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神期的天雷威力之大，每一次都能將水劈開，掀起巨大的浪潮，水下的黑影在天雷之下，全都化為了齏粉。
原本牽著那些屍體的黑色遊絲盡數斷裂，百具屍首在水中隨著波濤飄蕩，被浪潮拍進了甬道中。
袁凌青和林采冰被拍到了甬道之外，狼狽起身，面色蒼白的看著那些被水送過來的屍體。
透過水鏡，影天宗宗主看到了熟悉面孔。
「師父……」
影天宗宗主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穩，起身，步步走向水鏡，再度辨認著那張慘白，失去生機的臉。
「逸城，你快去看看吧。」碧虛宗宗主的眼底閃過了一抹幽光。
「這裡就麻煩啟寒兄了。」
影天宗宗主的身影迅速消失。
玉虛峰大殿之上，高位三個位置，如今空了兩個。
下面突然有人發問，「啟寒宗主，接下來該怎麼辦？」
碧虛宗宗主起身，從左邊的座位，坐到了正中間的位置，靠在椅背上，悠然地看著水鏡，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等著看吧……沒想到啊……如此有意思……」
……
一片虛幻的景色。
戰場，來自遠處的廝殺聲，刀劍相交的聲音朦朧。
面前，滿是屍首，妖族的，魔族的，橫陳遍地……
這應該是玖澤心中的恐懼。
剛才被纏繞的瞬間，白沚也差點被拉入了幻境。
這些黑色的力量，似乎有著蠱惑人心的能力。
還好，白沚的每次重生，都相當於是渡一次心魔劫，這點程度的幻境，白沚似乎已經免疫了。
不過，玖澤似乎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玖澤！」
白沚緊緊扣住了玖澤的手。
玖澤的目光有些失焦，緩緩走在一片屍山血海之中，任由白沚如何拉扯，玖澤依舊沒有反應。
「醒醒，這裡是幻境，是你的心魔，不是真的。」
玖澤忽然站在了原地，木訥地望著不遠處。
一頭高大威猛的黑狼渾身是傷，毛髮上的血珠滾落，砸在地面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這是……老妖王！
白沚自然記得他。
再度觀察四周，這才反應過來，這恐怕是玖澤那時候的經歷。
老妖王看著地上失去雙腿的女人，一聲長嚎，悲痛欲絕，憤怒瘋狂。
他的身後，一把長劍，直直刺穿了老狼王的胸膛。
看到這一幕，即便知道是假的，白沚的心還是驚了一下。
他看到玖澤的眼眶開始發紅，眸子微顫，似乎很是激動，只是那眸子還是依舊空洞。
「白沚……」
玖澤咬著牙，從口中蹦出了白沚的名字。
白沚正準備回應，抬頭一看，他的眼中都是恨意，狠狠盯著前方。
順著視線望去，赫然看到了老妖王身後持劍的……
是自己！
「不！不是這樣的！這是幻境！這是心魔！」
白沚伸手捂住了玖澤的眼睛，卻被他狠狠揮開。
玖澤步步走上前，看到老妖王和妖后躺在血泊之中，渾身憤怒顫抖著，抬起了手中的望舒扇，對準了那個笑得邪惡的「白沚」。
「玖澤！」
白沚心中焦急，卻又在幻境中無計可施。
「轟！！」
一陣巨響，兩人同時渾身一震。
渾身如針扎般疼痛，整個幻境開始扭曲。
玖澤整個人如遭雷擊，目光終於是開始聚焦。
場景破碎。
白沚睜開眼，看到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黑色絲線寸寸化為齏粉，消散在水中，同時，驚愕的感受到了那股天道威壓。
渾身止不住地顫慄。
抬頭看去，溫燁遭受完第一道雷劫之後，靜靜懸浮在水中，正在等待下一道雷。
白沚沒想到，溫燁居然會這麼快就選擇突破。
他明明才剛剛變成赤色氣運……
玖澤的面色蒼白，看著面前這張臉，與幻境中的那張臉重合又分開……
同一張臉，一個猙獰可怕，一個溫柔擔憂。
一時之間，玖澤竟然沒辦法分辨，究竟哪個才是真，哪個才是假。
在水中，白沚無法說話，只能揮揮手，表示之後再說。
拉起玖澤，奮力向遠處游去。
再一道雷落下，兩人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隨著水流，在水底失控。
白沚下意識地將玖澤抱住，一側身，後背結結實實撞在了一處岩壁上。
胸口一陣憋悶，正被水流帶起，即將要再次失控的時候，玖澤一雙手狠狠扣進了石壁之中，將二人固定在了石壁之上。
玖澤垂眸看著白沚，二人距離很近，盡力地貼著岩壁防止被水流帶走，兩人的長髮在水中靜靜交纏。
這個瞬間，面對玖澤複雜的目光，只能苦笑。
他的心魔中，便是自己害死了老妖王，還殘了妖后。
前幾世，玖澤的修為都受了中毒的影響，遲遲無法就任妖王之位。
白矖和騰蛇遊了過來，它們絲毫不受水波影響。
「白沚，需要再往下沉，溫燁在上面渡劫，你們的修為一旦被波及，會灰飛煙滅的。」
白沚這邊還在聽白皙說話，玖澤卻絲毫沒有猶豫地摟過她的腰，拽著騰蛇的肩膀，由騰蛇拽著，直直向水底沉了下去。
白沚、白矖：「？？？」
她倆都沒想到，一向慢悠悠的騰蛇，跟玖澤的溝通效率那麼高。
實際上，騰蛇還未來得及開口，玖澤就已經知道了它的意思。
那麼久以來的默契，讓騰蛇和玖澤之間，默契達到了一個別樣的境界。
湖底，收到的波及果然小了很多。
一片黑暗中，星星點點的光亮看起來如漫天星光般美麗。
白沚新奇地發現，這些，竟然也是一些上古已經絕跡的特殊煉器材料。
「瑩白石！」
白沚有些興奮地指了指地上一顆顆像極了水晶的小石頭。
除此之外，這之間還有許多特殊的靈植。
意外收穫啊！
有的連白沚也不認識，具體是些什麼，白沚心中都有猜測，但是能出現在這裡，絕非凡品。
二話不說，收入囊中。
看著白沚滿臉興奮地收集著地上的東西，玖澤只是撇了撇嘴，在心中腹誹。
都什麼時候了，還忘不了尋寶。
他也加入了尋寶。
上方雷聲一次次地落下，間隔的時長也都差不多。
分神期的雷劫應該是有十二道。
時間還長，他們估計還得在水底待好一會。
抬頭看著上方隱隱約約的光亮，玖澤莫名被一個東西掛了一下腳踝。
下意識地，他警惕低頭看去。
在黑色的地面上，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的球狀物突兀地凸起。
伸手撿起來的一瞬間，一陣在水底都依舊清晰的鈴鐺聲傳來，在水底的一人一妖兩神獸同時渾身一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