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翼成笑道：「誰還沒點個人隱私呢，陳大律師！」

  陳瑾初看著他，道：「牧朔想做什麼？」

  牧翼成笑而不語。

  「或者我換個問法，我對牧朔有什麼用？」陳瑾初道。

  牧翼成道：「這個問題你是想不明白，還是你不敢去想？你能從天源來到大祈，這盤棋就不是牧朔一個人在下。」

  陳瑾初心頭沉了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錘敲打了兩下，有一種鈍痛。

  葉扶蘇……葉扶蘇——她腦子裡閃過那張人神共憤的俊臉。

  「跟著我，這邊玩不轉了，我們一起回現代啊。」牧翼成笑道。

  陳瑾初道：「你真的有辦法回現代？」

  她受夠了這破敗的身體，若是回到現代，她至少可以健健康康地活幾十年。

  「只要你聽話。」牧翼成道。

  出了宮門，衛昭和蓮蓮還在那裡等待，見她出來，蓮蓮急忙迎上來：「郡主，您沒事吧？」

  陳瑾初搖搖頭，道：「有世子在，無礙。」

  「回王府，父王還等著見你。」牧翼成道。

  陳瑾初坐在馬車裡想著牧翼成方才說得話，眉頭緊蹙，看得衛昭有些心疼。

  「別擔心，牧朔現在還不會讓你死。」衛昭道。

  陳瑾初道：「你不會安慰人，還是別說話了。」

  衛昭笑道：「小爺也是好心。總之，別擔心，我已經命人去探查靈泉的事情了。」

  陳瑾初道：「這裡不是天源，小心為上。」

  「遵命。」衛昭笑道。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停了下來。

  「原來攝政王府離皇宮這般近麼。」陳瑾初自言自語道。

  直到站在攝政王府門口，陳瑾初才明白，王府不但離皇宮很近，富麗堂皇、巍峨壯觀之處不亞於皇宮。

  「占地幾百畝，要是放在現代，這地段等於北京的二環，蓋上幾座大樓，什麼概念！」牧翼成低聲笑道。

  陳瑾初道：「你現在很跳脫。」

  自從進了華都，他頻繁提起現代的事。

  牧翼成摸了摸鼻子，道：「有麼？」

  陳瑾初看了他一眼，道：「你說呢？」

  她故意放慢腳步，與牧翼成拉開距離，牧翼成會意，倒也不勉強。

  「你縮在後頭，難道是害怕見牧朔？」陳瑾初等到了衛昭。

  衛昭道：「小爺會怕？我只是見你們竊竊私語，以為你們在商議事情，避嫌罷了。」

  陳瑾初道：「我來之前聽聞牧朔在大祈一手遮天，連皇帝都畏他三分，即便有呂家支持皇帝，但是……」

  那也只是表面的，呂青妍對小皇帝的態度就足以說明了一切。

  若論不臣之心，恐怕這呂太尉也不比牧朔好到哪裡去。

  牧朔卻由著人將她帶到了宮裡。

  衛昭道：「牧朔給你下馬威？」

  陳瑾初點點頭，牧朔是在敲打她。

  「確切地說，他這麼做，一是想敲打我，讓我知曉，這大祈是他做主的地方；二是想敲山震虎，藉機試探葉扶蘇給了我多少支援，也是探究葉扶蘇送我來大祈的目的，說到底，醉翁之意不在酒。」

  衛昭道：「聽起來，葉扶蘇對你還有點情意，否則，也不值當老奸巨猾的牧朔從你身上試探。」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陳瑾初，道：「你是怎麼想的？」

  陳瑾初道：「禮尚往來，自然是給我這了不起的父親送份禮。」

  臨了，又補了一句：「熱鬧一下。」

  服用了那歸元丹，她現在與正常人無異，但是，這丹藥的藥性最多持續一個月。

  衛昭笑道：「看來小爺小瞧了你。」

  陳瑾初道：「不存在，我之所以這麼有底氣，是因為你在我身邊。」

  「這話小爺愛聽。」

  攝政王府的大門緊閉，她是從側面入的。

  牧朔不在，這是陳瑾初意料之中的事情。

  京郊東山的軍營莫名起了一團火，燒了整個糧倉，連過冬儲備的物資都毀了一個乾淨，東山軍營的城防軍名義上是歸大祈炎王管，實則炎王只是傀儡，軍權最終在牧朔的手裡。

  出了此等大事，牧朔自然是坐不住了。

  陳瑾初被僕人領著進了一個後院，衛昭被請到了前院的客房。

  她被安置在了瀟湘苑，有幾個丫鬟僕婦已經在那裡候著了。

  陳瑾初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立馬有丫鬟端了茶水過來。

  蓮蓮見狀，道：「郡主由奴婢伺候慣了，對茶水也頗為講究，還是我來吧，勞煩這位姐姐了。」

  她又沖那婢女微微一笑，道：「郡主不喜這碧螺春，過了晌午也不飲茶水。奴婢為郡主重新煮一份花茶吧？」

  陳瑾初點頭示意。

  「你們幾個都下去吧。」陳瑾初道。

  幾個丫鬟僕婦相互看了一眼，行了禮便下去了。

  蓮蓮端了茶水過來，道：「奴婢試過了，沒毒。郡主受累了，先歇一會，奴婢就在這院子裡熟悉一下環境。」

  陳瑾初點點頭，除了蓮蓮，還有葉扶蘇給她派過來的另外兩名婢女，有她們在，陳瑾初倒不擔心。

  這時一個老嫗領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僕婦進來了，不等丫鬟通報，就進了陳瑾初的內室，只是微微一行禮。

  陳瑾初看了一眼，只見這老婦人一身的綾羅綢緞，滿頭銀絲，臉上卻沒有太多皺紋；領著兩位僕婦，派頭十足。

  想來是牧朔的乳娘了，名為僕人，在這王府里卻也是橫著走的角色——臨行前，葉扶蘇也命人將王府的人脈關係告知她了。

  「為何三姑娘進了王府卻不去拜見這王府的女主人？」葉嬤嬤滿臉威嚴，舉手投足之間，儀態十分到位。

  除了牧靈溪，王府還有一位嫡出的郡主，已經嫁人了，按年齡排序，她在一眾姐妹中行三。

  陳瑾初道：「王府的女主人是誰？」

  牧朔的王妃已過世數年，如今掌管中饋的是牧靈溪的母親，王府的側妃。

  側妃，即便是入了族譜、上了文牒，說到底還是妾。

  「姑娘這是明知故問，李側妃掌管王府中饋多年，深得王爺信任，雖說目前是側妃的位份，但王府上下無不敬重，姑娘去拜見一下長輩，不是應當的麼？」葉嬤嬤道。

  蓮蓮正要出頭，卻被陳瑾初制止了，道：「嬤嬤說得極是，那我這就隨嬤嬤拜見側妃娘娘。蓮蓮，去柜子里尋一樣禮物，挑貴重的。」

  她想看看，這李側妃的下馬威又是如何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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