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玄幻奇幻 » 詔道於天» 第198章 血與火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詔道於天 - 第198章 血與火字體大小: A+
     
      第198章 血與火

      書房忽而一靜,秋風入窗,寒意漸生。

      片刻前神情興奮的那位下屬此刻面容變得無比僵硬,他厚實的嘴唇尚未來得及緊閉,但卻沒有任何聲音從中響起,看著就像是一座雕塑。

      王大將軍也不在乎,回到書案前,親自拾起巡天司送來的情報翻閱了起來。

      「你要是覺得這個想法不妥,大可直言。」

      他的語氣因隨意而溫和,與先前其實沒有什麼區別:「我只是覺得這事情挺有趣的,對三生塔也頗有好奇之心,簡簡單單提上一句罷了。」

      在大秦的三位大將軍當中,王大將軍與另外那兩位同僚頗有不同,他無論是百年以前還是百年後的今天,從未被人們冠之諸如暴戾兇殘智謀儒雅之類的名詞。

      與他名聲為伴的往往是忠誠二字。

      正因忠誠二字,他才能安坐大秦北疆如山似岳不可動搖,數十年來皆一日。

      忠誠是最為耀眼的那兩個字,然而對於常年陪伴在這位大將軍身旁的心腹下屬來說,這也只是浮現在將軍大人最表面最簡單的那一面罷了。

      一個僅有忠誠可言的將軍,又怎可能置身於如此複雜境地當中,如若魚兒遊動於湖水當中,從容不迫且自在得意?

      長時間的沉默思考過後,那位下屬終於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此舉並非不可行,但最好是讓事情後置。」

      他認真說道:「現在距離喻陽給出的時間已經不足二十天,天命教的新教主極有可能已經進入荒原前往那處地方,與其在這時候耗費力氣介入其中,倒不如伺機而動待其歸來之時,再讓其入座成為將軍您的客人。」

      王大將軍接過話頭,輕輕觸碰著鬢角已然花白的頭髮,緩聲說道:「這樣做也算是師出有名……那就這樣做吧。」

      說完這句話,這位已有老態的中年男人坐了下來,仿佛疲憊到快要入睡般半閉眼睛。

      很多事情出現在他的識海當中,那是從未偏移過的對於皇帝陛下的忠誠,也是他境界已然停留數十年所積攢下來的苦悶惡煩愁緒。

      這些年來,整座將軍府里以及他出行的所有地方,都會被他忠心耿耿的下屬提前撤走所有的鏡子,因為他不喜歡看自己正在老去的模樣,因為他曾是大秦三位大將軍中最為年輕的那一個人,如今卻被這北地的強風冷霜吹拂至頭髮花白,蒼老如斯。

      歲月留下的痕跡讓他愈發焦慮,而人在這種時候難免是需要慰藉的。

      在過去,這種慰藉是美人與美酒。

      如今唯有一物——破境。

      或是一次關於破境的美好預言。

      他希望能從那位天命教主處得到這樣一個預言。

      ……

      ……

      荒原之遼闊在於蒼涼與千篇一律,商隊自那座邊境重鎮駛出已有三日,眼前的景色卻始終不見變化,眾人仿佛在原地不停打轉。

      這種感覺最初帶來的是不安,緊接著又被無聊與空虛所取代,最後才是著手打發時間。

      然而這片原野是如此的荒蕪與孤寂,哪怕把目光往極遙遠處放去,仍舊見不到山嶽的雄偉身影,人們找不到風景去看透,唯有把目光放在彼此的身上。

      夜色降臨,商隊如往常那般開始擇地駐紮營地,柴堆里被燒紅的木炭迸發跳躍出火舌,帶來越發珍貴溫暖的感覺。

      顧濯早已摘下那頂斗笠,但沒有誰把他給認出來,以道法簡單遮掩後的面容讓他顯得頗為尋常,找不出什麼特別的地方,是一個性情不冷不熱的尋常修行者。

      這門由他臨時創造出來的道法固然不如流水身,卻也足夠讓在場這些人看不穿了。

      商隊裡,與顧濯相似的修行者還有三位,都是養神和承意境界中人,他們跟隨商隊前往荒原的目的很清楚,為的就是砥礪自身的境界,以求更進一步。

      四人的目的在明面上天然相同,很是自然地形成了一個臨時的小團體,不求在關鍵時候守望相助,至少在平日裡的某些時刻可以統一陣線。

      「還有大概四天左右的路程,到那時候就不會再像現在這麼平靜了,非常容易出事。」

      「是因為進入邪修的地盤了嗎?」

      「不只是邪修,屆時也會有荒人試圖對商隊動手。」

      「原來還有沒被打斷脊樑的荒人嗎?」

      「你最好收起這種愚蠢的想法,絕大多數荒人的確願意為了活著而當狗,只有少數荒人抱著反抗的想法,但你不能忘記一件事情。」

      「什麼事?」

      「荒人真的很能生,哪怕只有兩三成的荒人對我們抱有仇恨,實際算下來也是一個龐大的群體。」

      「難不成你見過?」

      「遇到過……如果不是我當時運氣好,你們現在已經見不到我了。」

      話至此處,這位引導著話題的女子神情恍惚,回憶起當時的畫面:「那些身體已經開始異化的荒人把自己當成是坐騎,背著自己的同族前赴後繼著嘶吼著衝過來,就好像是不知道什麼叫做死亡,就好像只是為了把自己的血濺到你的身上。」

      她緊了緊身上的厚衣服,似是為夜風所寒,低聲說道:「其實那些荒人不算太強,只要我能維持著冷靜,那就沒有什麼好值得害怕的。」

      旁人很是不解,心想那你為何先前要說自己險些喪命,語氣委婉問道:「所以你為什麼把事情記到現在?」

      那位女子沉默片刻,說道:「因為像這樣的事情不止發生過一次,我看著那些明明有著人樣的荒人,不斷讓自己變成怪物衝過來,就像是一場沒完沒了的噩夢,直到整個世界都被鮮血染紅才能醒過來。」

      顧濯沒有參與這場談話。

      他靜靜聽著,識海中不曾浮現出相應的畫面,道心始終寧靜。

      「這你為什麼還要再來荒原?」

      有人困惑問道。

      那位女子沉默良久,認真說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我要是走不出這個曾經把我困住的境地,恐怕我這輩子都無望突破到承意境。」

      話音落下,火堆旁一片安靜。

      前面搭話那兩人忽然回想起自家長輩曾經說過的話——荒原很有可能是人世間最為適合讓修行者突破承意境界的地方。

      他們從前只覺得這句話指的是荒原別有一番風光,如今看來……師長們指的不是這裡的遼闊天空,而是荒人灑不盡流不乾的鮮血。

      還有仇恨。

      以此物砥礪道心,自是世間最上乘。

      ……

      ……

      顧濯不言,其餘三人意興闌珊,不願再談論荒人的生死。

      於是話題落在邪魔外道之上,但終究還是繞不過荒人的存在。

      「邪修也是人,荒人和他們自然也有著血海深仇。」

      「為什麼邪道宗門的山門幾乎都在荒原?便是因為邪修最是喜歡用荒人當作耗材,不管是煉製招魂幡之類的邪物法器,還是乾脆讓他們充當奴隸,都能滿足平日裡的修行需求。」

      「……我怎麼突然覺得我們這一行人高尚了起來?」

      「當然高尚,要不然為什麼那麼多荒人願意和我們通商?與那些邪魔外道相比起來,我們再怎麼也是在按規矩做生意,只要他們給得出貨物,那我們就不會翻臉不認帳,這對他們不就是天大的恩賜嗎?」

      不知道為什麼,坐在火堆旁的三人眉眼間再無先前的萎靡之色,與有榮焉到心生自豪。

      對此顧濯不好評價。

      幸好他這一路上都在沉默,以至於另外三人都以為他是啞巴,又或者修了閉口禪一類的功法,不會在這種時候尋他說話。

      他仰起頭,與荒原星空對望,聆聽萬物之聲。

      此間萬物與人間別處不同。

      總是沉寂,往往無言。

      就連顧濯也是耗費許久才讓它們開口,不再寡言淡語。

      於是有夜風送來一句話。

      「你被人盯上了。」

      ……

      ……

      話是今夜說的,事情卻是發生在第二天的下午。

      伴隨著商隊馬車越過一道蜿蜒的曲線,行至地圖上記錄的一處淡水湖泊,準備進行必要的補給之時,有人錯愕發現湖對岸出現了邪修的身影。

      一聲哨鳴,整個商隊頓時進入戒備當中,便見那位邪修笑著與眾人打了個招呼,徑直轉身離去。

      待那位邪修的背影消失後,商隊的首領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某輛馬車裡,與坐在其中靜修的歸一境強者對話,得到了一個讓他臉色很不好看的消息。

      那位邪修從外泄出來的氣息進行判斷尚未踏入歸一境,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他是赤陰教的人。

      赤陰教頗有幾分了不起。

      最了不起的地方在於,荒原之上邪道諸宗明明無一不惡貫滿盈,而赤陰教偏偏就能在其中做到出類拔萃,讓同道中人為之拍手稱讚。

      商人們在荒原上最不願意遭遇的事情,其中之一就是被赤陰教給盯上,僅次於回程時候給邊軍上供。

      「如果赤陰教真的盯上商隊要動手,我希望你們不要冷眼旁觀。」

      商隊首領對顧濯四人叮囑說道:「赤陰教不是別的邪道宗門,別的邪宗你們最差也可以一死了之,但遇到赤陰教你們就算是死了也不得安息,所以我們必須要活著離開,好嗎?」

      這個要求沒有遭到拒絕。

      因為就在當天傍晚,赤陰教的邪修們便借落日餘暉,出現在商隊人們的眼中。

      十餘座鮮紅色的大轎為邪功煉製的惡魂所抬起,漂浮在半空當中,與商隊維持著一左一右兩條互不相干的平行線,共同前進。

      更為詭異的是,當太陽落山後赤陰教的弟子又取出了鑼鼓,讓其奏響。

      敲鑼打鼓之聲迴蕩在荒原上,再是熱鬧不過。

      仿佛舉行婚禮。

      只不過是冥婚。

      當天夜裡,整個商隊無人入眠。

      ……

      ……

      直到翌日清晨,那些歡慶的聲音才是消散。

      然而赤陰教的弟子沒有離開,他們依舊維持那兩道平行線,開始悲歌。

      若是當下的處境不談,其實這歌聲稱得上是好聽,絕不能用鬼哭狼嚎這四個字來形容。

      奈何商隊裡的人根本沒有閒心去聽,有的都是焦慮。

      那位首領再次去到馬車旁,低聲詢問。

      片刻後,車廂里傳出一道淡然的驕傲聲音。

      「只有一位歸一境,我可以將其瞬殺,其餘人你們自己處理。」

      聽到這句話,商人首領頓時鬆了一口氣,說道:「我現在就去知會那四個人,讓他們待會兒搭把手。」

      車廂里再有聲音響起。

      「那個跟啞巴似的年輕人就算了吧。」

      商人首領神情詫異,不解問道:「為什麼?」

      車廂里那人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前天那四人聚在篝火旁邊夜聊,談及荒人與邪修的時候,那啞巴都是置身事外的態度,大概是某個大宗門裡出來遊歷的弟子,因為他用來遮掩外貌的道法肉眼可見的高妙。」

      「大宗門的弟子不是更好嗎?」

      「道理自是如此,但這啞巴十之八九是被護在手心裡的那種人,只是聽著荒原歷練最好破境,便不知天高地厚跑了過來,根本沒見識過真正殘酷的畫面,道心很容易遭不住衝擊。」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最好是明白,我不想與赤陰教的人交手的時候,還要被迫冒著受傷的風險出手救人。」

      商人首領有些遺憾,轉身離去。

      車廂里坐著的那位修行者掀開帘布,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顧濯,心想真不是一般的麻煩。

      ……

      ……

      顧濯抱劍而坐。

      片刻之前,那位商人首領已經來過一遍,把大致的計劃轉告了四人。

      其中給予顧濯的任務是護陣,不必與眾人一併陷陣。

      自車廂里傳出來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但無所謂,當然也不會有證明自己的想法。

      事情要是能這樣簡單解決,那是最好不過。

      距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接近,當初身在古戰場裡的另外幾方勢力,這時候必然都在前往荒原深處的路上。

      無論是與北燕王室相比,還是坐鎮大秦邊疆的王大將軍,乃至於易水和清淨觀這兩大宗門,唯有一己之力的他都太過渺小了些。

      若非如此,他又怎會去易水與輪椅上的老者見面把且慢給借走?

      不如此不得安心罷了。

      ……

      ……

      一道飛劍突兀出現在秋日之下,綻放出讓人無法直視的耀眼光芒。

      在此之前,事先已有準備的商隊眾人都已閉上眼睛,唯有跟隨在兩側的赤陰教惡魂直面此劍芒,措不及防之下避無可避。

      悲歌瞬間化作哀嚎,以荒人煉製而成的惡魂如冬雪遇春陽般消散無形,分布在商隊兩旁的十餘座大轎瞬間下墜,但就在這之前那道飛劍已然破空而去,劍吟聲貫徹長空,無比精準地貫穿其中一座大轎。

      砰!

      一聲巨響淹沒那些慘叫聲,那座銘刻著陣法的大轎瞬間支離破碎,木屑與鐵塊被捲入強大的氣浪當中,如若鋤頭般把周遭的土地直接犁了一遍!

      滿天塵土轟然飛起,煙塵大作,但那一件紅衣仍舊來得那麼顯眼。

      那赫然就是一位赤陰教的長老人物。

      這位早已踏入歸一境,在荒原上有著赫赫威名的強者,此刻胸口竟是空蕩蕩的一片!

      不要說什麼內臟,就連一根骨頭也不復存在,身後的風景清晰可見。

      直到這一刻,其餘赤陰教的弟子們仍未完全反應過來,根本沒想到商隊裡還有人能斬出如此霸道的一劍。

      不知為何,那位曾在篝火旁夜聊的女子,這時候的臉色是如出一轍的蒼白。

      下一刻,商隊的其餘修行者開始出手。

      有膽量前往荒原的人又怎可能是真正的弱者,赤陰教再如何惡名昭著也不足以他們束手就擒。

      這片土地上有資格讓他們這樣做的勢力唯有一個——大秦邊軍。

      既然不是那位大將軍治下的鐵騎,那又有何可懼之?

      一時之間,衝殺之聲震耳欲聾。

      顧濯坐在車廂旁。

      他再一次戴上那頂斗笠,靜靜地注視著商隊的周圍,沒有忘記自己答應的事情。

      不遠之外,坐在車廂里的那位劍修正在調息。

      那一劍對他的負擔極為沉重,否則又如何能瞬殺一位同境界的修行者,現在的他只剩下自保之力,短時間內再也無法出劍。

      好在歸一境不是什麼尋常人物,赤陰教更不是易水這等名震天下的正道領袖,不可能對一支商隊派出兩位這樣的修行者。

      這個想法沒有錯,是對的。

      兩刻鐘後,商隊與赤陰教的廝殺結束,以後者的潰敗告終。

      那十餘座大轎都已經被拆碎,連坐在裡頭的赤陰教弟子也都被殺死,真真切切地一個不剩,與之相對商隊卻沒有死上幾個人。

      在搜尋完戰利品後,天色未晚,於是商隊繼續前進。

      當天夜裡,一場慶功宴隨著篝火的燃起而展開。

      有過戰友情誼的人們不再那麼生疏,借著血與火很快地熟絡了起來,相互舉杯慶賀這一戰的勝利。

      唯有兩個人置身事外。

      其中之一是顧濯,另外一人則是那位不願被打擾清淨的劍修,但兩人遭到的待遇自然不同。

      宴席過半,曾述說過荒原風光的那位女子來到顧濯身旁。

      「我看得出你有些沮喪。」

      她安慰說道:「但這絕對不是我們在排斥你。」

      顧濯看了她一眼,心想沮喪是什麼?

      這女子笑了笑,伸出手,說道:「之前一直忘了告訴你名字,我叫賀聽荷。」

      「接下來還有一個多月的路要走,還有很多的事情要發生,我相信我們很快就能熟絡起來。」

      她誠懇說道:「同生共死是玩笑話,但玩到一起開玩笑可以是真的。」

      顧濯還是沒有說話。

      賀聽荷也不氣惱,那張尋常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說道:「我去倒杯酒給你嘗嘗怎樣?要不你一個人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還是太尷尬了些。」

      顧濯依舊沉默,但不再冷淡。

      他舉起手,晃了晃手裡的那個酒囊,示意沒有必要。

      賀聽荷微怔,苦澀自嘲說道:「原來是你不想喝酒,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說完這話,她動作很自然地離開顧濯,再次往那篝火堆里走去。

      不久後,一位男子抱住她的腰肢,在眾人的起鬨中跳起舞來,衣袂為夜風所吹拂,被跳動的火光映照得很是好看。

      顧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畫面,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

      ……

      當天夜裡,賀聽荷與那位男子住進一個帳篷里。

      誰都知道那要發生什麼,為了表示尊重挪開目光,不做偷窺與打量。

      然而就在帳篷里的火光熄滅不久後,一道熟悉的陰寒氣息驟然籠罩整座營地。

      與之一併到來的是敲鑼打鼓聲,仿佛在說這場婚宴尚未結束。

      坐在車廂里的男子面沉如水。

      顧濯微仰起頭。

      望天。

      天將雨。

      五千五的一章


    上一頁 ←    → 下一頁

    陰間神探龍珠之最強神話帝國吃相燃鋼之魂男人當自強
    影視世界當神探外室神魂至尊重生過去當傳奇學魔養成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