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們的手做什麼？」妖彧問道。

  「……再借我們的手，在五百年後將演化了無數年的酆都元神揪出來，放進三界之中。」

  這話說來雖然矛盾，卻確實是兩個世界不同的時間線。

  「他們……到底在算計什麼！」孫凡狠狠地道。

  妖彧聽了孫凡的話，也氣鼓鼓地道：「他們這麼會算，幹嘛不直接把天帝的頭打爆啊！」

  「我哪知道……」孫凡無奈地搖頭。

  看著破碎的凌霄寶殿，深邃的目光仿佛看透虛空，看到無數世界之後，一個又一個『天帝』的身影。

  那位奇怪的『天帝』與三界中的天帝，又有什麼不同？

  良久。

  妖彧打破了沉默：「走了。」

  孫凡微微嘆氣：「走吧！」

  伸手一招，酆都大帝黑色的元神光球自動飛入掌心。

  如今有了酆都大帝的元神善念，生死簿之憂可破。

  但是。

  孫凡細細打量片刻，忽然問了一句，「他在這鏡中世界的作為，還稱得上是善念嗎？」

  「……」

  妖彧歪頭想了想，說道：「或許，也算吧。畢竟……只要認為自己是正義的，那……或許就算正義的。」

  「是啊。」孫凡想起天庭的所作所為，想起自己身為妖魔一方的作為，不禁嘆氣道：「這個世界，其實從來都沒有正邪之分。區分正邪的不是法則，而是人心。」

  「那這元神善念，還能制衡酆都大帝嗎？」妖彧疑惑道。

  「不知道。」

  孫凡老老實實地搖頭。

  他們都聽到了剛才孫悟空的話，『惡就是惡，容不下一絲善念。』

  說明酆都大帝不管是哪個，很可能都不過是紫微大帝分出魔念。

  「接下來該怎麼做，或許要出去問一問那頭豬！」孫凡招來往生鏡，主動握著妖彧冰涼的小手。

  「嗯。」妖彧反握住孫凡的手。

  往生鏡光華大放，將二人的身影籠罩。

  ……

  「回來了啊！呵呵呵」豬八戒憨厚的聲音，在無盡虛空星河中響起。

  孫凡與妖彧走出點點星光，恨恨地看著豬八戒那可惡的豬頭。

  「喲，手還握得挺緊。不錯，不錯，兩位的進展神速啊！」豬八戒玩味地說道。

  「啊？」

  孫凡、妖彧對視一眼，此時的妖彧已經變回了她豆蔻少女的模樣，兩人一高一矮牽著手的樣子，看起來實在有些古怪。

  瞬間。

  兩隻手如觸電般收回，兩人甚至各自跳出了三丈開外。

  「哈哈哈哈~~」

  豬八戒頓時樂的合不攏嘴。

  「笑夠了沒有？」孫凡平復了慌張，黑著一張臉道：「東西已經拿到手，要怎麼用快點說！」

  知道一切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他自然不會對豬八戒有好臉色。

  酆都的元神黑球靜靜懸在半空中。

  無聲無息。

  「嘿~~」豬八戒看著那元神善念，頓時笑了。

  「別裝神弄鬼了。」妖彧冷聲道。

  「哦。」豬八戒老老實實點頭道：「去幽冥之中，將這元神善念往酆都頭上一丟就行了。」

  「然後呢。」孫凡道。

  「然後？」豬八戒一臉茫然，「還要什麼然後？」

  「就這麼簡單？」孫凡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不然呢？」豬八戒一副無語的樣子，感慨道：「讓我別裝神弄鬼的是你們，怎麼說的簡單了，你們又不信……唉，這年頭，好人真不好當啊！」

  「你是豬。」妖彧冷冷地道。

  「呃……」豬八戒當場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爽快，走了。」

  孫凡乾淨利落上前收起酆都元神，收起往生鏡，拉著妖彧直接離開。

  「慢走喲！」

  豬八戒笑呵呵地在後面招手，一點也沒有被懟生氣的意思。更沒有問他們的鏡中世界經歷了什麼。

  福陵山。

  幽深的洞口，緩緩走出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妖彧跟在孫凡身後，好奇地道：「你就不問問他，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往生鏡是怎麼回事……他們的謀劃又是什麼……」

  「問了又有什麼用，你覺得他會說麼？」孫凡搖頭，這些人是什麼尿性，他已經很清楚。五百年前安排的後手，那時孫凡都沒出生，真有人會在乎一個『不存在』的人心裡的感受嗎？

  而現在一切已定，該讓他知道的時候，孫凡相信自然會有人告訴他的。

  罡風呼嘯，白雲渺渺。

  兩人飛在前往南海的路上。

  「呀，我們好像……忘了什麼！」妖彧忽然驚聲道。

  「啊？」心事重重的孫凡，疑惑地轉過頭。

  「豬……無天？」妖彧可愛的小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又似乎在憋著笑。

  「額~」孫凡不禁一怔，驀然想起來時三人，回去居然只剩兩個了。

  都怪在鏡中世界經歷的時光太久！

  「怎麼辦？」妖彧道。

  「算了，正事要緊。他又不是沒腳……等豬八戒想起來，自然會讓他自己回去的。」孫凡無奈地道。

  雲棧洞的無盡星河中。

  「奇怪……」

  豬八戒忽然撓了撓頭，「怎麼感覺，他們好像忘了什麼？」

  可惜想了半天，他硬是沒想起來是什麼。

  「算了算了，真是老咯……」

  於是。

  可憐的豬無天，就這麼在懵懂的修行中，被孫凡與豬八戒默契地遺忘了。

  ——

  南海之上，風平浪靜。

  孫凡帶著妖彧很快就到了珞珈山原址。

  只是在這裡，他遇到了一個很想遇到，卻又暫時不想遇到的人——二郎神，楊戩。

  「你怎麼還在這裡？」

  孫凡驚訝道。

  楊戩鎮守幽冥通道之事，他其實是知道的。只是如今幽冥與天庭合作，卻想不到楊戩竟然一直還在這個地方。

  「天帝與幽冥合作，卻沒有讓下旨讓我離開。」二郎神說著，輕輕看了一眼孫凡身後的妖彧，臉上閃過一絲迷惑之色。

  孫凡心中一動，這是什麼意思？

  二郎神冷峻的臉微微一動，似乎笑了一下，「我們又見面了。想去幽冥嗎？某家不攔你，不過先陪我打一架如何？」

  「打一架？我沒時間和你打，讓開。」

  孫凡的臉上沉了下來。

  上一次他莫名其妙對自己動手，害得白骨使者分身受難，這一次又想打架。

  孫凡看著他那冰冷僵硬的臉，就覺得那一張臉上仿佛明晃晃地寫著一行字：『我，二郎神，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