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獨孤之墓
幽幽深谷中亮起溫和火光。
縷縷肉香隨風飄蕩，引人食指大動。
「咕咕～」
楊過翻烤著蛇肉，「雕兄別著急，還未熟，熟了味道更好的。」
這麼說著，楊過又涮了些蜂蜜上去。
炊煙裊裊，香氣飄飄。
視線從運功的小龍女身上收回，楊過將一塊蛇肉遞給神鵰。
「雕兄嘗嘗吧，我手藝還是可以的。」
「咕～」
神鵰撲扇著翅膀，囫圇吞下。
瞧見這個吃法，楊過挑了挑眉，笑語道：
「以往我以為自己的飯量算是不小了，今日見到雕兄才曉得人外有雕啊。」
「咕咕～」
似乎是聽出楊過的調侃之意，神鵰使著翅膀戳了戳楊過。
「好了，好了，小弟錯了，雕兄別戳了，給姑姑留一塊，剩下都歸雕兄了。」
「咕～」
……
寂靜的深夜裡。
一人一雕，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倒是有種別樣的感覺。
時間流逝，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姑姑你醒啦，感覺怎麼樣？」
小龍女收功，守了一夜的楊過關心問道。
小龍女噙出淺笑，恍若清蓮綻放。
「過兒，你看。」
只見小龍女掌間真氣流轉，輕輕印了出去，打碎一塊石頭。
見她內力增長，楊過喜悅流露於表，比自己突破還要開心。
「姑姑，蜂蜜烤蛇肉味道很好的，現在有些涼，我給你熱熱吧。」
「好。」輕柔的應了聲，小龍女瞧見周圍空蕩蕩的，疑惑問道：「雕兒呢？它離開了嗎？」
借著太陽之氣給蛇肉加溫的楊過搖搖頭。
「我也不清楚，雕兄通人性，說不定是有私事出谷了。」
「雕兒的確很聰明的。」
楊過眉目一轉，眨巴著眼睛，笑語道：「姑姑，那和過兒比誰聰明啊？」
見楊過的模樣，小龍女神情無奈，伸出纖柔的手指點了點楊過額頭，沒有說話。
楊過嘿嘿一笑，抓住她的手掌將已經冒著熱氣的蜂蜜烤蛇肉遞了過去。
「姑姑已經熱好了。」
「我們一起吃吧。」
「行。」
……
少頃。
「嗚——」
一聲雕鳴，威武的神鵰從天而降，帶起一陣勁風。
「咕～」
「怎麼雕兄又餓了？」楊過調侃道。
「咕咕……」
神鵰又重複了一遍，楊過微微一頓，
「雕兄是要帶我去獨孤前輩的埋骨之處？」
神鵰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驚訝不已。
「咕？」
「我是怎麼知道的？」
「咕咕！」
楊過哈哈一笑。
「好了，咱們去看看吧。」
神鵰疑惑的看了楊過一眼，昂首闊步，往山谷更深處走去。
「姑姑，我們跟著吧。」
小龍女點點頭，與楊過一起，跟著神鵰。
沒一會，便見到一處洞穴。
洞穴內擺放著石桌石凳石桌，顯然曾經有人居住過，望向洞口時，剛巧可以看見初升的旭日。
「咕咕～」
神鵰撲扇了兩下翅膀，指了指生滿青苔的洞壁。
楊過會意，將洞壁上的青苔擦拭乾淨，露出上面的字跡。
楊過眼眸微闔，一字一句，認真念道：
「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無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為友。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劍魔獨孤求敗……」
口中喃喃，楊過矗立良久，摩挲著洞壁上的極細極深的字跡。
指尖隱隱感覺到一股鋒銳無雙的寒意。
並非是洞內石壁的寒涼。
而是屬於劍的森森寒意，屬於獨孤求敗一生求一敵手而不得的悲涼。
楊過回首望向神鵰，似是在問它，也似是在問自己。
「雕兄……這便獨孤前輩的一生嗎？
上面的字跡劍痕，過了這麼多年，仍舊透露著一股睥睨天下群雄，無敵於世的傲氣，只是……為何我感覺一陣悲涼呢？」
神鵰眼眸半闔，低聲「咕咕」叫起來，似是在緬懷著什麼。
楊過沉默良久，抿了抿唇，同小龍女一起，朝著由神鵰銜石堆砌而成的石墓拜上三拜。
「雕兄，小弟幫獨孤前輩入土為安如何？」
「咕……」
神鵰碩大的眸子似乎升起霧氣，微微點頭後，離開洞穴。
楊過也不拖泥帶水，蹲下身子，將手掌按在泥土裡，內力涌動，真氣翻滾。
只見泥土飛揚，一個三尺有餘的深坑緩緩出現。
內力消耗不少，臉色微白的楊過從石堆里抱出似玉如鐵，隱隱有光澤流轉的遺骸，心頭嘆息：
「看來獨孤前輩是真的離世了，不過是自己不願活了……還是壽元已盡呢……」
側目看了眼身旁的小龍女，楊過長生之心，愈發堅定。
百年何其少，千載如何夠。
朝聞道，夕死可，那是旁人，不是楊過。
「咕咕～」
獨孤求敗遺骸埋下不久，神鵰銜著一截斷木飛入洞穴內。
「好，小弟這就給獨孤前輩留下碑文。」
斷木入手一沉，楊過微微驚訝，使著些力氣捏了捏，卻並未留下指印，且還有一股淡雅的香氣。
「這木頭倒是和鐵塊一般硬。」
話音落下，楊過運指為劍，以指代筆，書寫起來。
【劍魔獨孤求敗之墓】
簡簡單單的八個字，卻凌厲異常，寒氣森森，楊過精神力收回，額頭溢出些許汗水。
「好啦，雕兄、姑姑你們覺得寫的如何？」
「過兒的字有了長進。」
「咕咕～」
神鵰似乎能察覺到墓碑的異常，滿意的拍了拍楊過肩膀。
楊過笑了笑，將墓碑穩穩插在墓前後，又拜了拜。
咕～
神鵰疑惑的看向楊過肚子。
「忙活到現在，倒是餓了。」笑著揉了揉肚子，楊過看向洞口的朝陽，「姑姑，雕兄我去打些獵物來，待會咱們一起吃。」
小龍女微微頷首，輕聲道：「過兒我和你一起去吧。」
「行了，咱們一起去，那雕兄就在這裡……」
看著神鵰眨巴的大眼睛，楊過話鋒一轉，笑眼彎彎道：
「那雕兄也一起吧，咱們三個比比誰抓得獵物最大如何？」
「咕咕～」
歡快的聲音落下，神鵰先一步飛出洞穴。
「喂，雕兄你怎能耍賴呢，我還沒說開始呢！」
「嗚～」
「會飛了不起啊。」
「咕！」
「好吧，會飛的確了不起。」
看著楊過的背影，小龍女唇角含笑，運著輕功追了上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