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百花羞捂著玉頸，猛地痛苦慘哼：「啊——奎木狼！」
白碗從手中跌落，陣陣仙氣蒸騰而起。
百花羞緩緩躺倒虛空。
下一刻。
一顆透明的光球，從她心口飛出，遁入虛空。
「奎木狼……」
那一刻，她望著天庭的方向，呢喃道：「如果回憶，註定只能留下一半。我希望記住的那個人，會是你。」
寶象國皇宮。
百花羞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睛。
「娘親，娘親~~~」一聲聲驚慌的呼喚，喚醒了她的意識。
百花羞茫然看了片刻，忽然緊緊摟著兩個無助的孩子，放聲痛哭，「我的孩兒~~我的孩兒啊~~嗚嗚嗚」
淅瀝瀝的雨點，輕輕飄落在她們身上。
不知何時。
天庭的眾仙已然離去。
忽然。
百花羞抬起頭，雙眸猛地一亮。
只見不遠處。
奎木狼一身黃袍的身影，卻還靜靜站在原地，背對著她。
他還沒有走！
『噠』『噠』『噠』
繡花鞋急促地踏著雨水，一步步向那站得筆挺的身影走去。
「奎木狼……」
百花羞輕輕伸出一隻手，一雙清澈深情的眸子望著他的背影，眼中滿含期待之色。
似乎聽到呼喚。
一身黃袍的星君緩緩轉身，歪著頭，一臉疑惑地看她。
「姑娘。我……認識你嗎？」
烏雲漸漸散去，雨水一點點消停。
然而。
百花羞一顆火熱的心，卻一點點涼了下去。
「奎木狼……」
「不！！！」
——
你曾說過不分離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現在我想問問你
是否只是童言無忌
天真歲月不忍欺
青春荒唐我不負你
大雪求你別抹去
我們在一起的痕跡
大雪求你別抹去
我們在一起的痕跡
大雪也無法抹去
我們給彼此的印記
圍牆上。
孫凡與妖彧由始至終都如一個旁觀者，靜靜看著這一切。
沒有出手干預。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不動手幫他們？」妖彧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
「嗯。」
孫凡悶聲點了點頭，他只覺得現在心裡異常的難受。
仿佛被一顆石頭死死壓著，很沉重、很沉重。
「有用嗎？阻止了這一次，還會有無數次的。」妖彧輕輕一聲嘆息。
一瞬間，她給人的感覺似乎成熟了許多。
她指著天空，指著後花園中可憐的人。
「這些，這一切，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
「我早就試過，改變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它終究還是會上演的。」
孫凡微微蹙眉。
「還是會上演嗎？」
「是啊。」活潑的妖彧罕見地多愁善感了起來，「這些發生在過去的事，這些註定要發生的事，改變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或許，我們能改變的，只有未來。」
「……」
孫凡心中無言，吶吶說不出話來。
是啊！
就算改變了這一個時空，鏡中世界還有無數個這樣的悲劇在上演。
有用嗎？
有。
但是沒有意義。
許久。
孫凡問道：「那個黑影……」
「是奎木狼靈蘊中的魔性，被他們用法術，特意引導出來的魔性！」妖彧肯定地道。
「法術引導出來的魔性？」
孫凡心頭一震：「這麼說，天庭早就掌控了使用靈蘊黑氣魔性的方法？」
「對。」妖彧點頭道：「在這五百年前，他們就已經掌握了一切。」
「……」
孫凡不禁感到一陣心冷。
妖彧道：「他們想到的，是一個完全受到掌控的天庭星君，而不是一個心口不一的奎木狼。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他供出的一切關於孫悟空的信息，都是真實的。」
她抬頭看向後花園。
百花羞上前，想要抱住心愛的人。
卻被奎木狼一把推開。
下一刻。
這位心中已然無情的天庭星君，化作一縷流光飛向了天空。
沒有一絲留戀。
「奎木狼……」百花羞望著他的背影，伸出手，卻無法做到一絲挽留。
一股股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奎木狼……」
嬌弱的女子跌坐在地，泣不成聲。
『姑娘。我……認識你嗎？』
『姑娘。我……認識你嗎？』
『姑娘。我……認識你嗎？』
奎木狼離去前平靜的疑問，在她耳邊不停地迴蕩。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奎木狼……」
「原來……原來一直記得，是一件這麼痛苦的事……奎木狼，這些年……苦了你了！」大雨早已淋透了百花羞，卻無法掩蓋她眼中不停奔涌的淚水。
「奎木狼，你怪我吧……都是我的錯……是我忘了你……我怎麼能夠……忘了你……」
一縷香魂從她身上飄起。
飄飄蕩蕩，隨風飄入蒼茫的虛空。
「其實，最幸福的事……就是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們的愛……還在……」百花羞的身體軟軟倒在。
再也，沒有一絲生息。
「娘親~~」
「娘親~~~」兩個孩子撲在她的身上，再也抑制不住悲慟地大哭。遲鈍的他們，似乎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這一日。
寶象國公主百花羞，悲痛而亡。
當日。
寶象國國主因愛女之死，加上年老體邁，心傷而薨。
舉國哀痛，全城飄蕩著白綾。
——
「我們說好不分離，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就算與時間為敵，就算……與全世界背離……」妖彧哼著孫凡交給他的歌曲，淚水迷濛了眼眶。
「大雪求你別抹去，我們在一起的痕跡。大雪也無法抹去，我們給彼此的印記……」她猛地一揮手。
一場大雪飄落，漸漸覆蓋了全城飄著白綾的寶象國。
「嗚嗚嗚~~~太慘了！」
懷裡猛地一暖，香風撲面。
孫凡下意識摟住撲在他懷裡的妖彧，僵了片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女人啊，總是這麼多愁善感！
他輕輕摸了摸眼角。
嗯，也就有一點點濕潤而已。
「走，我們一起殺上去！」妖彧忽然推開孫凡，拉著他的手道。
「殺上去？」孫凡道。
以他們現在的修行，就算聯手又如何是天帝的對手？
「對，殺上去！」妖彧肯定地點點頭。
「好！那就殺上去！」孫凡心中忽然升起豪邁。
天帝又如何？
鬥不過又如何？
如果今天不找他打上一場，實在難以消解心頭之恨！
反抗真的沒有意義嗎？
只要反抗過了。
就有意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