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無我無相

  完顏無敵連退數步，紫氣繚繞的面容第一次浮現出驚恐。

  他死死盯著武植，聲音嘶啞：「你這是什麼邪功？！為何能化解我的五毒神功？！」

  武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也是一臉茫然：「我……不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此刻的他，體內真氣流轉如江河奔涌，卻又似清風拂面，無跡可尋。沒有招式，沒有套路，甚至沒有刻意運功的念頭——可偏偏完顏無敵的每一擊，都被他無形化解。

  躺在地上的羅真人忽然大笑起來，笑聲牽動傷口，咳出兩口血，卻仍掩不住眼中的震撼與讚嘆：

  「妙哉！無相神功第十重——『無我無相，萬法歸一』！老道今日總算見識了！」

  古正陽勉強撐起身子，灌了口酒，醉眼朦朧地笑道：

  「無招勝有招，無相破萬法！這小子……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完顏無敵臉色鐵青，厲聲道：「裝神弄鬼！本座不信！」

  他猛然雙手結印，周身紫氣沸騰，背後八條蜈蚣觸手再度凝聚，這一次，竟化作一柄猙獰的「五毒天羅劍」，劍鋒所指，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漆黑的裂痕！

  「五毒神功·天羅斬！」

  這一劍，蘊含了他畢生功力，即便是真正的武聖硬接，也必死無疑！

  武植依舊站在原地，不閃不避，只是輕輕抬起手——

  「唰！」

  毒劍斬落，卻在觸及武植手掌的剎那，如冰雪遇烈陽，瞬間消融！更詭異的是，武植的手掌竟也泛起同樣的紫光，仿佛……他也會了五毒神功！

  「這不可能！！」完顏無敵徹底崩潰了。

  武植自己也很驚訝，他低頭看著掌心縈繞的紫氣，喃喃道：

  「原來……這就是『無相』？」

  無相神功的最高境界，便是「無招無式，無我無相」。天下武學，只要被他見過，便能瞬間領悟，甚至……青出於藍！

  完顏無敵終於怕了。他猛地轉身，施展輕功「紫煙遁」，身形如一道紫色流星，向遠處瘋狂逃竄！

  武植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這輕功……不錯。」

  下一秒，他的雙腿泛起金光，腳下竟浮現出馬靈「神行法」的符紋，一步踏出，縮地成寸，瞬間攔在完顏無敵面前！

  完顏無敵嚇得魂飛魄散，咬牙又換了一套身法——「金蛇游身步」，可武植只是看了一眼，便以同樣的身法如影隨形！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完顏無敵絕望怒吼。

  武植搖頭：「我不是怪物，我只是……『無相』。」

  說罷，他忽然一掌按在完顏無敵丹田，無相真氣如漩渦般席捲而出——

  「啊！！」

  完顏無敵渾身劇顫，畢生功力如決堤洪水，瘋狂湧入武植體內！幾個呼吸後，他癱軟在地，原本魁梧的身軀迅速乾癟，面容也蒼老如枯樹，滿頭紫發化作蒼白。

  然而，詭異的是……他的眼神卻漸漸清明。

  「我……我這是……」完顏無敵怔怔看著自己的手，忽然淚流滿面。

  數十年的仇恨、執念，隨著功力盡失，竟如潮水般退去。他想起自己年少時也曾心懷壯志，想起妻子臨終前的叮囑，想起女兒完顏霜小時候拽著他衣角喊「阿爹」的模樣……

  妻子仇恨隨著遼國皇帝的死早已報了，他竟然會傷害自己唯一的女兒，之後，還殺害了那麼多尊重他的徒弟。

  「我……我都做了什麼……」他跪倒在地，痛哭失聲。

  羅真人艱難走來，嘆息道：「五毒神功侵蝕心智，如今你功力盡廢，反倒解脫了。」

  完顏無敵抬頭，渾濁的眼中滿是悔意：「真人……我……還有贖罪的機會嗎？」

  羅真人微微一笑：「道法自然，慈悲慈悲。」

  完顏無敵重重磕頭，再抬頭時，已無半分戾氣。

  另一邊，潘金蓮和完顏霜相視一笑，同時伸手握住武植。

  「官人，謝謝你饒我父親一命！」

  古正陽灌了口酒，咧嘴笑道：

  「小子，你這『無相神功』，恐怕天下再無人能練成了——畢竟，又傻又聰明、毫無天賦卻又奇遇不斷的怪胎，可不好找！」

  武植撓撓頭，嘿嘿一笑：「可能……這就是緣分？」

  眾人哄然大笑。

  斷魂崖上，朝陽升起，紫霧散盡，天地一片清明。

  一大幫梁山兄弟，怯生生地靠近時，發現一切都已經解決，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大當家，你嚇死我們了！」眾人紛紛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