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十月十一，騎著一匹瘦馬的羅靖抵達了進入中原的最後一道屏障、西北雄關龍門關。
自大月國邊境的嘉門關出來後，便只有一條道。
這條官道在崎區荒蕪的龍門群山間穿行，途徑天地關、龍門關，最後出了龍門關才算踏足中原。
西北三大雄關，嘉門關被大月國所把持，而天地關與龍門關則在中原朝廷的治下。
但三大雄關之間的龍門山，縱橫上萬里地，山中散落的大大小小村落、城鎮，則處於某種三不管的地帶。
神朝認為這些人都是關外野民，不歸他們管轄。
大月國則認為這些都是中原人，與他們西域毫無相干。
龍門群山多盜匪，官道上時常出現馬匪搶劫。
而嘉門關的大月國駐軍，歷來懶得管這些山中的中原人，只要他們不來嘉門關滋擾就無所謂。
天地關和龍門關駐守的朝廷軍隊，倒是偶爾會去山中犁庭掃穴、剿滅馬匪城寨，帶著人頭回去領賞。
只是朝廷越剿匪，馬匪反而越多。
中原與西域對峙的兩百年間，龍門山中的馬匪幾乎名震西北。
諸多恐怖的傳聞，在那些南來北往的客商之間流傳。
不過這些馬匪，卻沒有搶劫羅靖。
騎著一匹瘦馬在官道上獨行的羅靖，看上去沒什麼油水。
規模大的馬匪都是搶劫大商隊的，哪看得上羅靖這種獨行俠。
偶爾有那種山中剪徑的小賊阻攔，也只能化作煉魔血劍的食糧。
煉魔血劍一劍斬去，連一滴血都不會留下。那幾名試圖撿軟柿子捏的小土匪，全都被煉魔血劍吸乾血肉、屍骨無存。
羅靖就這樣默默的在官道上行走，以凡人的腳程穿過龍門群山。
當他風塵僕僕的抵達龍門關時，守關的士兵看了他的路引後，微微詫異。
「三年前出關的？」
士兵上下打量羅靖，此時的羅靖風塵僕僕、騎著一匹乾瘦老馬，顯然在關外賠關了所有本錢。
這種情況時常有，前往西域行商雖然有一夜暴富的機會，但賠光本錢的人更多。
士兵笑著將路引還給了羅靖，道：「人還活著就好……下一個。」
龍門關扼守西北，每日來往的行商多不勝數，這些士兵就算吃拿卡要、也懶得為難羅靖這樣一個獨行的落難人。
羅靖被輕易的放進關內，全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值守關口的修行者，甚至都沒看羅靖一眼。
檢查魔修的法器，自然也沒有發出警報。
羅靖走出龍門關關口的那一口，心中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過了龍門關後，往後的路基本不會再有這種巡查嚴苛的關卡了。
對於魔修的他而言，是一個極好的消息。
一路而來，他發現中原朝廷的風氣比想像中的要好。
就連這些守關的士兵，也大多態度友好，沒什麼惡言惡語。
女皇治下的中原，普遍算得上富足，人與人之間不似西域那般疏離。
雖說最近這些年，晚年的女皇越發昏聵，朝堂一團亂麻。但那些大人物的禍患，暫時還沒波及到民間。
羅靖只要不暴露自己魔修的身份，在中原生活似乎是很不錯的選擇。
騎著瘦馬的羅靖，很快走出了龍門關，他並沒有在關內停留，而是繼續向南而去。
夜幕下的羅靖，騎著一匹瘦馬默默前行。
後半夜，月華清冷，官道上似乎被抹上了一層銀白霜雪，再加上蕭瑟寒冷的晚風，倒是有了幾分凜寒之意。
羅靖發現身後不遠處，跟著一輛馬車。
那馬車只有一個轎夫，車廂內一直亮著燈，在黑夜中無比顯眼。
羅靖騎著的瘦馬跑不快，而那馬車似乎是不急著趕路，雙方就這樣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羅靖心中，微微狐疑。
這特麼……是來跟蹤他的？
可跟蹤他作甚？
從那馬車的車廂來看，這應該是一位富家子弟吧？非富即貴的那種。
難道自己從龍門關出來的時候，引起了某位中原大人物的注意？
可對方如果看出了他的魔修身份，為什麼不直接動手、而是一直選擇跟在後面呢？
羅靖心中有些緊張。
這可是中原，他這樣的魔修就像是陰溝里的老鼠，是見不得光的。
騎著瘦馬在官道上行走的這段時間，入夜後，羅靖就已經陸續看到三個不同的夜遊神在官道上巡查了。
中原朝廷武德充沛，城皇土地、山神水神盡皆聽從朝廷命令。
這些夜遊神雖然不在人前顯聖，可一旦發現魔修或者妖物作祟，立刻就會上報夜行司、到時候便會有高人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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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靖心中不安，不知道後面跟著的那輛馬車到底是什麼情況。
對方到底有沒有看出他的魔修身份？
或許對方只是猜測、並不肯定羅靖是魔修，所以只是跟著而不出手？
羅靖思考著這樣的可能，沒有輕舉妄動。
在中原他是黑戶，還沒有在夜行司掛名。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夠一直當一個小透明。
最起碼目前還沒有夜行司的人出現圍剿他，後面的馬車就算真的在跟蹤他，應該也沒有確認他的身份。
羅靖只要繼續偽裝成普通人就足夠了……
這樣想著，羅靖騎在乾瘦的馬背上，也不停留，就這樣踏著月色繼續向前走。
……
穩定得幾乎沒有絲毫抖動的馬車內，面色略顯蒼白的年輕公子手持一本書，饒有興趣的看著書中的文字。
偶爾他會停下，閉上雙眼思索一番，完全沉浸在了這本書里的世界。
明明官道上路面並不平整，但這輛馬車卻好似有某種特殊神力，哪怕車輪經過一些坑窪時，車身的抖動也不會傳到車廂內。
而車頂掛著的夜明珠，散發著明亮的光芒，代替油燈照亮了車內的一切。
從外面看上去不大的馬車內部，卻是廣闊得像是一個小書房，擺著一排書架。
某一刻，一道人影無聲的浮現在車廂角落裡。
人影恭敬的行禮道：「二公子，前面有一個人，從龍門關出來後，就一直在跟著我們……需要屬下去試探一下他的虛實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