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的手。

  居然能夠從虛幻中觸及『真實』。

  「你……果然是酆都大帝的元神善念。」孫凡苦笑道。

  與妖彧皆是垂頭喪氣，一副放棄抵抗的模樣。

  「善念？」

  地藏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雙手合十平穩地道：「何為善，何為惡？貧僧自入此間世界，無數年苦苦不得掙脫。方明白，小善小惡，不過一念之間。」

  「唯有超脫世間，橫渡彼岸，才是真正的大善！」

  「你想將整個世界化虛為實？」不得不說，孫凡的領悟能力確實超凡，瞬間就明白了地藏王的意思。

  「善！」地藏王微笑地點頭，望著孫凡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位知己，充滿讚賞之色。

  「不論任何手段嗎？」孫凡又問道。

  「浮游一瞬，三界生靈的一生，不過區區數百上千年，待我超脫一切，自當帶著他們橫渡彼岸，得真正大自在！」地藏王菩薩笑著說道。

  「那仙呢？佛呢？他們不是你們的同類嗎？」孫凡不甘心地問道。

  「在我等眼中，一百年與一萬年，又有何區別。」天帝淡漠的聲音傳來，他側身望著已然崩壞一半的三界，眼中不見半點憐憫。

  「然也。」

  地藏王微微頷首，贊道：「此間世界，一切都是虛妄。這三界池塘之中唯有你二人，方可為我知己。只可惜，終有一日，你們都要化作貧僧成佛的階梯。」

  「呵~」孫凡苦笑。

  「哼！」天帝冷哼一聲。

  不得不說，現在的地藏王有說這種話的資格。

  「那麼，天帝。」孫凡轉頭問道：「你其實一早就發現了我的存在，為什麼……讓我想想，你每一次都說『孫悟空，你又打進來了。』莫非……」

  「……這萬界世界，每一個天帝都是你？」

  「哈哈哈哈」

  天帝還沒說話，地藏王就先笑了起來。

  「孫悟空，你莫非已經忘了，天帝本就分身萬界，存在於無數時空。若非如此，他又怎能歷經億劫，成就無上天帝之位？」

  「嗯？」孫凡微微一愣。

  到現在了，他們還認為自己是孫悟空嗎？

  好奇怪！

  這地藏王莫非被動了手腳，屏蔽了知見障？

  這……或許是一個破局之道！

  孫凡腦子極速飛轉。

  然而地藏王卻已經不想再給他機會了。

  再次一掌落下。

  失去往生鏡的孫凡與妖彧，就仿佛一隻待宰的羔羊。

  「老夥計，你終究還是『敗』了。」一聲嘆氣響起，孫凡胸口驀然綻放無盡神光。

  下一刻。

  一塊金光燦燦的石碑躍然而現。

  一隻毛茸茸的手，從石碑中點了出來。仿若無數時空，無數個幻影叫匯疊加，匯聚合一，指尖點在地藏王菩薩掌心。

  「大聖！」孫凡驚詫出聲。

  這聲音，絕對沒錯！絕對是齊天大聖孫悟空本猴！

  他居然在大聖豐碑里，留了這麼一手！

  叮~

  指、掌相交，發出金屬般的聲響。

  這是……一場跨越時間長河，跨越現實與虛幻的對弈。

  地藏王猛地睜大雙眼，怒吼道：「不！」

  身形寸寸碎裂，仿佛泥塑一般。

  「回去吧，老夥計！惡就是惡，確實容不下一絲善念。你雖敗了，卻仍有一絲迴轉之機。」毛茸茸的猴手往大聖豐碑內一縮。

  只留一聲嘆息，在耳邊迴蕩。

  「不！」

  地藏王表面的偽裝徹底撕裂，不甘地怒吼：「我是酆都，不是紫微大帝！我是酆都，我是酆都！！」

  然而。

  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

  地藏王（酆都大帝）的身體，已經徹底破碎。

  這一指。

  不僅點在了他的身上，也點在了鏡中世界諸天萬界無數時空的『他』的身上。

  嘩啦啦。

  地藏王的身體如一尊泥塑，徹底瓦解。

  而後。

  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穿越空間而來。

  在凌霄殿中匯聚成一個黑色的光球，靜靜懸浮。

  安靜。

  孫凡與妖彧，被這驚人的場面驚愕當場。

  這一刻，孫凡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小丑，一個任人擺布，什麼都不知道的小丑。

  呆呆轉頭過去。

  上方的天帝竟是在輕輕地微笑。

  「合作愉快，我的朋友。」

  「合作，愉快。」淡淡的聲音，從大聖豐碑的傳出，接著渺無音訊。任由孫凡怎麼呼喚，也不見『孫悟空』的聲音再次出現。

  「別叫了。」

  天帝淡然地道：「這一擊，不過是他匯聚諸天萬界分身的一個種子。一擊過後，自然消散。你就是叫破天，他也不會應你的。」

  「你……」孫凡不禁一滯，失神地道：「所以，這一切其實都是你們布的局？」

  「無數年前，酆都元神進入這裡，就已經定下了結局。」天帝平靜地道。

  「那……」孫凡不知該說什麼了，腦子裡亂成一團。

  「我來告訴你吧。這鏡中世界，本就是『他』做創造，又怎會容許有超出掌控的存在？那酆都自認為掌控了一切，其實才是最可憐的一隻蟲子。」天帝的眼中露出一絲憐憫之色。

  「那你呢？你不是……」孫凡問道。

  「我？」天帝微微一笑，一揮手，身影已然消失在凌霄殿中。「我什麼都不是，也什麼都是……若有一天，有用到我的時候，或許再有相見之日！」

  空曠的凌霄殿，只剩下孫凡、妖彧兩人。

  他們呆呆地怔了許久。

  終於從錯愕中回過神來，對視一眼。

  搞了半天，一切其實都在人家的算計之中。

  「再有相見之日？」孫凡苦笑地喃喃。

  「別喪氣了，我們也沒損失什麼。」妖彧安慰道：「雖然是借孫悟空之手找到了酆都元神善念，可我們至少一件達成了目的啊！」

  「達成了目的？」

  孫凡苦笑著搖頭，「你好像沒聽懂，他剛才叫酆都元神什麼……」

  「叫什麼？老夥計唄~~」妖彧疑惑地歪頭。

  「對啊，老夥計……」孫凡苦笑，「誰是他的老夥計？自然是紫微大帝。我現在懷疑，當年紫微大帝分出幽冥化身進入地府，化作酆都大帝，都是早已準備好的布局。」

  「一步步算計，最後將元神善念丟進鏡中世界，再借我們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