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的手有些侷促的攥了起來。

  因為本該在十三年前死去的她被徐燦捨命救了下來，導致原本該死的人沒死，不該死去的人反而被殺。

  羅東陽則是滿臉平靜，就像是見識過很多次這種場面一般，看到徐燦稍稍有些難看的神情淡淡笑道：

  「蝴蝶效應。」

  「過去會因你而改變，而改變後的過去或許不見得是你想看到的完美結局。」

  「徐燦，你救不了所有人。」

  話音停了三秒之後，道：

  「你會明白的。」

  胡玉誘拐案中，試想徐燦沒有去救宋寒，究竟會如何發展。

  是胡玉選擇繼續作案，從而露出馬腳伏法，被江海市警方逮捕。

  還是說胡玉一直持續作案，從未被江海市警方發覺，手上多出十數條人命！

  又或是胡玉在殺害宋寒後，感受到江海警方的搜尋規模心有餘悸，依舊選擇移民去了警備力量較弱的黑海市，依舊如同命中注定般的殺了那三名受害者。

  徐燦並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也或許壓根就沒有真正的答案。

  既然選擇了改變，就得接受時空反噬的後果。

  先不說以徐燦目前的狀況不支撐他再度大幅度改變過去，就算是徐燦不怕死，強行頂著時空反噬的後果再度回到過去。

  救下受害者的同時，恐怕又會誕生新的受害者，就算是將胡玉殺了也是如此。

  這就是所謂的蝴蝶效應，不知道結果究竟會成什麼模樣。

  時空穿越能夠逆轉生死，改變過去，無疑是最逆天的異能之一，否則也不可能在異能序列上占據著【1-1】的位置，可同樣會付出足夠的代價。

  這代價不止是來自時空的反噬，還有徐燦的內心。

  現年十九歲的徐燦並沒有正式踏入異能者的世界，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心懷熱血的大二青年。

  「時間差不多了，最後兩個問題。」

  見到咖啡館的時針漸漸轉動，羅東陽緩緩說道。

  徐燦深吸一口氣，問道：

  「第一個問題，關於我脖子上的黑色異紋。」

  徐燦想知道這黑色異紋究竟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後果。

  羅東陽慢悠悠的答道：

  「時空異紋，來自時空的反噬，直接代價是你的生命力，精氣神。」

  「或許還有其他的，我不清楚。」

  「但我可以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的異能等級無法達到A級，或是想辦法補充生命力，壽命不長了。」

  羅東陽這話一出，整個咖啡館內頓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中。

  宋寒顯然提前知曉這個答案，攥緊雙手，眼神中滿是擔憂的望著徐燦的側臉。

  李武的臉色同樣難看，要知道將徐燦牽扯到這案件中的根源實際上是他，而且異能等級想要達到A級的難度極其之大，達到A級後，各項身體機能會激增。

  對於時空反噬的結果，實際上徐燦早有心理準備。

  從時空異紋出現在自己脖頸處的那一瞬間開始，徐燦就仿佛能感受到靈魂在被抽取一般痛苦。

  「第二個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人？」

  眼前的這個羅東陽從哪來？到哪去？

  究竟知道多少事情，這些都是徐燦好奇的地方。

  可聽到徐燦的問題，羅東陽輕哼著笑了一聲，顯然不準備告訴徐燦真正的答案，輕鬆道：

  「無可奉告。」

  「你有一天會知道的。」

  「換一個問題吧。」

  聽到羅東陽的話，徐燦微微皺眉，思考了片刻，神情嚴肅的問道：

  「我的父母。」

  「是誰？」

  關於這個問題，從徐燦小的時候就一直縈繞在他的心裡。

  徐燦甚至嘗試過通過時空穿越尋找自己生父生母的蹤跡，並不是為了回歸拋棄自己的家庭。

  而是為了尋找一個答案。

  可怪就怪在這裡。

  無論徐燦怎麼尋找，都找不到任何關於自己父母的蹤跡，一絲一毫都沒有。

  徐燦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連孤兒院的院長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會見到他們的。」

  「他們很愛你。」

  羅東陽喝了最後一口咖啡，輕輕一笑，同樣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可羅東陽話裡面的信息告訴了徐燦，他的父母或許還活著。

  而且這件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呼……」

  ……

  十五分鐘後。

  徐燦和宋寒並肩到了一棟老小區的樓房前。

  三樓就是宋寒的家，十三年的時間，宋寒的媽媽一直沒有搬過，這裡留有她對宋寒的最後一絲念想，可現在在家裡做午餐的宋茹並沒有想到，自己失蹤了十三年前的親生女兒就站在樓下。

  即便沒有還沒有靠近家門，宋寒的眼淚就已經止不住的滴落下來，整個人的身軀都在微微顫抖著。

  徐燦扶著情緒幾乎完全崩潰的宋寒，心臟下意識的一陣抽痛。

  整整十三年，看到母親被痛苦的折磨卻無能為力，只能夠在暗中偷偷注視。

  這種痛苦，就算徐燦沒有親自體會或許也能夠感受到。

  「我陪你上去吧。」

  「嗯……」

  徐燦扶著宋寒，從側面的樓梯上一步步走了上去。

  徐燦曾經和陸凱他們一起來過一次，自然知道宋寒家住在那一間。

  十三年時間的煎熬到了盡頭，徐燦和宋寒來到了門外，泣不成聲的宋寒終於按響了門鈴！

  叮咚叮咚叮咚——

  熟悉的門鈴聲響起，這十三年每一天宋寒都想要親自按響這個門鈴！

  徐燦能夠感受到宋寒的身軀有些癱軟，用自己支撐著她。

  「來了。」

  聽到門鈴聲，面容憔悴，正在廚房中做著午餐的宋茹連忙熄掉火焰，快步來到了門邊，打開了這扇仿佛將自己內心完全封閉的大門。

  可打開門的那一刻，已經哭成淚人的宋寒就已經印入了宋茹的眼帘。

  時間像是出現了片刻的靜止一般，只剩下了宋寒令人心碎的抽泣聲。

  「媽……」

  宋寒憋了十三年時間的「媽」字，終於在這一刻釋放出來。

  徐燦即便是探頭望向天空，眼淚也不受控制的流淌下來。

  宋茹的身軀搖晃了一下，完全癱軟，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