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下藥丹的這一刻，武植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燒，皮膚下的血管仿佛流淌著岩漿。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玄冥子站在一旁，仔細記錄著武植的反應：「心跳加快，體溫升高，皮膚泛紅……不錯，不錯。」
武植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這時，石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矮小的身影走了進來。武植強忍著疼痛望去，只見那是個身材瘦小的男子，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長袍，臉上蒙著黑紗。
「師父，該用膳了。」那人的聲音沙啞難聽，像是砂紙摩擦。
玄冥子擺擺手：「放著吧，阿丑。你去準備一下，明天，我要給你師弟試試新煉製的『蝕骨丹』。」
被稱為阿丑的人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那人的步伐有些怪異，像是刻意在掩飾什麼。
就在這時，武植模糊的視線中看到阿丑忽然轉過頭來，那雙藏在黑紗後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忍。
「老狗，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武植咬牙低吼著，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折磨。
然而玄冥子竟然不慌不忙地上前端起飯菜，一邊看著武植的痛苦樣子，一邊慢慢品嘗起來。
「嘿嘿，你應該感謝我！本來我的確是想要殺你的，我那徒兒潘虎，可是死在你手裡？還有，我的那些大顧客都遭了殃，好像都與你脫不了關係。不過你體質特殊，我可是真心想要收你為徒呢！將來，你一定會感謝我的！」
玄冥子笑了起來，但說實話，他也不確定武植能不能扛下來。
也不知道忍受了多久，疼痛終於慢慢減緩，玄冥子也沒了興趣繼續觀察，轉身離開，武植這才緩緩入睡。
第二天，迷迷糊糊中，玄冥子又抬起了他的頭。
「今天試試這個。」玄冥子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藥，「『蝕骨丹』，能讓人感受到萬蟻噬骨之痛。」
武植被強行餵下丹藥，很快，一股奇癢從骨髓深處傳來。那感覺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癢得讓人發狂，卻又痛得讓人窒息。
「啊！殺了我！」武植忍不住嘶吼，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皮膚，很快就抓出了道道血痕。
玄冥子依舊在記錄：「肌肉抽搐，自殘傾向……有意思。」
深夜，武植從劇痛中稍稍緩解，發現身邊多了一個小瓶。他艱難地打開，聞到一股清涼的藥香。塗抹在傷口上後，疼痛果然減輕了許多。
他看向角落，阿丑正悄悄離去。月光透過石室的縫隙，照在她瘦小的身影上，顯得格外孤獨。
第三天。
「這是『迷魂散』，能讓人神智恍惚。」玄冥子將一枚紫色的丹藥塞入武植口中。
很快，武植就感覺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他看到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面在眼前閃過，耳邊響起各種詭異的聲音。
在恍惚中，他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那難聽的聲音若隱若現：「師父，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武植努力集中精神，終於看清了面前的竟然是玄冥子的徒弟。
「你……」武植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阿丑仿佛剛才在自言自語，忽然驚醒，慌忙起身。
就在他轉身要離開之時，又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把飯吃了！不然，你身體扛不住。」
在這一瞬間，武植看到了他眼中的憐憫和悲傷。
武植恢復了些許力量，雖然很痛苦，但一想到潘金蓮、扈三娘、趙福金、鄧嬋玉那一雙雙期盼自己平安的眼神，他緩緩坐起來，抓起飯菜就狼吞虎咽。
石屋外，阿丑面無表情，卻暗暗鬆了一口氣。第一次有中原人能扛這麼多天還活著，或者，他這能成為自己的師弟。
第四天。
「今天加大劑量。」玄冥子取出三枚丹藥，分別是紅、黑、紫三色。
武植被強行餵下三枚丹藥，頓時，烈火焚身、萬蟻噬骨、神智恍惚三種痛苦同時襲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徘徊，卻始終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不……不能倒下……」武植咬緊牙關，鮮血從嘴角溢出。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來保持清醒。
玄冥子驚訝地發現，武植竟然沒有像之前的試驗品一樣崩潰。
他仔細記錄著：「意志力驚人，抗藥性極強……完美，太完美了！」
玄冥子激動得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角落裡的阿丑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如此痛苦中保持清醒，這個男人，或許真的與眾不同……
這天夜裡，武植身上的劇痛這才緩解了少許。
但因為今天吃下的毒藥丸分量太大，導致自己依舊十分難受。他躺在冰冷的石床上，汗水浸透了衣衫。忽然，他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緩緩抬起頭，虛弱地看向那個瘦小的男子，想起之前仿佛對方透出一絲不忍的眼神，心中忽然想要賭一把。
「救救我……我，快不行了！」
武植虛弱地說著，仿佛隨時可能斷氣一般。
原本阿丑是放下藥碗就會離開，但看見武植的樣子，他忽然生出了別樣的情緒。他站了足足數十息，原本武植都打算放棄之時，他忽然動了，端著藥碗向自己走來。
「快點喝下這些藥，能幫你壓制體內的毒性！」
然而話音剛落，阿丑還沒來得及扶起武植，武植竟然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直接伸手就抱住了他！
「混蛋！放開我！」阿丑憤怒不已，居然被他給騙了！
這個男人，居然還有力氣抱住自己。
他猛地抬起手，很想一掌拍打在武植的身上，結果了他的性命。
「你放了我，否則，我就，我就……」
武植一邊說著，一邊想用最後的力氣，給對方製造一點威脅。然而下一刻，他忽然就抓到了一對柔軟的東西！
這胸肌有點軟呀！說著，武植還下意識地捏了捏。
不對！是小白兔！
武植大吃一驚，猛地往後一縮！
啪！
阿丑抬起手，就給了武植一巴掌，眼含淚光，站起身就往外跑。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是……」
阿丑早已經消失在了面前。看著被打翻在地的藥水，武植嘆了一口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