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木冶猶豫片刻，一張老臉上帶著掙扎之色，「是……赤懷長老的命令。」
「赤懷那老狐狸……」玖澤氣結。
「怎麼？我的話，現在還抵不上那老狐狸的話了？我看，你們是真沒把我放在眼裡啊……」
玖澤的威壓陡然釋放，鋪天蓋地，一旁的守衛們大多也就是剛結妖丹的小妖，頓時紛紛膝蓋軟倒，跪下。
木冶雖然修為並不比現在的玖澤低多少，但還是順勢順從地跪了下來。
他本就不想參與其中，如今能就坡下驢，他便能兩不得罪。
不過，嘴上還是要繼續堅持的。
誰知道這次少主回來會待多久，若是少主一走，那老狐狸遷怒於他，遭殃的還是他。
木冶單膝跪下，佝僂著身子，一長老臉上刻意掛滿了為難。
「少主，赤懷長老也是擔心妖后……」
白沚看出了木冶的小心思，也沒戳破。
「木冶長老，我只是進去看看，你還是在此等候，晚一些再去見赤懷長老吧。」
「是。」
木冶雖繼續故作為難，卻如蒙大赦般舒了一口氣。
玖澤顯然沒心思理會他，冷哼一聲轉頭拉著白沚就走了進去。
妖后的洞府中依舊華美精緻。
中央的石床之上鋪著厚厚的絨毯，妖后靜靜陷在其中，顯得身形瘦弱，仿佛一不小心就能被絨毯淹沒。
「母親！」玖澤上前，皺著眉頭看著妖后，心中很是痛苦。
比他上次回來探望時，消瘦不少。
「我來看看吧。」
白沚上前，手指輕按在她額頭，隨著靈氣灌入，居然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力量。
就像是在刻意吊著她的命，卻又不讓她自愈……
這應該是某種禁術……
隱藏得很深，若不是白沚本身的醫術就不低，加上煉丹師的敏銳，又經歷了幾世輪迴，或許根本就不可能探查出來。
怪不得木冶說，赤懷不讓她見妖后。
估計是怕她察覺到什麼。
細想之下，便知道這事是赤懷做的。
注意到白沚的面色變化，玖澤也緊張起來，「有什麼問題嗎？」
白沚搖搖頭。
因為她也沒有辦法，這樣的禁術，除了施術者，估計沒人能知道。
「白沚，說話！」
玖澤一把握住了白沚的肩頭，從他手中的力道感受到了他此刻的焦急。
「確實……比較麻煩。」
白沚想了想，還是沒把實情說出來。
原本只是受傷的話，幾顆丹藥調息一段時間也就恢復了，只是沒想到，她現在根本就不是受傷那麼簡單。
若是告訴玖澤，妖后其實是被人施下禁術才導致的，以他的想法，或許就會直接衝動之下去找赤懷，這反而十分不利。
「傷重到，連你都沒辦法？」
玖澤手中的力道再度加大，看著白沚的目光中帶上了憤怒的威脅，「白沚，那個魘魔和岩魔獸在哪？」
玖澤明顯有些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一心只想復仇。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白沚嘆息一聲，握住他的手腕，「理智一些。」
「理智？！」玖澤指著石床上奄奄一息妖后，眼眶發紅，瞪著白沚，「我母親……」
「我知道！」白沚打斷他，眯起眼睛，保持著冷靜，「如今當務之急，不是找岩魔獸復仇，而是想辦法讓妖后醒過來，不是嗎？」
玖澤一頓，半晌，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你說得對。」再度擔憂地看著妖后，「可是……連你都治不好嗎？」
白沚嘆了口氣。
「我盡力……但是現在，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
「成為妖王，否則……」
白沚想到前幾世，玖澤會來找自己，就是因為妖王之位被奪，他被追殺之下，無路可去，才逃到雲清宗或是找到自己。
狼狽至極。
甚至有一世，玖澤找到自己的時候，他已經被人廢去修為，連人形都無法維持。
「妖王……」玖澤眯了眯眼，「確實，現在這群狐狸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將妖后交給我，你去做你的事。」
玖澤的目光在妖后和白沚之間幾度徘徊，最終點了點頭。
他只是擔憂妖后，對白沚會全力治療妖后這一點，絲毫沒有懷疑。
二人又待了一會兒，玖澤便出去了。
白沚靜靜站在妖后身旁，繼續細細試探她體內的禁術，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木冶緩緩走來，看著白沚額頭上細細的汗氣，一張樹皮般的老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
「白真人，不知，您可否治癒妖后？」
「問題不大。」
「是嗎……那就好。」
木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卻又像是在小心試探。
白沚眉頭一挑，也試探性地回問：「木冶長老，關於妖后的傷……你可是知道些什麼？」
「妖后不是被岩魔獸所傷嗎？」木冶老臉帶著笑意，長長的眼皮之下，看不清眸子中的神色。
「木冶長老，您來看看？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呢。」
白沚指了指妖后，攤手。
木冶搖搖頭，「我查探過，並沒什麼異常。」
「現在再試試？」
「嗯……」
見白沚堅持，木冶也不再推辭，上前查探。
白沚也只是想看他的反應，他雖然對醫術一知半解，但他修為高，年紀大，見識廣。
如果細心，肯定也能發現禁術的存在。
木冶查探一番後，只是搖了搖頭，「妖后一直都是這樣，沒有好轉的跡象，筋脈淤堵，靈氣不暢。」
「真的沒有別的發現了？」
木冶篤定地搖搖頭。
白沚直起身子，負手於身後，沒再說什麼。
「木冶長老，我需要查些資料，你們妖族的藏書，我可以去借閱嗎？」
「當然。」木冶答應得爽快，可是頓了頓後，又嘆了口氣，「可是最近，妖族怕是不太平啊……」
「確實，不過，木冶長老，若是大廈傾頹，站錯了位置，會萬劫不復的。」
木冶張了張嘴，看著白沚轉身離去的背影，默默不語。
……
白沚出了洞府，正看到玖澤正與赤懷對峙著。
赤懷依舊是原本的模樣，看著雲淡風輕，可是氣勢卻變了不少。
「老狐狸，你是要反了天嗎？」
玖澤眯起眼，渾身的氣勢絲毫不輸，「本少主看在你多年對我的悉心教導，給你面子，你可別得寸進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