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感情』這東西的認知，就像眼前的天空一樣。
一片空白。
孫凡從未想過自己與白骨使者之間會發生這麼多事。
可如今……佳人已逝。
就連白虎嶺的白骨使者『本體』，也不肯出來見他一面。
孫凡甚至不清楚她的本體與分身之間，究竟有沒有區別！
「應該……沒有吧！」
「可她為什麼，不願意見我一面呢？難道……是分身的隕落，導致本體出了什麼問題？」
孫凡不知道。
或許也沒有機會知道。
這是猴子第一次正視自己的感情。
可結果，顯然並不是那麼完美。
「唉~~~」
漫步在花果山的山頭。
往昔與白骨使者相處的畫面，一一在眼前閃過。
孫凡心中暗嘆。
「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和她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
「記得我好像經常氣她，當年在金剛寺外還險些尿了她一……可她為了，居然我遠走四洲，從南瞻部洲的五指山，從東海海眼，又到西牛賀洲的鷹愁澗……」
「為了我能活下來，弱小的她，甚至不惜與二郎神楊戩死磕……」
想到這些，孫凡的心裡愈發愧疚。
忽然。
山下飛奔來一個肥碩的身體。
「猴哥！」
「猴哥，水簾洞挖通了！」
一段時間不見，豬無天的體型愈發肥碩了。而它身上的氣息，依然還是那麼不顯山露水。
「通了？好，我這就過去。」
孫凡說完飛速水簾洞的方向而去。
「哎~~等等我，猴哥等等我啊！」
「去去去，你別跟來！」
孫凡直接擺手甩下豬無天。
水簾洞前。
早已有許多猴子清理出了大堆的碎石。
這一項工作，孫凡本可以揮手就完成，可那水簾洞中——畢竟有白骨使者第二個身體的骸骨啊！
萬一不小心，弄碎了怎麼辦？
揮退辛苦的好些天的猴子猴孫們。
孫凡小心踏著碎石進入水簾洞中。
漆黑的洞窟在他眼裡，如同白晝。
他順著當年的記憶感覺，一點點摸向當時猴王寶座的位置。
「找到了！」
孫凡心頭一喜，連忙翻開王座周圍的碎石、泥土。
半晌。
終於在王座後面，清理出了當年白骨使者第二具分身的殘骸。
透明的玉骨，仿佛一大塊玉石雕刻而成。
晶瑩雪白，透著圓潤的光澤。
孫凡靜靜看著那骸骨，記憶不禁又回到了那一日的花果山之戰。
不免再一次心虛地愧疚。
沉吟半晌。
他取出了白骨使者遺留的灰白袍子，輕輕蓋在玉骨之上。
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怕一下將那骨架給碰碎了。
「唉~~」
孫凡自語道：「白小骨啊白小骨，你怎麼就那麼想不開呢？就楊戩那中二青年，也能殺我？開什麼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
「我這麼混帳，值得你用性命換取那一絲生機嗎？」
「萬一沒成功……我們不是要夫妻雙雙把家還！」
「分身多了不起啊？這下只剩本體了吧！萬一將來有一天……」
「呸！呸！呸！」
「我這烏鴉嘴！」孫凡連忙在自己臉上甩了一掌。
白玉骨架靜靜盤坐在原地，悄然無聲。
孫凡眼中莫名的期待，一點點淡去。
他的情緒一下低落了下去。
白骨使者畢竟與自己不同。
他能夠復活，全賴有孫悟空當年留下的後手。
而眼前的骨架白骨使者不過一具分身，本體附著其上的意識在當時早已消散，又如何能夠死而復生呢？
痴心妄想罷了！
——
就在孫凡在花果山緬懷過去的同時。
四海海眼深處。
一個瘦小的身影，正默默艱難地前行。
海水捲起無盡的暗涌，如九天罡風一般，至欲將她小小的身體吹散。
然而。
小女孩卻不言不語，甚至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依舊紅著眼，努力向海眼深處前行。
可沒有玄元御水旗的護持，她如何能夠輕易在這種險地行走至如？
不過片刻，暗涌就如鋼刀一般在她身上留下無數血痕。
那傷痕奇異無比，仿若水滴經歷時間長河，滴水穿石般的痕跡。在瞬間颳走了小女孩身上無數血肉，一直到……露出森森白骨。
「妖彧，堅持住！」
小女孩喃喃自語，不斷給自己打氣。
身上的血肉卻越刮越空，甚至能從正面能夠看到背後的海水。
不多久。
她整個人就仿若一具血肉殘碎的人形骨架。
然而。
那小小的骨架，卻依然堅定地前行。
「就快到了！」
「馬上就要到了……」
「只有在哪裡，我和她才能繼續活！」
「妖彧，你一定可以的！」
小女孩的意識漸漸模糊，身體逐漸只剩下本能。
洶湧的海水已經滲入她的體內，開始沖刷著潔白個骨骼。
點點稀疏的孔洞，如蜂窩一般開始出現。
小女孩眼中卻露出一絲淡淡的喜悅。
就要到了！
憑藉感覺，她知道當初進入那虛無之地的位置，就在前方不遠處。
可是~~~
小女孩又哪裡知道，那海真龍王存在的空間游離於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與三界始終只有一種若即若離的聯繫。
又怎麼會在同一個地方，連續出現兩次呢？
時間流逝。
又半個時辰後。
妖彧終於來到了記憶中的那個地方。
她茫然四顧。
而後心中一震。
才終於意識到這一個致命的問題。
「不！」
小女孩在海底發出吶喊。
無盡的絕望，徹底包圍了她小小的心靈。
——
天庭。
三十三天上。
一道仙光如流星划過天際，飛速墜向南海之地。
珞珈山原址的海面上。
仙光停頓在二郎神身前，顯出太白金星的身形。
「無上天尊！」
太白金星微微行了一禮，道：「貧道見過顯聖真君。」
「嗯。」
二郎神淡淡點頭，平靜地看著海面。仿佛在出神，又仿佛在專研修行。
「真君近來獨鎮幽冥，一切可好？」太白金星又道。
那一副笑呵呵的樣子，似乎傲來國一戰的失利對他這個天帝眼前的親信，並未造成什麼影響。
「有事快說。」
二郎神冷冷地道，仿若一尊無情的神塑，冷眼看著世間。
「呃……」
太白金星被噎了一下，說道：「老道此來，卻是要借道幽冥一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