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東邪北丐

  大日已沉西山，夜空黯淡，群星無跡。

  暗夜下。

  滔滔江水愈發洶湧，一望無際。

  呼——

  大風呼嘯拂亂鬢髮，楊過站在岸邊，看著草地上一隻滿是泥土靴子，冷笑道：「老小子跑的還真快，鞋子掉了都不敢撿啊，呵呵……」

  楊過並沒跳下漢江的意思，他可捨不得將小龍女縫製的衣袍泡壞。

  衣袍輕揮，運起輕功的楊過好似化作一縷微風向著客棧而去，行動間，飄逸絕塵，瀟灑隨性。

  客棧內。

  燭光融融，燦若晚霞，卻無人有心情靜靜享受這份溫暖。

  三尺長劍已歸鞘，小龍女俏生生的玉立於窗前，滿目擔憂的望向漆黑夜晚，等待著那個人歸來。

  黃蓉安撫好客棧內的其他人後，帶著寬慰的笑容來到小龍女身旁。

  「龍姑娘安心，過兒武藝非凡，只是前去追敵，不會有事的。」

  「嗯……我知道。」

  聽著她那清清冷冷的聲音，想起她方才出手的實力，黃蓉泛起思緒。

  『這位龍姑娘看起來才十六七歲，卻是沒想到武功如此卓絕，若不是和過兒是師徒，二人倒不失為良配。』

  沉默半晌。

  想起楊過那日大庭廣眾之下，殺死趙志敬的事，黃蓉疑惑問道：

  「龍姑娘你是怎麼認識過兒的，那日過兒離開桃花島後，我和靖哥哥怎麼也沒找到，我倒是好奇的緊。」

  小龍女光風霽月，毫無城府，並不知道黃蓉是在套自己話。

  「過兒那日被全真教的道士追殺滾下山坡來到古墓門前，孫婆婆救了他，然後就遇見我了。」

  說起孫婆婆，小龍女眼眸中流出哀傷。

  如今她的從小修習的「十二少」心境已破，逐漸恢復喜怒哀樂這些人之常情，與常人無異了。

  「那孫婆婆呢？」

  「她死了。」

  黃蓉默然，「龍姑娘抱歉，說到你的傷心事了。」

  「無礙，你也不是有意的。」

  「那之後過兒就拜你為師了嗎？」

  「是啊，過兒很聰明，學什麼都很快，現在武功已經比我厲害啦。」

  說起楊過的武功，小龍女話語中不由帶起兩分得意的情感。

  她很高興能教出楊過如今的武功。

  ……

  二人這麼聊著，天空中已下起雨來。

  滴答、滴答、滴答……

  寒風凜冽，冷雨如注，溫度頃刻間變得寒冷起來。

  清眸倒映出一道人影，小龍女眉眼露出喜色。

  「過兒！」

  楊過衣衫微濕，渾身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奔入客棧內。

  「姑姑，讓你久等了。」

  「沒多久的。」

  小龍女不在意的笑著搖頭，取出手絹擦拭楊過面頰。

  楊過享受著此刻的溫馨，眉眼溫柔。

  一旁看著的黃蓉看著二人，恍惚間想起了自己與郭靖的年少時候，想著想著，眼眸失神，化為一聲嘆息。

  ……

  襄陽府。

  郭靖抗蒙多年，是整座襄陽城百姓眼中的大英雄，受到襄陽百姓的供奉，其所住的府邸也是極為氣派，規模不小。

  站在門口威武的石獅旁，楊過眼神平靜，緩緩道：「黃幫主，如今已到地方了，我們便告辭了。」

  黃蓉猶豫一番，「等一下過兒，既然來了，便進來看看吧，你郭……你郭伯伯也挺想你的。」

  吱——呀——

  朱紅大門緩緩打開，露出個戴著松垮軟帽子的年輕小廝。

  「小姐你們回來啦！」

  「是啊，你快去準備飯菜熱水，累壞我了。」吩咐完，郭芙回首朝著黃蓉喊道：「娘回府了。」

  「你們先回去吧，我稍後便到。」回了一句，黃蓉看向楊過，似乎在等著回復。

  看著郭府，楊過眸間異光閃爍，沉默兩息，「那就進去看看吧。」

  眾人進入郭府。

  黃蓉並沒有立刻帶著楊過去見郭靖。

  而是給二人先準備了個院房，說待會用飯再談。

  楊過看出來黃蓉是想留自己過夜，倒也沒拒絕，他並不急。

  「過兒你說郭大俠的傷好了沒有？」坐在天井石凳上的小龍女問道。

  楊過搖搖頭，「應該還沒好，方才我見他還在運轉九陰療傷篇治傷呢。」

  楊過對小龍女從無隱瞞，早早便將眼睛的異常同她說了。

  小龍女點點頭，沒再發問，而是撿起地上的兩節桃樹枝。

  「過兒我們練習一下玉女素心劍法吧。」

  楊過微微一笑，自然不會拒絕，接過桃枝笑道：「姑姑我使全真劍法，你使玉女劍法嗎？」

  「對，你以前不是說這樣可以使出最大威力麼？」

  「好！那我來了！」

  只見楊過使出全真劍法的清飲小酌，提起樹枝，桃枝尖兒下指，有如提壺斟酒。

  小龍女嫣然一笑，桃枝尖兒上翻，指向自己櫻唇，宛似舉杯自飲一般，正是玉女劍法的清飲小酌。

  二人早有默契，劍招不斷，行雲流水，恰到好處。

  不知何時，傳來一陣蕭聲。

  這簫聲悠揚綿長，好似有汩汩清泉在心間流淌，使人心情舒暢。

  兩人練完最後一路劍法後，蕭聲也來到尾聲。

  小龍女的音律造詣是極高的，欣賞完後，不由開口道：

  「過兒，這聲音聽起來似蕭非蕭，似笛非笛。

  整體低沉平緩似夜風拂面，溫和舒適中藏著沁人心脾的涼意。

  其中又有幾段清脆悠揚給人輕鬆灑脫之感，倒是一件奇怪的樂器。」

  楊過在古墓練劍時雖經常聽著小龍女撫琴。

  不過並未具體學習過樂理，只是粗通音律，倒是聽不出具體差別。

  可不妨礙楊過愛聽小龍女的琴音。

  「有空了，姑姑撫琴給我聽吧，我還是喜歡姑姑的琴音。」

  小龍女點頭，露出似月彎眸，連連說好。

  「過兒愛聽的話，過些日子咱們回古墓，我便經常彈琴給你聽吧。

  我在古墓時便想著把武功融合進琴音里，過兒剛好可以幫我看看怎麼樣。」

  「小姑娘耳朵不錯，是誰的弟子啊？」

  一名腰間別著玉簫，著青衫看起來有魏晉名士風采的消瘦老者，折了枝桃花緩步走了過來。

  看著來者的打扮氣質，楊過已猜到七八分，正欲說話，倏地瞧見一名有著五分醉意捏著雞腿的老乞兒走了過來。

  他一路跌跌撞撞，但就是不倒下去，步伐好似蘊含著某種奇妙的武功。

  「老黃……你怎麼突然走了，不是要喝酒的嘛？」

  楊過嘴巴一頓，表情似笑非笑。

  他想到黃馬了，它也叫老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