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放下了與青璇見面想法的羅靖，這一刻卻心思躁動。
當他意識到，青璇此時可能與他同時身處在天書閣內，兩人甚至可能相距不遠的時候……
羅靖便無法抑制心中的那份情緒了。
他幾乎想要離開這群雜役同僚，潛入外面尋找青璇的身影。
理論上來說，今晚的天書閣內外封閉、劍拔弩張，在這樣的層層封鎖之中、天魔傳人不可能進來。
不是她能不能做到的問題，而是她沒有進來的必要。
明翰先生的突然離世，顯然是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再看天書閣內劍拔弩張的氛圍，估計是有人暗害。
在這種時候，陸璃只要腦子沒病都不會進來。
萬一她進來被當成兇手逮住……那可就冤枉透頂了。
喚神境中期的修為的確是高手，但想要在層層封鎖狀態下的天書閣進出還是勉強、風險極大。
所以理論上來說，今夜的確是羅靖與青璇見面的最佳機會。
但最後，羅靖還是強行按住了心頭的躁動，沒有輕舉妄動。
理論上天魔傳人只要腦子沒病，這種情況不明的時候她都不會進來冒險。
但問題在於，那女人就是腦子有病啊！
百分百的精神分裂。
羅靖可不想自己與青璇相會的場面被陸璃撞見，那意味著以後的無盡麻煩。
而且就算不考慮陸璃，僅僅是今夜的天書閣氣氛，羅靖一個小雜役去私會凌雲仙宗的仙子……這事要是被發現了，麻煩絕對巨大。
羅靖強行按捺住自己想要去見青璇的想法，耐著性子坐在院子裡，和眾多雜役待在一起、等待上面的吩咐。
這一待，便是兩個時辰。
直到後半夜，李魁才從外面進來，道：「現在大家都跟我去吃宵夜，吃完宵夜得開工幹活。」
「所有人集體行動、不許亂跑。」
「現在閣里已經完全封閉了，隨便亂跑被殺了可不要找我！」
李魁說著，站在門口清點人數，然後帶著眾雜役離開了這間小院。
羅靖混在其中，走出了院門，看到了夜色下的天書閣、燈火通明，幾乎所有的房間都亮起了燈。
而道路上不時能看見身披甲胃的士兵站崗，氣氛肅殺。
那些刀劍在寒芒在月光下冰冷滲人。
不需要李魁的過多囑咐，所有的雜役全都低著頭、像一群駝背一般縮著脖子走在天書閣中。別說亂跑了，連抬頭亂看都不敢，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在這個修行者與凡人共同生存的世界上，小人物自有活下去的準則。
羅靖隱藏在人群之中，低調且不顯眼。
他的眉眼低垂，眼角餘光默默觀望四周。
發現天書閣內的確氣氛肅殺，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難道暗害明翰先生的那個兇手還沒逃走？
羅靖思考著這樣的事。
卻在此時，他眼角的餘光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個年輕俊朗、身披月白僧袍的僧人，在寧管事的引路下快步穿過庭院。
雖然雙方相距有十數丈遠，但羅靖的聽力卻讓他清楚聽到了寧管事和白衣僧人的對話。
「……智真禪師，您說的線索、主上很重視。」
而那曾經在西域大月國王宮現場見過一面的白衣和尚，眉眼低垂、雙手合十。
「我也是希望能盡一份力……明翰先生乃當世大家，他的遇害小僧也深感痛心。」
寧管事快步引路，白衣僧人看似閒庭信步、卻始終跟在寧管事身邊。兩人很快便走遠了。
而羅靖，則微微一愣。
那白衣僧人……竟然是前不久傳得沸沸揚揚的智真禪師？
就是他拿到了天魔面具？
當初在大月國皇宮，羅靖見過這和尚，卻沒想到對方來頭這麼大，據說是梵天淨土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
竟然連梵天淨土的和尚都來了……看來青璇也在天書閣的概率，越老越大了啊。
羅靖心中思量，緊跟在雜役們身後離開，按照李魁的安排去吃宵夜、然後準備開工。
今夜明翰先生遇襲身故，送靈的儀式倉促舉行，需要他們這群雜役跑前跑後的工作才能展開。
而月白僧袍的智真禪師，閒庭信步般的跟在寧管事身後。
很快兩人來到了天書閣中一處幽靜的小院。
這裡看上去並不奢華，卻居住著當世有名的大學生、明翰先生。
只是明翰先生此時已經離開了他常年居住的小院，去了別的地方。
本該幽靜的院落之中，如今卻氣氛肅殺，諸多王府強者散落期間。
而大門敞開的屋子內，面色陰沉的鎮北王陸郁正站在門邊，靜靜的看著地上一團涌動的古怪黑霧。
兩名天書閣的學士，正小心的蹲在這團黑霧旁，似乎在檢查什麼。
智真禪師的到來，並沒有讓陸郁的臉色變好。
他走到智真面前，道：「禪師，這便是老師遇害的現場，你可以自行觀看。」
自稱自己掌握某種線索的智真禪師，此時在寧管事的帶領下抵達凶桉現場。
鎮北王的態度冷澹，他不以為意。
年輕的僧人微微一笑，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便在屋子裡緩步走動了起來。
那最中央最顯眼的黑霧，他並沒有去看，而是沿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角落走動。
不時還停下來，拿起某本書、或者某個杯子查看。
半晌後，智真禪師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的手指，在窗沿的縫隙間，觸摸到一滴凝固的鮮血。
看著這滴凝固的鮮血，智真喃喃道：「竟真的是煉魔血劍……」
智真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這一刻的他似乎想到了很多。
而和尚的怪異舉動，自然引起了鎮北王的注意。
陸郁立刻走上去，皺眉問道：「什麼煉魔血劍？禪師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而年輕的僧人，指著窗沿縫隙間的那滴凝固血跡，道：「這滴血，並非明翰先生的。」
「雖然已經消去了魔氣、失去了氣息，但小僧依舊可以確認，此乃煉魔血劍崩碎後的血漬。」
「襲擊明翰先生的人，乃是西域的魔修。」
「兇器便是已經消失多年的魔道秘術——煉魔血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