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場外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同。

  朱子柳經過大堂便瞧見楊、龍二人依偎在一起，舉止親密，仿佛置身在另一個世界般。

  不久前。

  楊、龍二人進去大堂內後，楊過便溫聲細語說著自己這半年多的經歷。

  楊過話多，小龍女話少，她大多時候都是靜靜傾聽，只是眸間含著思緒。

  說到一半。

  小龍女倏地伸出縴手，捧起楊過清瘦的臉頰，認真問道：

  「過兒，你之前說要娶姑姑的，現在還算不算數啦？」

  聞言，楊過先是呆住，以為聽錯了，可感知到面頰上的柔軟後，喜於形色。

  此前小龍女一直不提及那日古墓的事。

  楊過以為她對自己並無男女之情，便一直控制著自己的舉止，不逾矩，如此待在她身旁也夠了。

  楊過都準備好死纏爛打，佯裝委屈巴巴的了，反正在古墓時，楊過用這招，小龍女都會心軟的。

  可此刻……楊過只感覺被巨大的驚喜所籠罩，回不過神來。

  見楊過久久不語，小龍女有些失落，只是暫且還未表現出來，可心中仍舊不住自問。

  『難道和師姐說的一樣，過兒和外面的男子一樣，只是嘴巴花花騙我的，說的並不是真心話嗎？』

  『過兒這麼好，是不是出去闖蕩後，有其他喜歡的女子了嗎？』

  『過兒會不會覺得我煩了？』

  「過兒是不是覺得我在古墓時對他太嚴厲了。」

  』他要是不喜歡我，那我應該怎麼辦，我好像已經離不開他了。』

  這麼想著，小龍女心情愈發低落，清眸泛起霧氣。

  楊過並未發現她的異常，高興喊道：「姑姑，過兒喜歡你，要娶你，你願不願意嫁給過兒……」

  話音未落。

  小龍女擁住楊過，帶著些許哽咽問道：

  「過兒，你沒有騙我吧，你不是為哄我開心，說的假話吧。

  你要是說假話騙我，那就……那就……那就騙我一輩子，別讓我知道好不好，我總歸……總歸是離不開你的。」

  楊過沒有讀心之術，自然不知道方才小龍女心中經歷怎樣的煎熬。

  鼻尖充斥她身上若有若無的幽香，楊過有些無措，呆愣一會後，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道：

  「姑姑，過兒喜歡你的，過兒對你，從未說過假話，那怕是喝醉，也未曾說過的，現在不會，今後亦不會。」

  小龍女情緒逐漸收斂，輕輕「嗯」了一聲，鬆開手臂，微紅，掛著些許淚珠的清眸注視著楊過。

  「過兒，那你再說一遍之前在古墓的話好不好？」

  楊過點頭，欣然應允。

  「姑姑，過兒喜歡你，想娶你做媳婦，做妻子，你喜不喜歡過兒……」

  小龍女聽著，嫣然一笑，「過兒，我想清楚了，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我自然要嫁給你，陪你一輩子的。」

  「那姑姑咱們可說好了，不許變了。」

  「不會變的，咱們拉鉤？」

  楊過微微愣住，眉目含笑道：「好，咱們拉鉤。」

  二人袒露後。

  楊過心頭高興，樂的合不攏嘴，說話時眉飛色舞，早早將近日冷峻少語的模樣丟到一邊去了。

  瞧見方桌上的柑橘，楊過剝開自己嘗了嘗後，便將剩下的半個送到小龍女唇邊。

  「姑姑這橘子很甜的，你嘗嘗。」

  「嗯～很甜。」

  小龍女眉眼含笑，瞧見楊過布衣上的破洞後，從荷包取出針線。

  「過兒你衣服怎麼又破了，你脫下來，我給你補補。」

  「好。」

  楊過起身利索脫下後，將小龍女那有些亂的三千青絲梳理好，又將那枚荊釵重新插好。

  隨即找小龍女要了一截白綢，把自己披散下來墨發束起，露出愈發清俊的面龐。

  小龍女垂首，借著牆壁燭火，縫補衣衫，不時張嘴，吃唇邊的柑橘。

  「過兒你出古墓這麼久，有沒有想我啊？」

  「想，很想，吃飯睡覺都想，對了，姑姑你這些日子是怎麼過得。」

  「我也想你，之前你被師姐擄走，我還走火入魔了，幸好祖師婆婆出現，不然我怕是見不到你了，之後傷……」

  「姑姑，你現在怎麼樣了。」

  聞言，楊過心裡咯噔一下，探出五指抓住了小龍女潔白玉臂，摸向脈門。

  瞧見楊過那慌亂的神情，小龍女動作停下，寬慰道：

  「我早早就沒事啦，本來祖師婆婆還要傳授我武功的，不過我傷好後，擔心你，就下山去尋你了。」

  楊過鬆了一口氣，剝著柑橘。

  「那之後呢？」

  小龍女點點頭，依著記憶繼續說道：「古墓外的世界很大，我什麼都不知道，連師姐的赤霞莊在哪裡都不知道。

  外面的東西都要錢，我沒有錢，我就睡在樹上，吃野果。

  問一路，走一路，可到了赤霞莊，卻沒找到你。

  還遇到壞人了，不過我輕功好，他們都追不上我。

  之後我想起來你在古墓說過的老家，就去了嘉興，也去了那個鐵槍廟，也沒找到你。

  在聽到這英雄大會的消息後，我想著你愛熱鬧，就來尋你了，果然讓我找到你了。」

  聽著她含著些許委屈的話語，楊過心頭憐惜，也是愈發痛恨自己蠢笨，為何沒有提前想到她會去赤霞莊，會去嘉興。

  「姑姑，都是過兒不好，害得你擔心受苦，你打過兒出出氣吧。」

  「不好，不好，打你作什麼，我捨不得，衣服補好了，過兒你快穿上吧。」

  銀牙咬斷絲線，小龍女將衣服遞了過去，

  楊過起身穿好，看著眼前人，呆呆矗立兩息，承諾道：「姑姑不會了，不會了，我不會讓你找不到我了，若是還讓姑姑找不到我，我楊過就被雷劈，就不得……」

  小龍女心中感動，捂住楊過嘴巴，「過兒說的我都相信，莫要發誓了，總歸是不好的。」

  楊過握過她的縴手，放在心口，「姑姑你真好。」

  「過兒也很好啊。」

  小龍女撫摸著楊過鬢角碎發，嘴角噙著笑。

  「楊少俠？」

  一道帶著些許遲疑的問話從右偏廳方向傳來。

  楊過回眸盯著眼前的青年，眉宇間帶著些許思緒。

  「你是……你是李青？陸公子的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