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國之棟樑讓世界靜音

  會議開完的當天，整個中國娛樂圈都籠罩在一片寂靜中。

  記者堵在廣總門口想要採訪，但是，不管是港台的大嘴巴，或者是相關部門的對外發言人，亦或者內地娛樂圈裡那幾個出了名好說話的和氣前輩，沒有人對媒體透露任何深度信息。

  「對不起，不方便。」

  「麻煩讓讓，我現在不能接受採訪。」

  「安心等待官方公告，今天只是一次討論會。」

  「唔，不好說……」

  每一位與會者，都是一副差不多的諱莫如深。

  這讓媒體愈發好奇，但是因為上級某部門的壓制，他們還真不敢再打聽下去，更不敢瞎寫。

  於是，不明所以的百姓看客們發現，世界忽然清靜了。

  在整整兩天的時間裡，娛樂圈沒有產生任何新聞，沒有任何人出來發聲，也沒有任何一個明星在外界露面。

  娛樂圈，好像存在，又仿佛不存在。

  他們在幹什麼？

  在等，在躲，在祈禱。

  方星河的友軍決定不發聲不添亂，方星河的對手在恐懼新辦法出台之後這屌人開出的第一槍。

  兩天後，9月8號，終於有會議信息泄露出來。

  是彎彎那邊的報紙，寫著：「方星河在會議現場使用文化租界一詞，以污衊的方式攻擊港台娛樂圈由法律賦予的文化自由……」

  引發島內極大憤慨……好吧，是糞慨，誰在乎他們怎麼想怎麼氣。

  消息傳回內地，頓時在壓抑的民意中炸開了沸騰火花。

  「我操，小芳那麼虎嗎？」

  「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兒。」

  「如果是真的，那我真要對芳芳改觀了，鐵血純爺們！」

  「改尼瑪！港台娛樂圈哪個不比內地強一百倍？」

  「強在哪？三十年黃金期的電影加起來趕不上一部《少你》的強嗎？」

  「太解氣了，終於有個內地明星支棱起來了！方星河最近在代言什麼？哥們馬上去整上一箱！」

  「卡地亞。魔都帝都廣都深都均有專櫃。」

  「……對不起，弟弟草率了。」

  第一波熱點整整喧囂了兩天，第二波熱點再次來襲。

  這次是港媒，報導稱：「香江藝人協會正在召開閉門會議，討論行業自律公約細則，會上多位委員大打出手，指責會長曾某人賣港求榮……」

  港媒這一次就很聰明——或者叫慫了——沒敢將矛頭對準方星河，只是報導內部情況。

  這事兒讓香江百姓看了個新鮮，嘖嘖稱奇。

  「這幫搞電影的原來都是黑社會來著，讓黑社會自律，搞咩啊？」

  「再黑黑得過方星河嗎？」

  「我是曾，我也服軟，胳膊掰不過大腿的嘛！」

  「連方星河的名字都不敢提，看來這幫樂色是真的怕了。」

  「新聞很搞笑耶！這哪裡算什麼賣港求榮？方生連骨頭都沒有丟一根出來，這幫代表就眼巴巴的上去舔了，沒給錢應該叫做送啊！」

  「島內狗仔不是很巴閉嗎？方星河到底講了什麼，怎麼到現在都沒有扒出來？」

  「系啊，好好奇的啦！」

  港島內部聊得非常熱鬧，內地卻沒有絲毫動靜。

  搞得國內百姓都在那兒抓耳撓腮，癢得一批，到處打聽：所以方星河到底講了什麼？最終決議又是什麼？

  這時候，終於有媒體敢於介入討論了。

  資媒顧左右而言他，隻字不提會議結果，繼續在歪路上做文章。

  皿煮啊，柿油啊，獨裁啊，專制啊，大帽子一頓狂扣，看上去風風火火的，其實早已失去了隊形，亂得像是猴戲現場。

  官媒則是終於接到了正式通知，開始有限度吹風。

  有限度的意思是，對會議本身保密，致力於宣傳新制度的必要性和積極意義。

  如此度過了4天時間，火力始終沒有直接傾瀉在方星河身上。

  於是，方哥知道，恐怕是上面有人想要保護自己。

  雖然他並不需要吧，但這其實意味著，在某一個較高的層次里，那些領導共識性的認可了他的貢獻。

  是因為敢說敢幹嗎？

  方星河不能確定，也不想確定，反正大家的路殊途同歸，道左相逢，不過是一句「同志你好」而已，何必事事都搞得那麼清晰？

  到了第6天的時候，終於醞釀出大事——廣總緊急通知他再去開一場匯報會。

  匯報對象是……二長老。

  屬狗的方星河終於乖了一回，沒有亂開炮。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唯唯諾諾的不敢發聲了，只不過是摒棄掉了不必要的情緒，不展示憤怒，冷靜闡述理念而已。

  廣總這邊拿出了基本成型的辦法初稿，方星河查缺補漏，雙方配合著將全局講清楚。

  他用最後一段話總結了所有——

  「推進精神文明建設是每一個中國文藝工作者的歷史責任和天命義務，這種認知不能保證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確的，但是可以保證我們一直在盡最大努力做事。

  管理辦法正是這種理念的產物，我懇請國家允許我們嘗試著去運行它一段時間，然後根據實際效果，或是調整、或是修補、或是追加，從而實現正本清源的路線純化。

  如果這期間有什麼不妥之處，我願意承擔所有非議，絕對不給國家添麻煩。」

  長老全程聽得很仔細，話很少，非常尊重方星河的表達。

  末了，笑道：「小方，我最欣賞的是你的才華，但我最喜歡的，卻是你的心氣。」

  他主動起身，向方星河走來。

  方星河急忙起身，上前兩步相迎。

  在會議室中央，一大一小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長老感嘆道：「你這樣的少年，可以稱作是國之棟樑了。方案我挑不出什麼毛病，儘管去做吧！」

  國之棟樑，這種嘉獎擱在娛樂圈裡，重量難以言喻。

  「感謝領導表揚。」方星河鄭重保證，「我會再接再厲！」

  ……

  9月14號，廣總正式發文，宣布——

  多部委聯合推行《劣跡藝人和劣跡文化企業管理辦法（暫行版）》，於今日起即刻生效。

  霎時間，記者聞風暴動，像鯊魚群一般湧向各大公司。

  結果……該堵到的人一個沒堵到，仿佛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

  華藝樓下，媒體24小時蹲守，硬是看不到二王甚至花姐的身影。

  於是李冰兵、小明哥、小鋼炮等人就倒了霉。

  小冰在拍《雲水謠》，直接被20來號記者堵在片場，跑都跑不了。

  她沒招了，想著那就敷衍兩個問題吧。

  結果記者一開口，直接扎到她的大動脈上——

  「冰姐，生日宴當天你就在現場，中國演出行業協會的內部討論會你也參加了，能不能為我們講講，你們華藝和你本人對於新辦法的態度？」

  「我個人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她笑得非常勉強，眼神躲著鏡頭。

  「至於公司怎麼想……我覺得應該也是支持的吧……」

  記者像是嗅到血氣一樣，興奮極了。

  「您確定嗎？但是二位王總躲著媒體好多天了，幾十份採訪申請沒有一句回復……」

  冰姐撐不住了，艱難跋涉，從人群里往外擠。

  「對不起，我很累，最近一直在開會又要連軸拍戲……公司的想法你們去問公司，我只能代表我個人，表示對於新辦法的歡迎。」

  第二天，新聞上面就寫著：「李冰兵對管理辦法大加讚美大唱讚歌，表示為新辦法的出台付出了極大努力，臉色憔悴，難掩疲憊，但心中滿是欣慰……」

  冰姐：w(Д)w？

  小鋼炮最近正在給《集結號》做宣傳，沒地方躲，也不得不公開回應。

  畫面中，他滿臉肅然，好話張口就來。

  「啊，確實參與了。」

  「什麼感想？好事兒，大好事兒啊，這還用問嗎？」

  「我的貢獻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只能形容為起到了一點點正面作用吧。」

  「我非常期待新辦法實施後，咱們這個圈子越來越正規，大家都行走在陽光下，做痛快人，辦敞亮事兒，給老百姓們帶來更多更好的作品！」

  當記者問起方星河時，小鋼炮的表情變得悠然神往。

  「這事兒辦得叫人沒話說，牛逼！生日宴和後面的座談會我都在，看到方導在台上揮灑，真的好像是看到了天上的紫微星！」

  「矛盾？我們之間哪來的矛盾？胡扯！」

  當被問到矛盾時，小鋼炮非常憤怒，當場翻臉。

  「理想相似，目標一致，我有的時候甚至感覺方導是我的導師，敬仰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有矛盾？你們這些記者啊，就愛為了大新聞瞎造謠！」

  記者還不死心：「但是你們公司的惡意競……」

  「公司行為你問我？」

  小鋼炮沒讓他把問題提完，當場打斷。

  「我一直在安安分分的拍戲，也從來沒有搞過類似的手段，你在我面前聊這些有什麼意思？莫名其妙！」

  繼小鋼炮之後，下一個受害者是楷子。

  他可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躲——其實也躲，但是躲不過去的時候，別人裝死，他不的，他必須為了面子強行淡定一波。

  「辦法當然是好辦法，如果早點出台，我就可以追究方星河在首映現場惡意抹黑我的極神的責任了。」

  楷哥牛逼！

  這麼多受採訪的對象，你是第一個把記者給搞到無語的。

  這幾個記者頭皮發麻，提問的氣勢都軟了。

  「呃，您至今仍然覺得，方星河當時的評價是惡意抹黑？」

  「對啊！」

  楷哥一臉發自內心的理直氣壯。

  「極神哪有那麼差？你們看不懂很正常，再過10年20年你們也不一定能看懂，但是方星河肯定懂！他就是故意的，揣著明白裝糊塗，存心抹黑我，特別可惡！」

  「算了算了，咱們還是聊新辦法吧？」

  「什麼算了？怎麼能算了？」

  楷哥得理不饒人，倒過來攆著記者絮叨。

  「我研究了管理辦法，辦法里的第四條失范第3點——採訪等公開場合口無遮攔、言行輕浮，或過度炒作、惡意營銷，違背行業宣傳規範。

  方星河犯了吧？

  第4點——在職業競爭中採取不正當手段（如惡意抹黑等），方星河也犯了吧？

  我跟你們講，他欠我一個道歉！

  對了，他還當眾批評我夫人，你們瞧瞧，這個人到底心胸狹隘到什麼程度？！

  演出行業協會不是要組建道德委員會嗎？

  我一定要去參選，而且，我一定會阻止他當選！

  你們別信他吹噓的什麼自我約束，這個人有點權力就泛濫，什麼時候約束過自己？」

  一群記者被他攪得頭大如斗，差點逃跑。

  北青的外訪記者實在忍不住，反問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方星河不進行自我約束，他完全有更好更多的辦法去抹黑您，而不止是當面提出觀影意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楷哥曹孟德附體，用力擺手，對自己的結論深信不疑。

  「他就是喜歡譁眾取寵。不信你們看，他肯定是衝著道德委員會主席去的，時間會證明我的正確！」

  記者終於hold不住了，落荒而逃。

  這是第一批被娛樂圈人士反攻倒算打到棄城的記者，在好長時間裡都被業內引為笑談。

  行吧，就讓他天真下去也好。

  這人的破壞力不強，跟那些攪屎棍是兩個概念，萬一有一天方哥需要一個工具人副導演，楷子跟謀子一樣好用，絕逼是世界最頂級的苦力。

  誰知道未來什麼樣呢？對吧？

  ……

  相比與採訪楷子的波折，採訪港圈群星的記者，順利得叫人羨慕。

  謝庭鋒：「犯過錯才知道機會的寶貴，我完全支持自律公約，一定好好約束自身言行。」

  梁家輝：「方導的提議，對於港圈不是壓制，而是一個徹底融入進去的好機會。」

  王晶：「我沒有立場，國家的立場就是我的立場，文件上怎麼寫，OK，我都會去做。」

  向總：「都什麼時代了，哪裡還有黑社會和洗馬奶？反正我的公司正規經營，絕對不會觸犯任何一條規定，拍得戲火不火賺不賺是眼光和能力問題，尊重廣總對於市場的管理權是原則問題——我向家，從來不觸犯原則問題！」

  ……

  一篇又一篇的採訪發出來，內地的百姓像是過了年。

  他們什麼時候看到過這樣和諧的場景？

  以往，都是港台明星趾高氣昂，內地大佬桀驁不馴，一言不合就罵體制，罵規矩，甚至罵觀眾。

  難受、噁心、氣憤，可是真心沒辦法，只能眼不見為淨。

  而這段時間，風清氣朗，高高在上的娛樂圈變得謙卑平和，開始將人民掛在嘴邊。

  這是誰的功勞？

  這一次，不需要滿天星們賣力吹噓，普通國人自然發出感慨——

  「方星河真牛逼啊，全給收拾得老老實實的……」

  有才的網友們甚至專門為他編了首打油詩——

  世間高呼方大聖，為有妖氛從頭來。

  癲猴奮起千鈞棒，星河澄清萬里埃。

  詞句一般，但是意境相當貼。

  此役過後，方星河的「癲」，終於成為全國人民心中的公論。

  誰家正常人這麼辦事兒啊？

  人情世故是一點都不講，也不管別人准沒準備好、能不能接受，直接就是大力猛干。

  懟不死，這事兒就成了。

  懟死了，算你倒霉，老子一分錢都不賠。

  別看現在還沒有死人，但是所有看客都在猜測——就這場面，怎麼也得死上兩個三個吧？不可能平穩過渡到下一篇。

  要知道，方癲可是直到現在都沒有對外公開發聲呢。

  你跟我說，這個人是在刻意低調，不願意造成太大的社會影響，所以會點到為止……你猜爺們兒信不信？

  叔不能信，嬸兒也不能信啊！

  方星河的沉默，必然是在醞釀什麼。

  當所有人都在如此猜測的時候，娛樂圈，又雙叒叕被按下了靜音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