哥，都說到這份上了別藏著掖著，我對拉皮條的可沒任何歧視，甚至想加入其中...」

  陳最：「你幹不了。」

  小智想了想，品出了他哥這四個字背後的道理：「是年齡太小鎮不住場子嗎，也是，但哥，我可以當小弟，當馬仔啊！」

  陳最一臉迷惑：「你這想哪兒去了？什麼場子不場子，那有什麼場子。」

  小智也一臉迷惑：「啊，不是嗎，咱拉的皮條，不是給女大學生介紹活嗎？」

  【表弟可以的...】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已經懂了這麼多。】

  【也還行吧，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國產區都看膩了，已經轉戰歐美專區了。】

  陳最沒看彈幕的話，他看著他的表弟，痛心疾首：「閉嘴，什么女大學生，我乾的就是單純的給同學介紹工作。」

  小智一轉眼珠：「我懂，我懂，對，就是給同學『單純』的介紹工作的。」

  陳最看著這小子的表情不由得：「你確定懂了？」

  「我真懂了。」

  「行吧。」

  小智一急：「哥，行吧啥意思啊，帶不帶我啊。」

  「帶你個屁，沒說看一看我給弄個小買賣嗎？」

  「但哥，我喜歡不正經的行業...」

  陳最差點又給他一個脖溜子，但礙於小姨還在廚房，只好收了手：「你哥我乾的都是正經行業。」

  見表哥不撒口，從小到大受香港電影影響，偶像是山雞，夢想是踏入江湖當個混混的小智沉思了片刻..

  在一分鐘後，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說辭。

  於是拉了拉陳最的衣袖，在陳最的耳朵靠過來後，他輕聲道：「哥，咱一家人啊，我去的話其實挺有用的，你想，萬一真出事了，被查了，其他人絕對不行，但弟弟我可以給你頂缸，我未成年啊！」

  陳最人麻了...

  【小表弟路走寬了。】

  【我哭了，你們呢？】

  【感動.JPG】

  正當陳最無語之際，小智滿眼冒光之時，廚房裡的笑聲漸大。

  兩人就聽..

  陳母的聲音：「陳最啊，小時候可埋汰了，最愛玩的就是撒尿活泥巴。」

  小姨的聲音：「那可比小智乾淨多了，他撒尿活屎玩...」

  陳最：「……」

  小智：「……」

  不是，這兩人在廚房裡做飯，聊這個不嫌噁心嗎？

  陳最遭不住了，站了起來：「走，我們出去透透氣，順便買只雞添個菜。」

  小智一聽兩眼光芒更盛，這是暗語吧？道上的黑話是吧，聽著就興奮呢，於是立刻起身，緊隨他表哥而去。

  就是十五分鐘後，站在炸雞店門口排起長龍的隊伍尾端，他眼裡的光芒消失了，夢想破滅了：「哥，這雞不正經啊！」

  在外面，陳最直接一個脖溜子打的他一跳：「少特麼看點古惑仔和黑道電影，小時候撒尿活屎，是不是全活進腦子裡去了？」

  小智捂著脖子，無力的嘀咕了一句：「泥巴和屎不都差不多...」

  「差特麼多了。」

  ……

  兩個小孩在外面排隊買炸雞的時候，陳爸回了家。

  因為他想要在4點多繼續出車，在4-6點飯前飯後的時間段多拉幾趟活的原因，本來的晚飯在三點準時就已經端上了桌。

  聞著家裡的飯菜香味，陳爸發現了家裡的不同。

  看著嶄新的電視，打開有熱水的水龍頭，又看了看老婆喜笑顏開，還聽她臭顯擺的了一句：「都是我兒子買的。」的時候，陳爸感覺到壓力有點大...

  本來心思今天過節拉完飯點就回家，現在立刻決定要一切如常出車直至深夜..

  在他做出這個決定時，陳最和小智也到家了。

  將熱乎的炸雞一撕，最後一個菜也擺上了桌。

  一家人坐下來，吃著飯，看著電視，其樂融融，就是桌上的話題還延續了廚房裡的兩個孩子兒時糗事，導致陳最和小智一度有些自閉。

  吃到中途，陳最的電話響起，一看來電是姐姐，他立刻擠出了桌，鑽進了自己的屋子裡。

  「幹嘛呢？」

  聽趙婉柔的聲音，明顯心情不錯。

  「吃飯呢。」

  「這麼早？」

  「嗯，我爸要出車。」

  「噢，那真是挺累的。」

  陳最『嗯』了一聲：「去哪兒玩研究好了？」

  「是啊，爬山去吧，離得近，山上還有溫泉，玻璃棧道什麼的，也有風景。」

  「什麼時候去？」

  「明天，後天，都可以，看你時間。」

  想著在家多陪老媽一天，陳最就：「那就後天吧。」

  「好那說定了，我去定一下，你後天早點起來我這。」

  陳最想了想：「對了，姐，你吃飯了嗎？」

  「沒呢啊。」

  「那你在？」

  電話那頭趙婉柔的聲音沒有立刻響起，頓了半秒：「在外面和朋友，等著晚上一起吃飯呢。」

  陳最『噢』了一聲：「那行，那說定了，我後天早上去你那。」

  「OK，那撂電話了。」

  「好。」

  ……

  放下電話後，彈幕在眼前刷了屏。

  陳最看著他們說法想了想，回到了餐桌上。

  心不在焉的吃了半個小時左右，眼看差不多了，他站了起來：「爸，媽，小姨，臨時有點事，出去一趟。」

  本來也要收桌了，陳爸陳媽當然：「早去早回啊。」

  小姨也是一臉笑意：「小最現在也是忙人了。」

  就是小智：「哥你幹啥去，能帶我一個嗎？」

  陳最取了外套，披在身上，臨出門前：「明天早上你過來找我。」

  嗯？這是有戲了？

  看著陳最離開的背影，小智一攥拳，腦海里已經出現了他未來刀口舔血且波瀾壯闊的江湖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