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之上。
仙山飛鳳，麒麟探首。
石桌上一面棋盤，一壺茶水，三兩瓷杯，還有一本古樸的書籍。
「九轉元功。」
孫凡看著石桌上的秘籍，陷入了沉默。
菩提祖師果然在下一盤大棋。
無數年來不聲不響，卻讓孫悟空、楊戩、哪吒等存在，修習了他留下的功法。
大品天仙訣與八九玄功合一，便成了這九轉元功。
幾人可謂同出一源。
孫凡就算謹記通風大聖的教導，卻發現修習了大品天仙訣，身上已經有了菩提祖師的痕跡。
已經修了半部，再修半部八九玄功……似乎也不差了？
「怎麼辦？」
孫凡有心拒絕，卻又心生忌憚。
這裡是三十三天，菩提祖師隱居無數年的道場。
誰知道貿然拒絕對方，會不會引來殺手。
畢竟他自己也說了，這個世界所有的生靈，都已經潛移默化被靈蘊黑氣影響。
「無妨。」
菩提祖師似看出了孫凡的遲疑。
他笑著擺手，指著桌上的棋盤道：「對弈之道，落子無方。五個位置之一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其他人。」
「小友可將這九轉元功帶走，最後學與不學，全看你自己。」
「如何？」
「這……多謝祖師！」孫凡忙不迭答應。
隨即腆著臉笑道：「對了，祖師。上天之後，牛魔王、楊戩、哪吒他們去了哪裡？」
「他們……」
菩提祖師微微一笑，朝孫凡的後方一指。
「人皇留影去了凌霄殿，但多半耐天帝不得。哪吒去尋他師父去了，至於牛魔王與楊戩……」他微微一頓，道：「他們去了幽冥。」
「去幽冥？」
孫凡聞言一呆，「去幽冥幹嘛？」
大家都到了三十三天，本以為會是一場大戰，結果居然會是這樣？
「你先去尋哪吒吧。」菩提祖師道：「他現在還不是天帝的對手。現在天帝被人皇留影拖著，等人皇留影離去，他恐遭天帝毒手！」
「是。」
孫凡神色一肅，連忙轉身準備離去。
「孩子，你若是想好了。大劫之日，切記來此尋我！」菩提祖師在後面喊道。
「是。多謝祖師教導之恩！」
孫凡轉身恭敬行了一禮。
接著急匆匆飛出仙山，朝菩提祖師所指的方向飛去。
「呵~呵呵~~」
菩提祖師看著他的背影，撫須而笑。
——
太乙蓮清宮。
太乙真人面前的兩界鏡，已經碎落一地。
他兀自失神地喃喃自語：「為什麼，為什麼，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神魂俱滅，真靈都已經消散的人，怎麼可能還能復生？」
「甚至……甚至，成為……」
轟隆隆！
太乙真人猛地一驚，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之色。
天庭中的雷霆，越來越狂暴。
一絲絲一縷縷黑氣，肆意地渲染著這仙家福地。
仿若魔羅降世，三界滅亡之相。
「師父，你聽……這天，要變了。」一聲輕輕的呢喃，在太乙真人耳邊響起。
「是誰？」
太乙真人倏然一驚。
東張西望。
冷不防脖子上一涼，仿佛有人在背後吐氣。
「師父啊……」
「孽徒！」
太乙真人猛地轉頭，口綻清光，吐出一口清氣澆在哪吒臉上。
頓時。
那哪吒仿佛被定身一般，像個人偶呆立原地。
「哈哈哈」太乙真人剛剛露出笑容，便戛然而止。
「哈哈哈哈，我的好師父啊！你笑哇，你怎麼不繼續笑了？」哪吒歪著頭，問道。
「你……」
太乙真人一咬牙，目光轉向一旁蓮池上的水晶。
『咄』
他手掐法訣，攝來水晶，對著哪吒便是一招。
頓時。
那哪吒竟仿佛毫無反抗之力，任由水晶再次將他收了進去。
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歡喜的微笑。
給人一種病態的感覺。
太乙真人面色陰沉，不斷對水晶施加法訣、封印。
一層又一層，一下又一下。
哪吒在水晶中，充滿魔性地張狂笑著：「哈哈哈哈，我的好師父啊！你留我，是因為你殺不死我。你關我，是因為你懼怕我。」
「如今，我便借你這些蓮藕，到這世間走上一遭，看看這天……能奈我何！」
話音落下。
蓮池中無數蓮藕，竟紛紛散發紅黑的血光，臨空飛起，化作一個個蓮藕魔身。
赫然皆是哪吒三頭六臂時的模樣。
太乙真人徹底被包圍。
驚恐地看著四周，不知所措。
「哪吒……你、你這孽徒！快放為師離去！」
前方。
唯一一個四首八臂的哪吒，冷笑地看著太乙真人。
輕輕伸出手掌，點在他的胸前。
太乙真人想到反抗，卻發覺周圍忽然仿佛窒息一般。
無數個蓮藕魔身，組成了莫名的陣法牽連。在這一股莫名力量的影響下，他的實力被壓製得十不存一。
「怎麼可能？」太乙真人臉色猛變。
難道往日他悉心培養出來的蓮藕，今日竟要成為自己的墳墓？
「去死吧，師父。」哪吒微笑著，在他耳邊輕輕說道。
「不！」
太乙真人不甘地怒吼，卻發覺一隻手掌，輕而易舉地『抓』進了自己的胸膛。
一點點，一寸寸。
挖心，掏腹……
無盡的陰寒，遍及全身。
太乙真人身軀狂顫。
「我的師父嘿！我會讓你死得瞑目的！」哪吒靠近太乙真人，輕柔地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當年的孫悟空告訴我什麼嗎？」
「你……他……」太乙真人聲音艱澀，卻是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只告訴了我一句話。」哪吒嘴唇幾乎貼在太乙真人耳朵邊上，輕輕說道：「人慾，便是天道。」
「人慾，便是天道？」
太乙真人驀然瞪大雙眼，緩緩低下頭。
一隻手臂一寸寸離開他的胸口，帶走了一顆鮮紅的心臟。
而後。
當著他的面。
輕輕一捏。
「噗嗤~！」
太乙真人軟軟倒在了蓮池之中。
湖水漫過他的身軀，漸漸將他淹沒。
「終於……結束了。」
哪吒默默望著水面，看著那一朵朵盛開的蓮花。
許久。
他踏步離開。
而身後的蓮池，依然空無一物。
一朵朵粉白的花瓣，如裝飾物般貼在哪吒衣服表面。
忽然。
他腳步一頓，望向前方一個靜靜站立的人影。
「你，等了很久了？」
「嗯。」
孫凡點點頭，轉過頭看著哪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