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襄陽近況

  「咈哧！」

  剛接出來，膘肥體壯的黃馬打了個響鼻，不住揚蹄。

  瞧見它的興奮勁，楊過嘴角上揚，伸出手拍了拍結實的馬腹。

  「看來這段時間沒讓老黃你好好跑上一場，你都憋壞了啊？」

  「嘶律律……」

  黃馬認同的垂下大腦袋，前膝微屈示意楊龍二人上馬，似乎已等不及想要奔騰了。

  楊過大笑一聲，躍上馬背，向著含著淺笑的白衣少女伸出溫熱手掌。

  「姑姑，上馬！」

  「好啊。」

  「龍姐姐，你們怎麼還沒過來啊？」

  鎮東口，馬背上的戚芳招了招手，嬌聲大喊道。

  她聲音不小，引的街道上不少人投入目光，似在疑惑這是哪家姑娘，雖生的挺好看的，可大呼小叫的比自家婆娘還要厲害。

  聽著周遭的議論聲，戚芳小臉微紅，縮下了腦袋，不再言語。

  落在楊過懷間，小龍女彎眸似鉤月，笑顏勝百花。

  「過兒我們快些走吧，戚芳姑娘他們怕是要等急了！」

  「那好。」溫柔一笑，楊過牽住韁繩，膝蓋輕夾馬腹，高聲道：「老黃，咱們走，出鎮子再盡興奔騰。」

  「嗤——」

  長鳴一聲，黃馬慢悠悠朝著鎮口走去，倒是顯得有幾分瀟灑。

  「龍姐姐你們乘一匹馬啊？」

  「是啊。」小龍女點頭，俯下腰身，揉了揉黃馬飄逸的鬃毛。

  「我之前和過兒去江南，都是老黃陪著我們的，它很有靈性，也很聽話的。」

  「嗤～」

  聽著誇獎之詞，黃馬昂首，朝著戚芳眨巴了兩下眼眸，有些個得意的打了個響鼻。

  如今已是九月中旬，朔風吹拂時，倒是有幾分寒意，自然也就能瞧見黃馬鼻孔噴出的白息。

  「呀，這馬兒真的很聰明呢。」驚艷的感嘆一句，戚芳秀目看向狄雲，幽幽道：「某些空心菜也不知道有沒有馬兒聰明。」

  「空心菜」自然就是戚芳給狄雲取得外號了。

  狄雲撓著腦袋，呵呵傻笑。

  「師妹你還生氣啊，你昨天晚上不是說不生我氣了嗎？」

  戚芳那嬌俏的臉蛋浮現兩抹紅暈，輕啐了一口。

  「呸，死呆子，臭空心菜！」

  「師妹～」

  狄雲摸不准戚芳的心思，只得無奈的一聲長嘆。

  看著他們打情罵俏的樣子，楊過呵呵一笑，手掌掠過身前佳人盈盈一握的纖腰，輕嗅著那抹幽香，頷首靠在她肩膀，小聲道：「姑姑，咱們先走一步如何？」

  耳垂泛出醉人紅暈，小龍女笑顏如花。「那就聽過兒的。」

  「老黃，跑起來！」

  黃馬得令，碩大的馬眼滿是興奮，勁蹄邁動時馬踏飛燕，掠地如風。

  待到戚芳、狄雲反應過來，便只能瞧見一道有些模糊的背影。

  「師哥，楊過他們要把我們甩開了！」

  「師妹我們追！」

  「好！我們一人一馬，可不能落下來！」

  ……

  數日後。

  「楊過、龍姐姐，前面有家客棧，咱們歇歇腳，明日再啟程吧，我都累死了。」

  牽著韁繩，望著那處還算熟悉的客棧，楊過點點頭，忽的問道：

  「姑姑，咱們應該是第三次遇見這家客棧了吧？」

  小龍女清眸閃過回憶之色。

  「是啊，第一次還是和郭夫人他們一起的呢。」

  「嗯……這一晃，就過去好幾個月了，時間過得還真快。」

  「呀，你們別感嘆了，我們快些進去吧。」

  這些天披星戴月的趕路，戚芳武功不高，更無養神之法，已是疲憊不已。

  「戚芳……你這耐力還是有待提升啊？你看狄兄就沒什麼感覺。」楊過調侃道。

  戚芳鄙夷了白了楊過一眼，似在說：你當誰都和你一樣啊？

  旋即盯著狄雲，戚芳幽幽問道：「師兄你不累嗎？」

  狄雲神照功也練了兩三年，已小成了，內功還算不錯，倒是沒感覺有多累。

  正欲實話實說時，瞥見自家師妹那幽怨的眼神，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咳咳，這多日趕路，我自然也累了，也累了。」

  「哼！這還差不多。」

  ……

  四人這麼聊著，已來到客棧。

  「楊少俠？」

  還算耳熟的聲音從客棧里傳來，楊過微微一愣，看了過去，是一名眉宇緊鎖，看起來頗為嚴肅的俠客。

  「俞二俠？」

  俞蓮舟連同五六名武當道士一同站起，微微拱手。

  「正是在下，楊少俠也是去守衛襄陽的？」

  環視四周，楊過回了一禮，笑著搖頭。

  「這倒不是，在下是去看熱鬧的。」

  聽到如此答覆，俞蓮舟微微一愣，有些不解這生死搏殺的戰場，有什麼熱鬧好看的。

  他本就是個寡言少語的性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楊過倒是淡然自若，帶著疑惑問道：「俞二俠，張真人近來可好？」

  俞蓮舟神色一頓，眸間思緒萬千，緩緩道：「家師已閉關多日，在下也並非很清楚。」

  楊過點了點頭，瞥了眼窗外隱隱升起的圓月。

  「原來如此，如今天色已晚，我等便先回房休息了，」

  俞蓮舟微不可查的鬆了口氣，「那在下便不多打擾了。」

  「俞二俠也早些歇息，養足精力，才好趕路。」

  「楊少俠說的是。」

  接過掌柜送來的房牌，朝著俞蓮舟拱了拱手，楊過這才上樓。

  看著四人背影消失在房間裡，俞蓮舟眸間泛著思緒。

  『師父他老人家離開時，曾跟我說過，以後武當派若是出了什麼事，可找楊過幫忙。

  不過如今見他這客套的模樣，當真會幫我武當？』

  腦海中思緒不斷，最終匯聚成一聲長嘆。

  自從得知張三丰離開武當山後，武當七俠皆是感覺肩擔千斤，壓力如山。

  以往張三丰雖不會輕易下山，可只要他在武當。

  武當七俠便感覺沒有什麼好畏懼，哪怕是正面抗擊蒙元也沒什麼好怕的。

  可在張三丰離開後，武當派便感覺少了主心骨似的。

  此次前來襄陽，也是冒著被蒙元鐵蹄滅派的風險前來。

  「師父你怎麼了？」

  自己徒弟關心的詢問聲傳來，俞蓮舟這才繁雜的思緒拋出腦海。

  「沒什麼，你們快些用飯，方才楊少俠說的沒錯，養足精力，才好趕路。」

  俞蓮舟說了完，望著窗外隱月，右眼直跳，心頭隱隱不安。

  一眾武當弟子雖知道自己這個嚴厲的師父有心事，可見他沒有說出來的意思，自然不敢詢問。

  月上枝頭，夜色漸濃。

  今夜的武當山，迎來一群不速之客。

  「教主，除了朱雀堂羅長老外，神教此次行動的其他人，皆已全部到齊。」

  身披黑袍，帶著黑帽的老者恭敬的朝著一名身材妖嬈，帶著半臉面具的女子說道。

  「嗯，本座知道了。」

  不咸不淡的聲音緩緩從面具下緩緩傳出。

  「東方教主麾下果然都是精兵強將，老朽佩服。」

  東方不敗瞥了方才出聲的老者一眼，並未理會，而是抬頭望著皎潔的圓月，纖白的指甲把玩著幾根銀針。

  見狀，鶴筆翁心頭狂跳，鬢角溢出汗水。

  『這死太監是怎麼回事？老夫誇他還夸錯了？』

  見東方不敗久久不語，好似只顧在賞月，鶴筆翁有些沉不住氣，硬著頭皮問道：「東方教主不知我等何時攻山？」

  細長的銀針陡然停下，東方不敗看向他，眼神冷漠。

  「鶴筆翁……本座答應『百損』那個老傢伙讓你來，沒答應讓你問東問西，你再多問一句，舌頭就可以割了。」

  此話一出。

  東方不敗面前，披著黑袍的數百名日月神教弟子，齊刷刷將眼睛投向鶴筆翁。

  本來聽著東方不敗說自己師父是老傢伙，鶴筆翁心頭還氣憤不已，可在被這麼多人注目，頓時便嚇得生出一身冷汗，臉色煞白。

  「東方教主說的，方才是老朽失言了，老朽這就道歉。」

  有些承受不住周遭吃人般的目光，鶴筆翁彎下腰肢，恭敬的朝著東方不敗行了一禮。

  東方不敗依舊不理會，只是轉動著指間的銀針，似在思考著什麼。

  夜色愈發濃郁，九天之上的那枚圓月不知何時被一塊烏雲蓋住。

  東方不敗眼眸微闔，感知著從指間溜走的幾縷夜風，喃喃低語道：「起風了……」

  倏地握緊拳頭，東方不敗眼神一凝，笑道：「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好天氣，好天氣啊……」

  武當山巔。

  著道袍，髮絲灰白的老道從打坐中醒來，下意識握緊張三丰留下的武當劍。

  ……

  襄陽城外。

  看著眼前這座座巍峨的巨城，楊過眸子微斂，伸出手摸了摸飽經風霜的牆壁。

  「終於到襄陽了，沒想到路途這麼遠，可累壞了。」

  戚芳略帶感嘆的說道。

  收回手掌，瞥了她一眼，楊過笑道：「呵呵……路途不是很遠，只是如此趕路太急了，自然會覺得疲憊。」

  「不說了這些了，我們去醉仙樓大吃特吃一頓吧，我都餓了。」

  頓了頓，戚芳眸子轉動，笑道：「龍姐姐是不是也餓了，我們一起去醉仙樓吧。」

  「呵呵，你餓了就你餓了，還拉著我姑姑。」

  看著戚芳氣憤的神色，小龍女莞爾一笑。

  「過兒我的確有些餓了。」

  楊過微微一頓，眼眸彎彎，溫聲道：

  「好，那咱們就去醉仙樓吧。

  說起來我好像只去過一次醉仙樓，而且還被某些人擾亂了用飯的興趣。

  這次就好好享用一頓吧。」

  聞言，戚芳投來鄙視的目光。

  「楊過你變臉如此之快，我十分鄙視你。」

  楊過並不在意，呵呵笑道：「千金難買爺樂意，這個道理你還不知道？

  再說，你又不是我姑姑，我管你呢作甚？是不是狄兄？」

  面對自己師妹殺人的目光，狄雲哪裡敢搭話，訕訕一笑。

  帶著一陣歡聲笑語，四人入了城，只是有過幾條街後，漸漸被情緒感染，沉默下來。

  或是要打仗了。

  原本熱鬧非凡，人來人往的街道，比楊過以前來時要冷清許多，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打仗會死很多人吧。」戚芳冷不丁的出言發問。

  狄雲點頭，沉聲道：「丁大哥說他之前遇見個川峽唐門的弟子，那個唐門的弟子說，

  多年前整個唐門有近三千名弟子，如今已不足五百，皆是死在戰場上。」

  戚芳聽著，又說道：「楊過你說說？」

  楊過神情收斂，緩緩道：「打仗沒有不死人的，所以……」

  話說一半，楊過嚴肅了些。

  「所以之後襄陽若是真起戰火，你們兩個考慮清楚再參和進去，不然真死了，我也只能給你們兩個立個碑了，沒法子讓你們死而復生。」

  戚芳腳步頓住，又問道：「楊過你和龍姐姐會參戰嗎？」

  楊過神色淡然，「不好說，看心情。」

  「那你和龍姐姐來襄陽幹什麼？」

  「你不是說有好戲看嗎？我這不是來看戲的嗎？」

  這麼說著，四人已到了襄陽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

  與外面清冷的街道不同，如今的醉仙樓生意不減反增，且多是配刀帶劍的江湖人士。

  「你們說那些蒙古小崽子什麼時候來？我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小兄弟你才多大？有十六嗎？

  怎麼這麼快就想上陣殺敵了？」

  「我全家都被蒙古狗殺了。

  我這虎頭大刀天天磨，就是為了多殺幾個蒙古狗！」

  一名瞎了眼睛，斷了臂膀的中年人喝著酒感嘆道：「年輕人就是好啊，憑藉著一腔熱血就敢來襄陽參戰，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唉……」

  「江湖月報上說，這一次蒙古各地調兵三十多萬，這麼多兵，咱們襄陽真的能守住嗎？」

  「別說這些喪氣話了，我們有郭靖郭大俠在，肯定能守住城的！」

  「對，有郭大俠在，拍個球的蒙古狗！」

  ……

  客棧的話題扯到郭靖時，眾人皆是面色發紅，興奮不已，仿佛只要有郭靖在，這襄陽城就不會破。

  坐在靠窗的位置，楊過目光投向遠處那近乎看不見的郭府，不知在想什麼。

  良久。

  「楊過你說這襄陽能守住嗎？」

  楊過思緒收回，安慰道：「我從未參過戰場，並不知道。

  不過應該是能守住的，畢竟有郭大俠在不是？」

  然。

  楊過的心裡話卻是：

  想要守住，千難萬難，難如登天，這次蒙古可不止來了三十萬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