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紅塵如獄
齊州。
紅葉谷。
入冬的季節，滿谷的楓葉早已凋謝，鵝毛大雪簌簌墜落，將這方天地染的雪白。
「郭夫人生活的可還習慣？」
溫柔的嗓音在一處小院內響起。
黃容嬌軀一僵，緩緩轉過身子，冷冷的盯著出現在梅花樹下的女子。
那女子白袍下身姿極為曼妙，戴著朦朦朧朧的面紗，容顏似真似幻，看不真切。
「你們白蓮教將我綁在這裡，到底意欲何為？」
「郭夫人可誤會了，當日若非是我出手，郭夫人怕是早已魂歸天際了，如何能說是綁呢？
再說……」
尊母那寬大的白袍下伸出一隻白皙細膩的手掌，輕輕柔柔的拈住一朵梅花。
正是臘月，梅花盛開的季節，花骨朵上沾染幾片白雪，更顯梅花之傲骨。
低頭細嗅梅花，尊母面紗抖動，似乎是笑了。
「再說……郭夫人若是想走，我也並不阻難啊～」
黃容嬌容含怒，掌攥成拳，許久後化為一句嘆息。
尊母笑了笑，繼續賞花，動作嫻雅淡然。
黃蓉杏眼微抬，盯著尊母那亘古不變的溫柔眼眸，咬牙切齒亦是無可奈何。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郭夫人難道健忘不成？」
黃蓉抿了抿唇，表情為難，緩緩問道：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叫我拆散龍姑娘和過兒，事後我如何對得起過兒？
且以過兒的性格知道了，不只要與我拼命，你白蓮教難道也能躲得過去嗎？」
尊母靜靜的看著黃蓉，等她說完後折下一朵梅花。
「郭夫人說這些，是想讓自己好受些嗎？」
未等黃蓉開口，尊母侃侃而談。
「這世上聰明人很多，而郭夫人無疑是極為聰明的一個。
只是……聰明人往往很自私，很擅長運用藉口來安慰自己，也更會掩蓋自己的真實想法，郭夫人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黃蓉面無表情，沉默不語，只是一雙漂亮的杏眼卻微微顫抖著，顯示著她的內心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尊母！」
門外快步走進一名白蓮教徒，來到尊母身旁。
尊母微微回首，望向遠方，點了點頭，「我已知曉，你先退下吧。」
「是。」
尊母邁著輕盈的步伐，來到黃容面前，將梅花放在她的手中，溫柔道：「郭夫人不僅僅是聰明人，生下來的一對兒女的資質也很好，聖教會照顧好他們的。」
尊母轉身就要離開時，黃蓉突然出聲，「我要見見他們。」
尊母腳步微停，眼角微微垂下，似乎在微笑。
「可。」
一字落下。
尊母踩著積雪離去，黃蓉卻好似被抽乾了力氣似的癱倒在地，口中喃喃道，「過兒你也不要怪我，我也是為你好……」
正廳。
氣氛很是沉寂，
南洲各地的三品總掌經、總督武、總傳教，近二十人聚集在此。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和尚也有道士，甚至有金髮碧眼的西域人，可謂是各不相同，而唯一的共同點則是，他們皆是先天高手，皆是白蓮教徒。
而這些人此時則是小心的打量著一名男子。
那男子約摸二十五六，面白微須，生著一雙很亮很亮的眼睛，一如夜間閃爍的寒星。
他就這麼坐在那裡，簡簡單單的坐在那裡，身無常物，卻好似天生貴胄，又似入世劍仙，貴氣難言，仙氣飄飄。
廳內皆是先天高手，卻無一人敢他說話，無一人敢與他對視，仿佛是在面見威嚴的帝王一般。
沉默良久，一如既往的溫柔嗓音響起。
「葉城主你來了。」
尊母踏雪而來，眼角微微彎起。
她一步一步緩緩走來，那如慈母般的溫柔氣質湧入廳內，眾人不知不覺間鬆了口氣。
只見廳內除了那個天生貴胄般的男子外，皆是站了起來，垂首闔眸，左手放在心口，右手抵在眉心，行了一禮。
「拜見尊母，得尊母慈愛，乃眾生之福。」
「無需多禮了，都請落座吧。」
尊母神態淡然，伸出手虛按兩下。
眾人齊齊坐下。
尊母眼眸微闔，邁著蓮步走到方才那個男子面前，垂首問道：
「葉城主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葉孤城微微抬眸，與那雙溫柔的眼眸對視良久，平靜的吐出兩個字。
「沒有。」
尊母似乎也不意外他的回答，點點頭回到首位上施施然坐下。
「『古佛』、『老仙』他們二位暫時有事，無法前來，便由我來代勞，大家可有什麼意見？」
眾人連連擺手，說沒有、不敢云云的。
尊母點頭，也不意外，望著外面雪景久久不言。
廳內眾人靜靜候著，無一人做出不耐煩的神情。
葉孤城瞥了尊母一眼，順著她的視線，望向外面的皚皚白雪，微微張嘴，呼出一口冷冽白息。
尊母眼眸微闔，伸出白皙細膩手掌微微一招，廳外的雪花落在幾片到手中，冰冰涼涼，很是舒適。
「下雪了～」
眾人不解何意，保持沉默。
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尊母笑了笑，緩緩道：「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外人，我也就直言了。
前陣子那位趙官家答應了『老仙』一件事。
就是讓我們聖教幫大宋解決襄陽之危，而大宋則是對我聖教不在打壓。
也算與我們聖教做了交易。
『古佛』、『老仙』商議了一番，覺得……」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尊母眼神靜若止水，看不出情緒來。
眾人心提到嗓子眼，仔細聆聽，生怕錯過什麼。
尊母飲了些茶水，這才繼續說道：「他們是應下此事了，我也並不反對。
且……我們覺得，這個冬天是掃除黑暗，創造光明國度的時候，你們覺得呢？」
一言落下。
正廳內陷入死寂，旋即爆發了一陣陣狂熱至極的歡呼聲。
「慈祥的無生母垂憐，我等忠實的信徒，會將真空家鄉引向人間」
「威嚴智慧的明尊在上，我聖教定會打敗黑暗，迎接光明了，創造眾生所願的光明國度！！」
「天冠彌勒菩薩慈悲，貧僧願以此身度眾生。」
「紅塵如獄，眾生皆苦，輪迴不止，憂患不休，憐我世人，有神天降，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紅塵如獄，眾生皆苦，輪迴不止，憂患不休，憐我世人，有神天降，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
聽著眾人虔誠的聲音，葉孤城則是微微皺眉，卻又很快舒展，恢復淡漠模樣。
尊母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低聲道，「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