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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詔道於天 - 第267章 折劍字體大小: A+
     
      第267章 折劍

      早前某時,神都那條曾經的深巷。

      伴隨著無數道天光自穹蒼落下,天意時隔一百四十七年重臨人間,世人無不屈服於內心最深處的敬畏與恐懼,從而選擇跪下。

      哪怕這從來都不是天意。

      其時神都無聲,天下皆靜。

      然而,在這片寂靜中並非沒人站著。

      那是皇后娘娘這種心中毫無敬畏可言的人,又或趙啟這般驕傲到被稱之為人間驕陽的存在。

      與這二者相比,林挽衣與楚珺的不跪,更多還是因為震撼與惘然,忘了恐懼。

      當楚珺醒過神時,天光已然散盡。

      未央宮依舊高懸於天,掩去陽光灑落的溫暖,為大地帶來如墨般的淒冷陰影。

      她收回視線,不再去無意義地仰望天空,轉身望向林挽衣。

      不知為何,林挽衣比她更先清醒,也許是因為她有太多不舍的理由?

      「我要走了。」

      楚珺看了一眼自在道人的屍體,沉默了會兒,說道:「你照顧好自己。」

      林挽衣道了聲好。

      楚珺轉過身,就要邁步穿過已然風化淪為斷井殘垣的宅邸,離開神都。

      就在這時,她的身體忽而微微一僵,莫名其妙地有種戲台上的木偶的感覺。

      她說道:「有件事要你幫忙。」

      林挽衣想也不想,直接問道:「講。」

      楚珺認真說道:「和我一起離開。」

      「好……」

      話音戛然而止,當林挽衣下意識說出第一個字後,才是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怔了怔,霍然轉身望向楚珺,沒能從中找出任何異樣。

      楚珺神情不變,平靜說道:「你和我都受著傷,神都還沒平定下來,分而行之平增風險,不如先一起離開來得更好。」

      話音方落,林淺水的聲音響了起來,仍舊帶著未散的心悸。

      「我也這麼認為,同行才是最好的選擇。」

      林挽衣沒有沉默太長時間,點頭說道:「好。」

      對話就此結束。

      三位少女開始上路,以最快的速度往神都城門方向走去,因為在她們的身後漸有歡呼聲響起。

      那是諸多世家與宗門強者被皇后娘娘逼入絕境之中,即將身死或者已經死去帶來的聲音,神都的混亂局勢不可能再持續下去,其中最重要的原因當然是無歸山在司主的意志影響之下,行背刺事。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神都大陣被搶修完成,恐怕再無宗門世家中人得以安然離去。

      林挽衣走在最前方,腳尖輕點衣裙隨之而輕飄,轉眼間越過數幢樓宇。

      林淺水隨之而行,竭盡所能地跟著,臉色正在不斷蒼白。

      楚珺卻是落在兩人的身後,維持著始終如一的距離,格外從容。

      然而往她的眼眸最深處望去,只見凝重與恐懼。

      一道聲音正在她的識海中悠悠響起。

      楚珺對這道聲音十分熟悉。

      過往數年間,她在修行路上遇到的諸多難題,都曾隨著這道聲音的出現而被解開。

      是的,這是觀主的聲音。

      「從某種角度來說,道門之興衰此刻已然盡數繫於你的一己之身。」

      他的語氣很溫和,就像是鄉間私塾的老先生,循循誘之:「所以你必須要好好地活著。」

      楚珺無聲說道:「然後呢?」

      觀主說道:「依我所言離開神都,救下道主。」

      楚珺眼神忽而微沉。

      觀主溫聲說道:「你是我的弟子,所以我不希望你抱有某些不以大局為重的念想。」

      楚珺安靜片刻,說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語氣漸漸冷靜,好似心死。

      觀主說道:「道門需要存在這麼一個準備的那一刻起。」

      楚珺認真問道:「說這句話,您不覺得虛偽嗎?」

      觀主說道:「虛偽二字也是很多人對我的評價,其中包括不久前的白皇帝,但最終他們不得不承認我是對的,因為我本就是對的。」

      「只不過可惜的是……」

      他的聲音里幾分感慨與唏噓:「你可能等不到答案的出現了。」

      楚珺說道:「我會死去,是嗎?」

      觀主帶著憐憫的意味說道:「是的。」

      楚珺繼續說道:「而我將成為你,對嗎?」

      「對的。」

      觀主說道:「這是最好的選擇,同時也是唯一的選擇,不如此道門不足以復興。」

      楚珺笑了起來,說道:「這是與有榮焉之死。」

      觀主誠摯說道:「道門新編的史書上,你的名字將會被放在開端。」

      這場對話由始至終都在神魂中,不為世人所知。

      話至此處,天穹之下忽有劍鳴聲響起。

      楚珺神情微惘,問道:「這也在你的預料中嗎?」

      「當王祭來到神都的那一刻起……」

      觀主帶著很多的悵然,最後說道:「一切都已註定。」

      ……

      ……

      未央宮前。

      白皇帝的眼神如舊漠然,未曾隨著那句話的出現而冰冷,或許是因為他早有預感。

      無論是過往的情誼,還是今日的得償所願,都有太多的理由讓王祭站出來。

      故而他根本不在乎這一聲不同意。

      顧濯卻有所謂。

      他看著王祭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你別發瘋。」

      王祭挑了挑眉,說道:「我可不這樣覺得。」

      聽著兩人的談話,白皇帝心有遺憾生,因為聽不到遺言。

      他抬起手,雙指即將合攏,落下。

      與此同時,司主往王祭走去。

      那道劍鳴聲仍未斷絕。

      劍鋒與劍鞘的摩擦聲不見止境。

      聞此聲者,無不意識到接下來這一劍定將斬破天穹。

      那麼,此劍可否弒君?

      很多人下意識思考擔憂這個可能的存在,唯有極少數幾人才在心中生出疑惑,無法理解王祭為何還有餘力斬出這樣一劍。

      且慢斬破山河盤所化星空,與白皇帝的劍指正面相遇,更是穿過指縫,直抵胸膛。

      那毫無疑問已是人世間的最強一劍。

      何以王祭還能遞出第二劍?

      難道是因為晨昏鍾嗎?

      極短的時間,無數繁亂的思緒出現在人們的識海中,根本無法理清。

      就在此刻,滿天劍鳴聲驟然停歇。

      易水劍意籠罩未央宮。

      陽光驟然生出無數鋒芒,如若千萬柄利劍,刺向眾人。

      司主不為所動,眼中無劍,唯有王祭。

      他的腳步依舊堅定,哪怕無形的劍鋒已然來到他的身前,帶起破空的聲音。

      嗤嗤嗤嗤!

      清厲至極的蒼白劍光出現在司主的身前,毫不留情地斬破空間,帶起道道裂縫,好似欄柵。

      司主視若無睹,任由劍光割破衣衫,斬出傷口,流下鮮血。

      他提起自己的拳頭,無窮真元凝聚於五指間,向前轟出。

      只是瞬間,攔在司主前方的劍光盡數熄滅。

      為劍光所斬開的空間裂縫,莫名傳出仿佛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緊接著消散無形。

      然而在司主出拳之時,王祭便已飄然而起。

      他依舊是青年模樣,哪怕滿頭髮絲都已花白。

      他的眼神無比明亮,衣衫正在獵獵作響。

      這一刻的王祭,仿佛重回巔峰,正不可一世。

      他凝視著白皇帝的眼睛,無懼於那依舊足以漠視眾生的恐怖強大,沉聲喝道:「再戰!」

      ……

      ……

      白皇帝靜靜看著王祭。

      先前的動作,此刻仍被他繼續著。

      他的食指與中指已然合攏,開始落下。

      未央宮前一片寂靜。

      唯有那一聲再戰仍在迴蕩不休,豪情萬丈,無懼無畏!

      凜冽到極致的劍意無所不在,充斥在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裡,正在以無法想像的速度匯聚至王祭身上。

      誰也無法想像,伴隨著這道聲音響起而落下的那一劍,將會強大到何種程度。

      這或許真的可以殺死白皇帝。

      下一刻,王祭遞出且慢。

      天空閃過一道流光。

      道休看著這畫面。

      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不妥。

      且慢何以這般出鞘?

      ……

      ……

      白皇帝並指而落。

      指鋒之前,沒有遭遇任何的阻礙,是空空如也。

      王祭正在後退!

      那件黑色的劍袍在漫天陽光中帶出一道筆直的黑線,自上而下,仿佛貫穿整個人間!

      未央宮驟然下沉數十丈,地面開始劇烈的震動,殿檐生出無數裂紋,塵埃從中如雨而落。

      就連那株受天意牽連而生長的綠樹也在顫抖不休,落下數片枝葉。

      塵埃散盡時,王祭已然遠去。

      連帶著顧濯消失不見。

      未央宮的地面出現一個不大不小的空洞,恰好能讓一個人過去。

      道休低下頭,看著胸口處的傷口,笑了笑。

      他的確沒想到王祭最終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舍了劍修的驕傲,如此拔劍。

      是的,在最後那一刻且慢出鞘後不是斬向白皇帝,而是刺向顧濯。

      於是,顧濯得以握住劍柄。

      一把劍當然不能被兩個人握住。

      問題在於,王祭今天從未以真身到來,始終是神魂。

      那這就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道休望向白皇帝。

      不知為何,白皇帝漠然如前。

      他什麼都沒做,靜靜地看著那個貫穿天穹與大地的空洞,仿佛看到那座孤崖上正在發生的事情。

      ……

      ……

      「你真以為我是白痴?」

      輪椅上,王祭的雙眼仍未睜開,聲音已經響起。

      他的語氣很是得意,自豪掩之不住。

      任誰在這樣的局面下,帶人從白皇帝的身前離開,都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顧濯看著他,沉默片刻後,說道:「我從未覺得你是白痴。」

      「是嗎?」

      王祭挑了挑眉,說道:「你這是忘了先前自己喊出來的那句話嗎?」

      顧濯搖頭,語氣平靜而認真,說道:「如果你真的是白痴,那我當年就不可能推著你的輪椅走。」

      王祭心想這個解釋倒是有些道理,畢竟你的確厭蠢。

      「所以你本來是準備怎麼走的?」他問道。

      顧濯說出自己的方法。

      聽完以後,王祭花白的眉頭已然緊皺。

      「這和死到底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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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區別就是我會活著。」

      顧濯的聲音很認真。

      「放你娘的屁。」

      王祭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罵道:「道化天地,連自己都不能是自己,指不定哪天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忘了,這算個屁的活著?」

      顧濯搖頭說道:「只是加快這個過程而已。」

      王祭毫不客氣說道:「不管你怎麼說,我的這個法子都要比你來得靠譜,這事兒你可沒法否認!」

      「說起來……」

      他挑眉說道:「你自己有沒有數過,這輩子你欠我多少人情了?」

      不知為何,顧濯沉默著。

      王祭看著他,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雖然我和你關係的確很好,你也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朋友,但俗話有說親兄弟也要明算帳,這樣真不行啊。」

      「說實話,我真覺得我對你比余笙對你還要好吧?畢竟再怎麼說我袖手旁觀吧,我也沒有一槍捅穿你的心口,讓你死上個百來年。」

      坐在輪椅上的老者攤開雙手,一臉唏噓說道:「可惜,誰讓我偏偏是個男人,要不然哪裡還有餘笙的事兒……」

      話音戛然而止。

      不是顧濯聽不下去,不是王祭自覺荒唐。

      沉默源自於一個很簡單的事實。

      顧濯閉上眼睛。

      王祭覺得有些疼,於是他低下頭,望向自己的胸膛。

      那裡有著一個傷口。

      這個傷口是如此的真實,生機隨著鮮血正在從中不斷淌出,打濕衣衫。

      就像一朵紅花正在王祭的心臟上盛開。

      顧濯不忍去看。

      王祭卻看得很認真,眼裡沒有惘然的意味。

      只是片刻,他便已推演出這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白皇帝落下的那一指,從最開始就不是劍指,沒想過與他正面對斬。

      那道隨之而起的流光更不是劍光,而是一粒光塵。

      三生塔就在輪椅的旁邊,然而沒有任何意義,根本來不及阻止光塵的降臨。

      「盈虛……」

      王祭咳嗽了一聲,帶著無法掩飾的痛意,問道:「是不是也是這樣死的?」

      「是。」顧濯的聲音很是生硬:「沒有區別。」

      王祭嘆了口氣,面容沒有因為痛苦而扭曲,感慨說道:「那我就是真的要死了,所以這一次也是真虧大了。」

      顧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王祭抬起頭看著自己唯一的朋友,嘴角微揚而笑,嘲弄說道:「不要這樣無聊的看著我,我說虧大了不是後悔救你出來……好吧,你的確是能逃出來,但我都快死了,你怎麼也得認下這個人情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感受到久違的疲憊,那是年少時候練劍才有過的感覺吧?

      這難道也是一種迴光返照?

      時光未免走得太快。

      王祭搖了搖頭,不去想這些無意義的事情,叨叨絮絮著對顧濯說道:「我是後悔,自己這輩子連一個妻子都沒,更不要說兒子女兒什麼的了,讓你欠了這天大的人情,結果最後全打水漂去了,想想都心疼。」

      話到最後,那一粒光塵似乎聽到他的話,帶來更加劇烈的痛苦。

      顧濯看著他,認真說道:「我……」

      「我就隨便說說,你可別把這話當真。」

      王祭想也不想就打斷了他,驕傲說道:「死而無後就無後,我本來就不喜歡自己身上流著的血,至於妻子兒女這種東西,我這輩子就沒喜歡上過誰,非要找個喜歡的東西出來,大概也就是劍了。」

      顧濯說道:「這是極好的喜歡。」

      王祭帶著憾意說道:「可惜,我這輩子終究還是走不到劍道的最高峰。」

      顧濯想要說話。

      王祭看了他一眼,不悅說道:「別對我說那種白痴蠢話,我要的東西從來都是我爭來的……嗯,被你讓第一那次不算,總之,我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代勞。」

      顧濯說道:「好。」

      王祭收回目光,望向遠方那座正在緩緩回歸大地的宮闕,忽然笑了起來,說道:「其實我在出劍的時候,就沒想過今天能活下來,怎知道事情會變成那麼亂七八糟,這麼說起來,臨死之前還看了一場你和白南明的大戲,看那隻母老虎要哭又不敢哭出來的樣子真是有趣極了。」

      「再想這麼多年過來,其實我一直在做甩手掌柜,活得可不要太清閒,事情全都是別人在做,到頭來想要做的事情又都做到了,除了最後這次稍微可惜了些……」

      然後他看著顧濯,有些好奇,問道:「我這一生,稱得上是不虛此行了吧?」

      「當然。」

      顧濯答的毫不猶豫。

      「嘖,你這人是真的撒謊不眨眼。」

      王祭譏諷說道:「我就一個坐輪椅的殘疾,路都沒走過幾步,算什麼不虛此行?」

      顧濯搖頭,看著他說道:「這不是一回事。」

      「那我總得再走幾步才知道。」

      王祭站起身來,離開坐了很多年的輪椅,往前走了數步。

      他張開雙手擁抱天地,感受著不同於神魂化身的滋味,再是愜意不過。

      片刻後,王祭轉身看著顧濯,說道:「還算不錯吧,但也就是這樣而已,沒什麼特別的。」

      這是他留在人世間的最後一句話。

      忽有風來。

      顧濯眼前莫名模糊。

      當他的世界再次清晰時,斯人早已遠去。

      唯有江聲依舊浩蕩。

      自崖後升起。

      ……

      ……

      「那我也該死了。」

      道休站起身來,感知著那道消散在天地間的劍意,說出了這句話。

      他看著正在凝望天空的白皇帝,有很多關於今後人間的話可以聊,但最終他付諸於口的那句話卻與這些都沒有關係。

      他說道:「你現在是怎樣的心情?」

      白皇帝安靜片刻後,笑了起來,說道:「真是比煙花還要寂寞。」

      道休若有所思,最後說道:「有生皆苦,若我也像道主那般有來世可言,倒不如把這天下人都給殺乾淨,要來得乾脆上些。」

      白皇帝說道:「也許吧。」

      話音至此,道休閉上雙眼。

      便在他圓寂的那一刻,慈航寺塔林中,緣滅鏡淪為齏粉,散落風中。

      人間無數寺廟有鐘聲響起。

      為其送行。

      亦是壯行。

      白皇帝閉上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所有的情緒都已被抹去,只剩下孤寂。

      無論何種角度而言,白皇帝依舊是今天最大的贏家。

      今日以後,人世間再無任何事物可以讓他留步。

      ……

      ……

      離開神都,逆流而上,依循著楚珺毫無道理的指引。

      三位少女找到了那片孤崖,便也看到站在崖邊的顧濯。

      四人在崖上相遇。

      顧濯望向楚珺,對林挽衣說道:「你和淺水離開,去天南。」

      林挽衣微怔,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當她看著三生塔飄到自己的身旁,那些本想要說出來的話,不知怎的都消失了。

      她平靜地道了一聲好,毫不拖泥帶水地握住林淺水的手,以最快的速度遠去。

      崖上餘下三人。

      「不愧是你……」

      楚珺的聲音莫名蒼老,全無少女的青春氣息:「只是一眼,便已看出我的存在。」

      顧濯看著那雙眼睛的最深處,好似要找出藏在神魂中的那個人,說道:「但我依舊意外你怎做得出來這樣的事情。」

      楚珺笑了笑,笑容是無道理的難看,說道:「所為不過道門之興衰。」

      顧濯認真說道:「不該是以這種方式。」

      「是嗎?」

      楚珺只覺得這句話無趣,搖頭說道:「你我都是重來一遍,無非手段不同而已,何必以此分出高下?」

      顧濯面無表情說道:「如果你現在不是占據著楚珺的身體和我說話,或許我能接受你的這種說法。」

      楚珺嫣然一笑,聽而不聞,說道:「王祭已死,余笙不可能出手,白皇帝恨不得你現在就死,其餘人現在也不可能指望得上,所以你現在只剩下一個可行的選擇。」

      「與我合作。」

      她笑的很是灑脫大氣,不見半點陰鷙,說道:「這個唯一的選擇也是你最好的選擇。」

      顧濯問道:「你我聯手重振道門?」

      楚珺說道:「不錯。」

      顧濯平靜說道:「我想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楚珺負手,行至他的身前,說道:「為何?」

      「如果你是不放心,你我完全可以結為道侶,反正我這具道體恰好是女子。」

      她漫不經心說道:「至於余笙,我自然會幫你瞞過去,不過一輩子的事情而已。」

      崖上一片死寂。

      楚珺望向顧濯,聲音溫柔說道:「如何?」

      顧濯靜靜地看著她,說道:「不如何。」

      楚珺有些遺憾,心想看來我只能殺死你了,說道:「為什麼?」

      顧濯說道:「因為你要死了。」

      話音未落,楚珺或者說觀主已然出手。

      觀主對此有著絕對的信心,因為他早在很多天以前就在為今天準備,找不出任何失敗的可能。

      殺死顧濯後,晨昏鍾與三生塔就此為他所得,再入羽化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觀主這般想著。

      下一刻,忽有凜冽白光自楚珺識海而出,於剎那之間沒入他神魂中。

      彷如大日再臨。

      在陽光中,觀主神情漸生惘然。

      他低下頭,望向自己正在支離破碎的神魂,終於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這才是王祭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劍。

      當觀主意識到這個事實後,他的神魂被劍光斬至最為微渺的事物,就此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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