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

  伐天事敗。

  牛魔王萬丈魔軀，轟然倒在了南天門前。

  「失敗了？」孫凡驚詫。

  只是想到當年牛魔王帶領萬千妖魔，逆伐天庭的場面。他就忍不住心馳神往，熱血沸騰。

  可是……他居然就這麼倒下了！

  這其中又發生了什麼？

  「他是萬年妖聖，真正的萬年道行，並非我等依靠吞噬靈蘊血肉，或奇珍寶丹而成。」紅孩兒搖頭。

  「我始終想不通，怎麼只打到南天門前，他就倒下了。聽說，是與那三壇海會大神哪吒單打獨鬥，被一槍削掉了腦袋。」

  紅孩兒變冷笑一聲，頗有些咬牙切齒。

  樹倒猢猻散。

  妖族失去了頂樑柱，被追殺至東勝神洲，苟延殘喘。

  眼看就要消亡。

  當時的紅孩兒聽聞消息，再也忍不住，就想闖出珞珈山。

  可這一天，鐵扇公主忽然找上了門。

  她用一根金色毫毛，撬開了五個金箍，將紅孩兒帶走。

  隨後。

  那女妖中的巾幗，自豪地告訴自家兒子，自己將要去干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囑咐他將來定要好生修行，不可再頑劣！

  ……

  說道這裡，紅孩兒眼含淚光：「她還告訴我，將來……千萬千萬別恨那一隻臭猴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孫凡遲疑道：「你的意思是——平天大聖逆伐天庭，是『他』安排的。你母親……的死，也是因為『他』？」

  「可是……」

  他卻是想起敖勝的話，紅孩兒因母親之死，與牛魔王反目成仇。

  這其中的邏輯不對啊！

  牛魔王不是死在南天門了？

  「牛魔王沒死。」紅孩兒似明白他的疑惑，直言自己父親的名諱，道：「那隻猴子，直接打入六道輪迴，逆轉輪迴，將他拉了回來。」

  「還有這等手段？」孫凡與三絕鬼王聽得大為震撼。

  「後來我才知道，那隻臭猴子，要我母親幫他做一件事。一件需要以生命為代價，註定永世沉淪幽冥的事！」

  「條件就是——牛魔王的命，和我的自由。」

  「永世沉淪幽冥？」孫凡雙眸一凝，驚聲道：「難道，現在的幽冥……」

  「不錯。現在那刮在幽冥中無盡的黑風，皆是我的母親所為。」紅孩兒冷冷地點頭。

  「那一日，我看著她化作一柄扇子，落入幽冥通道。她說，今後若在幽冥中看到一柄永不停歇的扇子。就拜一拜，娘親永遠都在你的身邊……」

  語氣雖冷。

  紅孩兒的眼中，分明強忍著淚水。似乎擔心一不小心，又會變成五百年前那個被父親訓斥懲罰後，喜歡在娘親懷裡啼哭的嬰孩。

  「一柄永不停歇的扇子……芭蕉扇！」

  孫凡心中轟然一震。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是鐵扇公主與芭蕉扇的原因，導致了幽冥之中永不停歇的靈蘊黑氣。

  「我說你怎麼對幽冥之事，如此熱心！原來……」他說著，想到紅孩兒一家的境遇，又不禁嘆了口氣。

  牛魔王身死道消。

  鐵扇公主變成了一面扇子，永世沉淪。在幽冥之中某個地方，永不停歇地吹拂著無盡的黑氣。

  獨留紅孩兒於世間。

  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若非如此。

  天庭都在觀望幽冥的動靜，七聖山又怎會如此熱心？

  孫凡心情有些複雜，他也分不清是失望還是感傷。

  「可是，牛魔王不是死了嗎？」

  三絕鬼王提出了一個疑問。

  他乃東勝神洲本土的妖鬼，當年也只是一個三千年道行的小卒。這些年全靠七聖山的栽培，才有今日成就。

  所以並不清楚其中許多隱秘。

  孫凡也抬起頭，投來關注的目光。

  「呵~」紅孩兒冷聲道：「是啊。害死了娘親，那個混蛋還不甘心，還要斗。就他那點本事，又斗得過誰！」

  「最後，二郎神一戟，將他釘死在了七聖山巔。」

  二郎神！

  聽到這個名字，孫凡不禁一震。

  居然是他殺了牛魔王！

  「那後來呢？二郎神踏平了七聖山？後來又發生了什麼，導致東勝神洲現在的局面？觀音有再出現過嗎？大聖爺又做了什麼？三界為何而變？」

  面對孫凡的連連發問，紅孩兒沉默了。

  他似在阻止言語。

  孫凡靜靜等著，沒有打擾。

  許久。

  紅孩兒才道：「那隻猴子算計一切，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麼。觀音菩薩……聽說她與那猴子，一齊進了幽冥。」

  「從此，世間多了一尊又一尊尋常力量無法磨滅的邪觀音。」

  「天庭舉兵功伐東勝神洲，剿滅花果山。」

  「卻被從天而降的一棍，掃滅了所有威風。那一天，天地大變，三界斷絕。僅餘李靖的三十萬天兵固守陳塘關。」

  「妖魔一方也元氣大傷，於七聖山休養生息，無力再戰。」

  「悠悠五百年，時過境遷，一切終於要到揭開謎底的時候了。不止是你，我也很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紅孩兒望著孫凡，眼中傳遞出一股信息。

  孫凡一下就懂了這個傲嬌怪的意思。

  他想合作！

  和自己這個齊天大聖的傳人合作。

  「好。從今往後，花果山與七聖山，同進退，共生死。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孫凡伸出一隻手，主動開口道。

  「行！從今起，我們共抗天庭！」紅孩兒一下就喜形於色，抬手一拳擊中孫凡掌心。

  孫凡也默默笑了。

  所謂一笑泯恩仇，大概就是如此。

  雙方本就應屬一個陣營，合則兩利，分則兩害。

  這一刻，仿佛冥冥之中註定。

  他們不自覺間，已然延續了五百年前，孫悟空與牛魔王、七聖山與花果山之間的關係。

  暗中還在勾心鬥角，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孫凡心道：『你這小子，表面上恨自己的父親，最終不還是抗下了牛魔王當年的一切？』

  難怪他會成為妖族兵神，難怪……他能夠服眾！

  「對了，你還沒跟我說，二郎神……那位傳說中的三界第一戰神，當時是否踏平了七聖山。妖魔一方，後來又是怎麼渡過危機的？」

  「這一點，此事過後，你自去七聖山一觀，就知道了。相信如今的七位大聖，會很歡迎你的！」紅孩兒神秘一笑，故意買了個關子。

  「好！」孫凡心中暗罵一聲『表面兄弟』，面上卻很乾脆道：「此事之後，必上七聖山！」

  想讓你家猴哥服軟求你？

  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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