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五毒五仙

  木屋就在那棵猶似蒼龍的古老榕樹旁，在連雲般的樹冠下，顯得很是幽靜。

  李莫愁猶若未聞，繼續運功療傷。

  楊過也沒在意，望了眼天空的驕陽，回首笑道：「姑姑，古墓里的糧食什麼的也沒有了，我們去山下趕集吧。」

  小龍女點頭應下，猶豫幾息後看向關著門的木屋。

  「師姐，你要不要一起下山去看看？」

  「既然師妹誠心相邀，那師姐我也就不推辭了。」

  吱呀——

  木門緩緩打開，走出一名絕美道姑。

  在終南山生活的十餘日，李莫愁也沒法子過以往錦衣玉食的富家小姐生活，如今倒是顯得有幾分落魄與憔悴。

  「李莫愁你傷恢復的如何了？」

  瞥了眼帶著壞笑的楊過，李莫愁壓著怒氣，淡淡回道：「多謝師侄關心，師伯還需些時日才可康復。」

  「那行……我們出發吧。」

  這麼說著，三人朝著山下走去。

  古墓附近林密幽深，人跡罕至，層層迭迭的樹影傾軋著，難見光照，在來到山腰處，這才好上許多。

  路上不時可瞧見收穫的獵戶、早起的採藥人，還有些下山採購的全真道士。

  在看到那隊全真道士里的一名小胖子，楊過劍眉微挑。

  『呵呵……這鹿清篤倒是越來越……嗯……圓滾，看來全真教伙食不錯。』

  楊過倒是沒興趣去找他的麻煩，繼續同龍、李二人下山。

  「李莫愁你不是說五毒教的人找找你嗎？為何這十餘日了，還未有動靜？」楊過隨意問道。

  李莫愁心頭亦是疑惑，柳眉微蹙，「應是沒尋到我……」

  頓了頓，李莫愁美眸含煞，冷聲道：「待到我傷勢恢復，定然要找他們五毒教清算這筆帳！」

  「李師伯倒是有仇必報啊。」

  「師侄謬讚了。」

  ……

  順利下山，來到熱鬧的鎮子上。

  待到過了一個時辰左右，楊、龍兩人去看望番黃馬後，這才準備返回古墓。

  「李姐姐，又見面了。」

  少女清脆的聲音響起。

  提著些菜的李莫愁嬌軀一怔，滿目冰寒。

  「貧道還以為你們不來了，沒想到是在山下等著貧道呢？」

  「沒有沒有，我們也是剛到呢，這不是剛巧遇見了，便來打聲招呼嘛。」

  掃視四周街道，楊過有些疑惑的看了李莫愁一眼。

  似是奇怪李莫愁是怎麼栽在這二人手上的。

  「就你們兩個？」

  「對啊，就我們兩個呀。」

  阿幼朵回了一句，俏目轉動，從懷裡取出本小冊子，翻閱一番後，驚訝道：

  「呀，兩位是古墓派的龍姐姐、楊哥哥吧？阿幼朵見過二位啦。」

  楊過鳳眼微闔，有些摸不准眼前這個自來熟的少女來意。

  「不必行虛禮了，說說你們來幹嘛的吧。」

  見楊過掌心運起真氣，石蠻心頭一驚，護在阿幼朵身前，眼眸緊緊盯著楊過，低聲道：

  「上使小心，此人危險，待會若有不對，我護著你，你快些……」

  阿幼朵擺擺手，按下石蠻那強健的臂膀，笑道：

  「哎呀……小石頭別老疑神疑鬼的，那個天機閣賣給我們的冊子上寫了，楊哥哥是好人，不會動手的。」

  這麼說著，阿幼朵蹦蹦跳跳跑到楊過三人面前，引的身上的銀飾碰撞，發出銀鈴般的聲響。

  「龍姐姐你們是要回去做飯嗎？

  那帶阿幼朵和小石頭一起吧，我們剛到終南山，還沒吃飯呢。」

  小龍女微微一頓，看向楊過輕聲道：「過兒，她好像不是來找麻煩的。」

  楊過點頭，正欲說話時，便聽到奇怪的聲響，表情有些錯愕的看著阿幼朵。

  咕～

  揉著小腹，阿幼朵可憐巴巴的望著小龍女，「龍姐姐，阿幼朵餓啦，我們快回去吃飯吧。」

  小龍女螓首微搖，輕聲道：「古墓不許外人進來的。」

  阿幼朵立馬回道：「我和小石頭在外面吃飯也行啊。」

  石蠻粗眉緊鎖，心頭嘆息亦無奈，上前一步，拱手道：

  「兩位見諒，上使向來脾氣如此，我這就帶她離開。」

  躲過石蠻抓向自己的大手，阿幼朵掐著腰，巴掌大的小臉做出怒容。

  「小石頭，你不餓，我可餓啦，我不管，我就要嘗嘗古墓派的飯菜。

  你要是再敢攔著，我回去就和望舒姐姐說，說你欺負我。」

  石蠻一陣頭疼，不知該如何是好。

  楊過眸間思緒閃爍，嘴角微揚，輕笑道：「既然你想來，那就跟著吧，不過……」

  見楊過鬆了口，阿幼朵喜上眉梢，急忙問道：「不過什麼啊？」

  看著二人腰間的竹簍子，楊過語氣稍冷。

  「不過你們身上帶著的小東西，可要看住了，不然忽然死了，也怪不得我。」

  聞言。

  阿幼朵抱緊自己放著蟲蠱的竹簍子，離楊過遠了幾步，似是在怕楊過突然出手。

  石蠻咳嗽一聲，正色道：「那就多謝楊少俠款待了。」

  楊過「嗯」了一聲，看向李莫愁，眼眸含笑。

  「李師伯冰魄銀針也不便宜，能省則省不是？」

  指間的那抹銀光收回袖口，李莫愁神色不變。

  「貧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貧道有事，就先回去了。」

  話音一落。

  李莫愁轉身走向終南山方向。

  「姑姑我們也走吧。」

  「好。」

  如此。

  下山的三人，變成上山的五人。

  阿幼朵話很多，一路上嘰嘰喳喳的。

  若是一般人像她這般，便會讓人感覺厭煩。

  然，阿幼朵年紀小，模樣生的可愛，且聲音清脆似黃鸝鳥，感覺似在唱歌似的，倒也不覺得厭煩了。

  回到古墓時，已接近晌午，楊過估摸著五人的份量，開始做飯。

  小龍女則是在一旁幫忙。

  古墓外。

  坐在木頭墩子上，手托香腮的阿幼朵看向李莫愁。

  「莫愁姐姐，你準備什麼時候把五仙秘傳還給我呀？」

  李莫愁緊握拂塵，冷冷道：「五毒秘籍不在貧道手上。」

  不咸不淡的「哦」了一聲，阿幼朵又問道：那楊哥哥、龍姐姐他們什麼時候將飯菜做好啊？我餓了……」

  李莫愁表情頓住，收斂內力。

  她方才都已準備動手，哪裡想到阿幼朵的思路如此清奇，完全猜不透。

  過了半晌。

  看著已經無聊到和螞蟻玩的阿幼朵，李莫愁不由問道：「你不是找我要五毒秘籍的嗎？為何還不出手！」

  「我的確是來找你要五仙秘傳的。

  不過中原這麼多好吃的，好玩的我還沒試過呢，急什麼嘛，哈哈哈……」

  石蠻已無語，同時也開始擔憂起來。

  他與阿幼朵遠赴中原。

  自然不會為了吃喝玩樂的，也不僅僅是為了李莫愁這個人來的。

  但，李莫愁的確是目標之一。

  若是一直這麼拖延下去，石蠻擔心阿幼朵會被當成叛教處理。

  一念及此。

  石蠻裝作隨意的瞥了眼李莫愁，嘴唇輕微張闔，手掌緩緩放到腰間的竹簍子上。

  正在玩螞蟻的阿幼朵耳朵微動，站起來，笑問道：

  「小石頭是要和我斗蠱嗎？好啊，好啊，這比螞蟻好玩多了，大寶你出來。」

  話音落下。

  一隻漆黑如墨，複眼、腹部猩紅似血，八條生著絨毛的細長肢節，卻泛著寒光的奇異蜘蛛，出現在阿幼朵的嬌嫩掌心內。

  見到這隻以黑寡婦為基礎餵養而出的毒蛛。

  李莫愁眼眸閃過忌憚神色，暗中運起內力。

  石蠻則是面露苦色。

  「小石頭你別愣著了，快點把你的長蟲蠱放出來！」

  李莫愁注視的眼神，石蠻只得硬著頭皮將竹簍里那條除了頭頂生著一抹猩紅外，通體碧綠的竹葉青喚了出來。

  「嘶～」

  竹葉青纏繞在石蠻手臂上，嘶嘶鳴叫，卻並不落地。

  石蠻輕捏著竹葉青，不時輕撫著它頭頂那抹猩紅。

  「紅腦袋不及上使的仙蛛厲害，還請上使手下留情。」

  「放心吧，大寶很聽話的，是不是大寶？」

  黑寡婦伸出一條蛛腿，似是在認同。

  「開始吧。」

  阿幼朵輕按了黑寡婦的腦袋，它便爬了下去。

  石蠻只得把戲做完，讓竹葉青也遊了下去。

  從個頭來說，竹葉青近乎是黑寡婦的三五倍大。

  可雙方一經碰面，便只能瞧見竹葉青飛快逃竄，完全不敢與黑寡婦抗衡。

  然，竹葉青遊動速度雖快，可黑寡婦伏下身子，一躍而起時，卻又正正好落在竹葉青身前。

  阿幼朵看著，秀眉皺起，喊道：

  「喂，小石頭你的紅腦袋怎的老是逃啊？這樣就不好玩了！」

  石蠻無奈，取過腰間笛子放於唇邊。

  一股奇異的笛聲悠悠傳出。

  只見竹葉青神情大震，身形倏地停下，繞了個半圈，一尾巴抽向飛撲而來的黑寡婦。

  飛躍在半空中的黑寡婦仍舊優雅，八條修長的肢節倏地闔攏，剛剛好躲過這一尾鞭，落在竹葉青頭頂。

  「哈哈……繼續繼續……小石頭你繼續，別停。」

  阿幼朵撐著下巴，眸間滿是興奮。

  笛聲繼續響起，一蛇一蛛繼續纏鬥起來，打的不可開交。

  李莫愁已不知不覺離二人遠了不少，顯然欣賞不來這斗蠱。

  古墓中。

  楊過微微一愣，有些疑惑怎麼突然響起笛聲，還是這麼難聽的笛聲。

  小龍女亦是皺起黛眉來，停下摘菜的手，輕聲道：「過兒，此人似乎音律不是很好，不過這笛聲里卻含著情緒。」

  楊過都能聽出不好聽，小龍女這種是與黃藥師一起交流過樂理的，自然更能分出笛聲的好壞來。

  楊過往鍋灶里添了一把柴火，笑著說道：

  「姑姑，我估摸著是那個阿幼朵或者是石蠻在吹笛子。」

  小龍女點點頭，亦是贊同，只是不由疑惑問道：「那他們吹笛子干甚呢？」

  「不清楚，我看看。」

  楊過長身鶴立，眸間異光閃爍，透過六七間石室、冗長的入墓長廊，望向外界。

  少頃。

  楊過劍眉蹙起，眸間寒星跳動，幾次呼吸後，心情平復些，側目望向身旁的麗人，溫和道：「姑姑，你等我一會，我出去看看。」

  聞言，小龍女眉宇生出困惑，握住楊過手掌。

  「過兒怎麼了？」

  「呼……」呼出口沉重的濁氣，楊過緩緩道：

  「方才瞧見古墓外圍了不少人，我便想出去瞧瞧怎麼回事。」

  小龍女點點頭，「那我們一起出去看看吧。」

  楊過猶豫一下，重重點頭。

  古墓外。

  四周的林子裡冒出近百名腰配彎刀，皮膚泛黃的精壯男子。

  李莫愁沒做猶豫，快步奔入古墓里。

  看著同族到來，石蠻已將笛子收起，站在阿幼朵身旁，心中惴惴不安。

  「石蠻，拜見金蠍使、風蜈使。」

  一名身著暗金袍子，髮絲灰白，面容枯槁，好似即將行將就木般的老者，緩步走上前來，盯著石蠻，渾濁的眼眸里散發著淡淡金光，沒有說話。

  而其身旁，著青紅雜色衣衫，頭髮散亂的青年男子則是意味深長的拍了拍石蠻的肩膀，似是在嘲笑著什麼。

  旋即挺直腰杆，抱臂而立，望著阿幼朵笑道：

  「小朵，教主讓你抓人，你卻在這裡和石蠻這廢物斗蠱，你倒是悠閒啊？」

  阿幼朵一把拉過石蠻，先直視著老者眼眸，喊道：「雪鋒老頭，你看什麼看，這麼愛看，回家看你兒子去！」

  「還有你，我和你很熟嗎？你再喊我小朵，我就讓大寶、二寶咬死你！」

  被懟了一通。

  金蠍使雪鋒呵呵笑，看不出什麼表情，仍舊沒有開口的意思，

  風蜈使風不邪則是臉色不怎麼好看，沉默一會後，緩緩道：

  「小……咳咳……阿幼朵，你手底下的人傳信說你故意拖延時間，這件事……你說說吧，否則教主那邊不好交代啊。」

  阿幼朵背靠木桌，冷著臉問道：「誰說的？」

  風不邪一抬手，笑道：「帶上來！」

  阿幼朵瞥了那人一眼，嘴唇微動。

  只見空中閃過一道白光，那人還未來的離說話，便直挺挺倒下，瑟瑟發抖，翻著白眼，渾身散發著一股逼人寒氣，生死難料。

  把玩著掌間的純白雪蛛，阿幼朵抬起頭，對著風不邪勾了勾手，問道：「那個誰？你剛才說誰來著？」

  「阿幼朵你等著回去挨教主責罰吧！」

  風不邪麵皮顫抖，一隻百足蟲從胸口爬出露出腦袋，一陣嘶鳴。

  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風不邪望向一直不語的雪鋒老人，低聲詢問道：

  「雪叔，那個李莫愁便在這古墓內，我們……」

  「你們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