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神秘的地藏王微微低頭，斗篷下露出的嘴角似勾起了一絲『邪魅』的微笑。
「生老病死，乃是萬眾命中該有此劫數。天帝，此猴乾坤所孕，命運關乎此方世界天地氣數，若能令其皈依我佛，哪怕它萬劫不復，我也願救它萬世不會！」
「關乎……此方世界天地氣數？」孫凡心頭猛地一震，驚駭地抬頭看著地藏王，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天帝。
這一句話里飽含想信息……
「皈依你？笑話！」天帝重重一哼，冷笑道：「這妖孽無數世界殺我百萬天兵，你一句放下屠刀就讓他立地成佛。好大的人情，好大的善意！」
「呵呵呵」
地藏王瓮聲道：「毀他肉身，易如反掌。但是，你真有把握殺盡他心中的冥頑嗎？」
天帝眉頭一皺。
孫凡與妖彧，也齊齊心頭一顫。
地藏王這話，似乎意有所指。
「除賊誅心，這靈猴若意志不滅，則天下眾妖也難收反叛之心，而我等……也永無寧靜之日。」
地藏王冠冕堂皇地道：「天下歸心，普渡無盡蒼生，脫離輪迴苦海，重獲涅槃，才是真正大慈大悲！」
「天下歸心？」
天帝轉頭遙望西方遙遠的世界，淡淡地道：「歸到你西天了吧？」
他猛地轉身。
清朗的聲音響徹凌霄寶殿：「輪迴無端，生死長流，此乃天地循環大道，也是我的道！唯有尊我大道者，方為聖人！至聖之人，為仙。地藏，你那西天經卷，凡夫……聽不懂。」
「生死，乃是大道。涅槃，難道不是大道？」
地藏王的聲音仿佛將人帶到西方靈山，滿天佛祖、菩薩齊在耳邊叨念：「佛即是道，道即是佛。若能普渡彼岸，願捨己為人，莫非『上天』不願蒼生脫於苦海？」
這裡的上天，顯然指的就是天帝。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生死也罷，涅槃也罷，你與我爭這大道，真的……是為了蒼生？」天帝淡漠地質問道。
「陛下，你看老僧早已厭離喜樂，不怖生死，無相無形，何欲之有？」地藏王平靜以對，一隻手卻悄然探出，緩緩向背對著他的天帝伸去。
那手掌漸漸變大。
仿佛頃刻就會化作一座無盡的山峰，將天帝徹底鎮壓。
「當然是為了蒼生！」他的聲音猛地一重，手掌就欲壓下。
孫凡與妖彧緊張地看著二人，根本不敢出聲，心中期盼這他們最好是直接兩敗俱傷。
「罷了。」
天帝背對著地藏王，忽一揮手。
『鏘』『鏘』『鏘』~~
一道道天威神劍在他背後凝聚，化作一面扇形。
天帝淡淡地道：「既然我們佛道都是為了天下蒼生，便是一家。既如此……讓你一掌，又如何？」
「讓我一掌……」地藏王向前的手掌頓時止住，問道：「當真？」
「當真。」
天帝平淡地回頭看著他：「掌落之處的地域蒼生，都劃給你。生死我不再過問。」他猛地一指孫凡，「但我要這猴子，永遠消失！」
靜。
整個凌霄寶殿，忽然變得針落可聞。
孫凡與妖彧，這一刻在他們的眼中，竟如待宰的羔羊一般，可任意處置。
難道這天帝，真的不在意他的往生鏡？
只要他——死！
哪來的這麼大怨氣啊！
地藏王沉默許久，終於抬起頭。口中重重吐出一個字：「好！」
轟隆隆。
一隻暗金色的手掌，猛地向大地蓋去。
「掌落之處的地域蒼生？」孫凡不明白，地藏王的一掌又能有多大，能大過如來的一掌嗎？那也不過是一座五指山罷了！
下一刻。
他終於知道什麼是『掌落之處的地域蒼生都劃給你』，什麼是『一掌下去，天地兩分』。
「呼——」
天地驀然一分為二，清濁上下，陰陽分分。
巨大無比的手掌划過三界的天地，山崩海嘯，萬物凋零。無數生靈抬頭絕望地看著頭頂的巨掌，躲？怎麼躲？躲到哪裡去！
一切一切生機，都在巨掌的陰影下化作飛灰。
頃刻間。
三界中一半地域都化作一片死寂的幽冥煉獄，無盡的靈蘊黑氣，如風暴海嘯一般席捲天地。
孫凡、妖彧震驚地看著這一切。
天地浩劫！
這才是真正席捲三界的滅世大劫！
整體三界一半的地域，都被一掌拍成了地獄。
而天帝……他居然甘願讓出半個三界，也要將孫凡這個異數滅殺。因為，只有這個『不一般』的地藏王，才有針對孫凡這個鏡中世界異數的手段！
「阿彌陀佛。」
地藏王收回手掌，雙手合十，頷首滿意地笑了。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貧僧的成道之日，又進了一步！」
孫凡靜靜握著拳頭，嘴裡異常苦澀。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這樣的願景，居然能夠以這種形式實現嗎？
如果整個三界都成為地獄，那世間不就不存在地獄了？
若是真讓地藏王成功，將整個三界地獄。那他一朝成佛後，絕對是古往今來最強大的『佛』！
那靈山上的如來佛祖又算什麼？
事已至此，都不見他這位三界至尊之一出面阻止，是已經被孫悟空打得涅槃，還是根本就不敢冒頭？
或者。
乾脆借了涅槃之由，躲避地藏王菩薩的鋒芒？
一瞬間，孫凡想了很多很多。
這天帝都如此『異常』，他不信這個世界的如來佛祖也沒問題。
「接下來，輪到你了。」
地藏王將頭一轉，抬起手就向孫凡按來，張開的五根手指帶著鋪天蓋地的壓力，彷如當初如來佛祖的五指山。
孫凡妖彧兩隻手掌緊緊握在一起。
他們雖身在世界之外，卻能感到一股極強的壓力撲面而來。
「走！」
孫凡咬牙道。
這一掌，不僅要他壓在五指山下，磨滅靈性，更是想奪走他們的往生鏡！
當時候，他們絕無脫身之日。
然而。
天帝既然請地藏王出手，必然有絕對的理由與把握。
『嘎啦』『嘎啦』
周圍的空間，如鏡片一般不停破碎。
孫凡與妖彧的手按在往生鏡上。
那鏡子漸漸放大。
卻被地藏王『嘭』地一掌，狠狠拍落塵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