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壽再訪虞山電視台的目的，不止是探班。

  自然那些消息靈通，聞訊而來的人，也不再只是與楊壽做尋常交際。

  隨著武俠世界觀的爆火，笑傲江湖兩部曲的票房，短時間內就突破一億觀影人次，眼瞅著立馬往兩億、三億狂奔不止。

  想要藉機與楊壽交好的多不勝數。

  特別是電視台里的那些演員，他們是最躁動的一群人。

  相反，那些幕後工作者，就要都沉穩的多。

  來和楊壽打招呼最多的，就屬配樂組的人。

  畢竟，楊壽『拍攝』的電影裡，就屬配樂最牛批。

  藝術這玩意，要的是天賦，和經驗、修為等等，基本上沒有多少關係。

  有經驗只能說，可以將本身擁有的天賦和靈感開發的更好、更徹底。

  電視台就是一座山門，山門裡有人是嫡傳，不缺資源，就有人是外門，狗屎都撿不到熱乎的吃。

  天龍八部···乃至於所有正打算啟動、籌備的武俠劇，每一個角色都會被爭搶，有人註定撈不著，不僅只能在劇組裡跑龍套，事後也只配沒資格進入幻境，撈一波好處。

  別看楊壽對那些普通稱號瞧不上。

  其實任何一個稱號，丟到市面上去，都是大把的人爭搶。

  而沒有經歷過幻境的話，就根本碰不到稱號這塊香甜可口的大蛋糕。

  稱號可以購買。

  稱號固定欄不行。

  沒有經歷過幻境，就沒有稱號固定欄。

  那麼天賦也就是鎖死的，出生是怎麼樣，往後基本上就是怎麼樣。

  幻境或許產出一些改變天賦的靈丹妙藥，但畢竟是少數中的極少數，何況效果未必比得上稱號加成。

  說了這麼多，就是要表明一件事。

  無論電視台怎麼給電視劇注水。

  僧多粥少是常態。

  而為了獲得有名有姓的角色，很多演員都不介意使用一點盤外招。

  這個時候，楊壽早已經聲名鵲起的知名導演身份，就是一種極大的誘惑力。

  笑傲江湖那麼火的電影，所有的演員都只有楊壽一個，那會不會太浪費了？

  還有既然笑傲江湖火了，其它的幾部武俠劇本，能不能改編電影，搶先上映？

  想著另闢蹊徑，從楊壽手裡的改編版權入手，先演電影角色，再藉由角色的『適配性』做突破點，反攻電視劇的演員，就多了起來。

  「你的笑傲江湖我看過了，確實是極好，不過令狐沖與東方不敗之間，到底存不存在感情線？」在天龍八部里演慕容復的梁思堂，在與楊壽閒聊熟悉之後，好奇的問道。

  他似乎對東方不敗很感興趣的樣子。

  看著相貌堂堂的梁思堂，楊壽只希望他謹慎，別走錯路。

  梁思堂論輩分是安楓的小師叔，其祖父是虞山電視台的十二位董事之一。

  雖然出身顯赫，但是為人倒是挺隨和。

  當然，主要還是楊壽本身，已經展現價值以及擁有了對應的身份地位。

  否則他們之間大概不會有什麼交集。

  「本來是有的，不過又被我給刪除了。」楊壽說道。

  梁思堂道：「刪除的好，否則就太小家子氣了，我看過你寫的笑傲江湖電視劇劇本，說句心裡話，你電視劇里的東方不敗，配不上他這個名字。」

  一個割掉了小兄弟，然後躲在密室里繡花，把自己當做女人的東方不敗。

  楊壽並不清楚，查先生這具體是不是在映射什麼。

  但單從故事本身的觀感上來講，東方不敗這個角色的設定，是有極強違和感的。

  岳不群的隱忍，左冷禪的奸梟，向問天的貌忠實奸，任我行的殘忍霸道，余滄海的陰狠毒辣，以及少林方證，武當沖虛的深晦不明，本全都被壓制在東方不敗這個天下第一人的名頭之下。

  但偏偏這樣一個天下第一人，像是就硬生生的拉下了其他人的檔次。

  讓這些人為名、為利的爭搶、廝殺，都變得充滿了嘲諷意味。

  為什麼很多人都覺得徐柯版本的東方不敗更好？

  並不只是因為他找的演員是林清霞。

  更因為，徐柯為東方不敗加了另外的一重身份。

  在徐柯的笑傲江湖裡，東方不敗有野心，且志在天下而不僅僅局限於江湖，他是苗人，要代表苗人，反抗中原朝廷的壓迫。

  這是一層突破，也足夠讓東方不敗這四個字，變得真正恢弘霸氣起來。

  而在楊壽看來，讓東方不敗與令狐沖之間發生一些特別的感情，甚至將這當做東方不敗最後慘敗的理由，就又變得小氣了。

  所以楊壽刪掉了完全明線上，令狐沖與東方不敗之間的感情戲，而是將他們放在了一個對立的位置，讓他們既彼此仇視，又彼此惺惺相惜。

  令狐沖為了退隱江湖，成為了朝廷大人物的棋子，與東方不敗對線。

  而東方不敗則是想要利用令狐沖，幫他掌控東瀛浪人營。

  這是楊壽設計，讓他們之間產生關聯的明線。

  而暗線卻是，東方不敗終究只是江湖武人，他低估了朝堂中人的底線，也高估了自己的絕對實力。

  他在與令狐沖的往來中，逐漸與之惺惺相惜，他也有退隱江湖，過寧靜生活的想法，但世事如潮，推著他往前走，不由他後退。

  所以，東方不敗的『敗』，不是輸給了簡單的情愛，而是輸給了大勢所趨，是輸給了更低的底線，是輸給了他自己早就厭倦了殺戮為生的生活。

  當然，楊壽對劇情改編的比較複雜，一般的導演沒有功力和能力呈現。

  僥倖正處在巔峰狀態的徐柯，在獲得了大量的時間與資金支持後，表現的十分完美。

  「你想演東方不敗？」楊壽對梁思堂問道。

  梁思堂道：「確實有這個想法，不過可能只演一段時期。」

  「你的笑傲江湖火了，電視台的編劇組，正在改劇本，可能天龍八部之後主推的就是笑傲江湖。」

  「與你的笑傲江湖之間，雖然是一前一後，但相似的幻境，可能形成干涉，你創作的東方不敗，會映射部分在我們電視台創作的人物身上。」

  這種映射，說透一點，就是觀眾的『混淆』。

  這種混淆，不僅僅針對於幻境故事，也針對於演員。

  有一些影帝，能夠在幻境裡大殺四方，既違背了設定，卻又沒有耽誤幻境穩定，擁有更高的自由度，就是因為他們演繹過的一些『經典角色』過於深刻，大範圍的引導了觀眾，讓觀眾對他演繹的新角色，出現了混淆認知。

  混淆認知之下，會將一些其它角色的特質、特性，賦予新的角色。

  從而出現複合型『主角』。

  楊壽目前創造的角色，多以女性角色出彩，並且他沒有不斷重複啟用一個女演員的意圖，本身又代入的不是女性角色。

  自然也就沒有感受過這種『複合』的妙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