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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山記 - 329.奪嫡之三二字體大小: A+
     

    防盜章,11.11晚七點更新

    何老娘道,「怎麼沒意思,這月亮多好看哪。」雖然說不出怎麼個好看法,也覺著好看。尤其節下,兒孫繞膝,何老娘心情大好。

    「大節下的,光看月亮有點孤單了,總要玩兒點什麼才好。」紅樓夢裡人家是擊鼓傳家,她家倒是有花,只是沒鼓,何子衿提議,「要不咱們玩兒擲色子算點數,數到誰頭上,誰就要干點兒啥?或是說個笑話,或是唱段戲詞,或是吹個笛子,猜謎語,什麼都行,怎麼樣?」

    這年頭,娛樂方式有限,何老娘倒也不反對,笑,「成!」

    余嬤嬤為難,「家裡倒是有幅牌,只是沒色子。」何家沒人玩兒這個。

    何子衿自告奮勇,「我有!」

    沈氏問,「你哪兒來的這個?」難不成閨女偷偷的學會玩兒色子了!

    何子衿道,「涵哥哥給我的。」隔壁何涵是她的好朋友,教過她玩兒色子,其實這色子倒不是何涵送何子衿的。主要是何涵在家裡因色子挨過好幾回揍,何涵他媽是見一幅扔一幅,何涵算是寄存在何子衿這裡。

    沈氏原想訓閨女幾句,又想著大節下的,便道,「叫翠兒去拿吧。」

    「翠姐姐不知道在哪兒。」何子衿自己去拿了。

    沈氏瞧著與余嬤嬤、周婆子、小福子同坐的翠兒,暗暗嘆口氣,閨女早就自己住一屋了,沈氏不放心,讓翠兒去跟閨女一道住,也是照看閨女的意思。閨女自己藏了一套色子,翠兒這傻丫頭竟全然不知。

    想到閨女這難纏,沈氏就頭疼。

    一時,何子衿把色子拿來,她毛遂自薦,「除了阿冽,我最小。我來搖吧,大家都要聽我的。」

    知道何子衿是個鬧事包,何老娘道,「快搖吧,看第一個搖中誰。」

    簡直不用猜,何子衿一搖就搖中了何老娘,何老娘犯愁,「這可怎麼著?」

    何子衿道,「我早聽姑祖母說過,祖母會唱戲來著。」這年頭,聽戲是時尚,會唱戲和戲子則是兩碼事。

    聽何子衿這樣說,何老娘假假謙道,「哪兒啊,就會唱不多兩句。」

    何子衿身手靈活,立刻撲過去拉著何老娘的袖子左搖右擺的死要不臉的裝嫩撒嬌,「唱吧唱吧,我還沒聽祖母看過戲呢。」

    何子衿這樣期待,很是滿足了何老娘的虛榮心,然後,何老娘摸著何子衿的包包頭,再假假的抱怨一句,「真是拿這丫頭片子沒法子,那就唱一個吧。」

    何老娘唱的戲,好不好聽兩說,大家是極捧場的,尤其何子衿,小手險拍的那叫一個清脆。何老娘唱的身心愉悅,呵呵笑著,對何子衿道,「再搖一個,看下個是誰?」

    何子衿嘩啦一搖,把她爹搖出來了。

    她爹是不會唱戲的,於是,吹了段走音走調的笛子。何子衿搓搓耳朵,直道,「媽呀,我耳朵險叫爹你吹聾了。」

    何老娘哈哈笑,「你爹在這上頭不像我,那些調子,我聽一遍就記得住,你爹記不住,笛子也吹不好。」

    何恭好性子,笑著呷口茶,「湊合著聽湊合著聽吧。」

    「你祖父當年笛子吹的才好呢。」何老娘笑問兒子,「恭兒,你還記得你爹吹笛子不?」

    何恭笑,「吹笛子不記得了,記得爹他老人家會拉胡琴,娘你伴著胡琴唱戲來著。」

    「都是以前的事了。」何老娘道,「以前我也不會唱,誰會唱這個來著,都是你爹教我的。唉,煩的要人命。他胡琴拉的好,還有州府的戲班子找他想他入行的,真是笑話,咱們這樣的人家,怎能去干那個?你爹偏又喜歡這個,有時礙不過他們央求,就去給他們串個一二場。我都帶著你跟你姐姐一道去,還有免費的戲聽。」

    何恭道,「這個我都不記得了,姐姐是知道的,她以前還跟我講過。」

    「你那會兒還小,不記事兒。」何老娘拿過兒子的笛子橫在唇際吹了一段曲子,何子衿叫不出名字,不過只這一聽也知道比何恭吹的高明多了。

    何子衿連忙給何老娘鼓掌,大聲道,「祖母,你吹的好聽!」她本是想逗何老娘玩兒的,大家開心,可不是要何老娘思念亡夫傷心的。

    人哪,都有短板,譬如何老娘,她就愛聽個奉承話,聽何子衿大聲贊她,何老娘笑,「比你爹是吹的好。」

    何子衿道,「祖母,你再唱段戲給我聽吧?剛剛我沒聽夠!」

    何老娘擱現代也是一票友,十分有表現欲,咳了兩聲,裝作勉強的樣子,「好吧!」接著又唱了一段。

    何子衿問,「祖母,這是唱的啥?我沒聽過哩。」

    何老娘笑話,「你小小人兒,哪裡聽過戲。」接著又給何子衿解釋了一遍她唱的什麼戲里的哪一段戲詞里說的是什麼故事。然後,何子衿大力鼓掌再拍馬屁,再要求何老娘唱一段。於是,何老娘又「勉強」的唱了一段……

    於是,一大晚上成了何老娘的專場……

    於是,第二日,何老娘嗓子啞了……

    沈氏張羅著去廚下用飴糖燉梨給婆婆潤嗓子,何恭去平安堂請張大夫來給她娘看嗓子,何老娘無非是用嗓過度,張大夫開了些清涼下火的葯。及張大夫出門時,何子衿跟她爹說,「爹,你看我手心,有點兒腫來著,疼。」昨天鼓掌過度,想問張大夫要點藥膏抹抹。

    怎奈,她爹半點不同情他,道,「拍馬屁把手拍腫了啊,該——」

    何恭想到閨女就發愁,跟妻子道,「你說,這丫頭像誰,不像你也不像我。要不是她一直叫她祖母唱戲,老太太也不能把嗓子唱啞了。」

    沈氏忍笑,「你不覺著母親跟子衿在一起時,精神格外好么。」

    何恭想到這事也覺好笑,「娘也真是的——」以前也不知道老太太這樣喜歡唱戲來著。

    「老小孩兒老小孩兒的,這老人哪,就是能跟孩子說到成塊兒。」沈氏笑,「由子衿陪著母親吧。母親這不又張羅著教子衿和三丫頭吹笛子的么,比以前精神要好很多。」嗓子啞也不是什麼大毛病,兩幅葯下去就見好。

    何恭笑,「也是。」

    此時,何老娘正在給何子衿的小胖手敷藥,嘴裡還絮叨,「就是喜歡聽我唱戲,也不至於把手拍腫了吧。唉,丫頭片子沒聽過戲吧。」有人這般捧場,心裡還是粉兒得意滴~

    何子衿道,「以前縣裡唱戲,我娘都不帶我去。祖母,你這麼愛聽戲,怎麼也不去?」關鍵何子衿其實不大喜歡聽戲的,所以,碧水縣過年時唱大戲啥的,她很少去。再加上她年紀小,沈氏怕帶她出去或是擠了碰了的,也擔心,就不帶她去。何老娘不同啊,何老娘一看就是戲迷。

    何老娘道,「以前我一聽戲就想到你那死鬼祖父。那死鬼命短,他死了,我也沒聽戲唱戲的心了。這麼多年沒唱,昨兒一唱,倒也不大想他了。等過年時我帶你聽兩出好戲,那才過癮。」

    說到早死的祖父,何子衿還有些擔心何老娘傷感啥的,不想何老娘絕對是傷感絕緣體,給何子衿上好葯,何老娘就說,「你比你爹還是有點兒水平的,知道我唱戲好聽,等我嗓子好了,教你兩段。」專場過後,何老娘還起了收徒的心。

    何子衿又不喜歡唱戲,她說,「我想學吹笛子。」

    有徒弟學就成,何老娘也不挑,不過不忘打擊何子衿一下,拉著何子衿的小胖手道,「你看你這手,一看就知道是只拙手,長的就笨,不知道能不能學會哦。」

    她手只是肉一點而已好不好,何子衿沒啥節操的表示,「祖母不是說我像你么,像祖母的話,怎麼會學不會?」

    何老娘受用,且對自家基因充滿信心,點頭,「倒也是。」

    何老娘想起一事問何子衿,「你不是說要給我做襪子,這都好幾個月了,襪子做好沒?」

    何子衿道,「哪兒那麼快啊,我做的是棉襪子。祖母你等著就是,哪有收禮人這麼急的啊。」

    何老娘撇嘴,「我就怕等的腳生凍瘡也穿不上你的襪子。」

    「我盡量快點兒吧。」何子衿拿捏上臭架子啦~

    「抓緊點。」何老娘無師自通的學會催貨啦!

    何子衿「哦」了一聲,舉手示意,「手腫了。」

    何老娘想到襪子無期,說何子衿道,「丫頭片子有什麼用,拍個手都能拍腫,你也就吃飯在行。」

    由於何子衿進度太慢,何老娘撇下她,單獨教三姑娘裁衣裳了。這年頭,鄉下地方不甚講究,何老娘針線是會的,但也不可能有啥太高深的裁剪技術,無非是量了尺寸剪幾個衣片縫縫好罷了。何子衿就不大滿意了,她對於何老娘的課程指指點點,發表評論,「腰這裡起碼要收一收,表姐腰細,收了腰穿起來好看。不然這樣直筒子似的,腰這裡淤好多,就是紮上腰帶也顯得腰粗了,難看!」

    何子衿就是傳說中的最招老師討厭的那類學生啊!

    何老娘一指她,「你襪子做好了?!自己屁個不會,還來瞎指點!起開起開!」

    何子衿才不起開呢,她站的牢牢的,翹著嘴巴跟何老娘辯理,「祖母,虧你還說會過日子,這做衣裳要按你說的,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料子哩。腰這裡一收,就得省下好些料子,哪怕是碎布頭,打了漿子做鞋底也行啊!」這年頭,人們對物資利用就是這樣充分,哪怕是星點布頭,也鮮少有棄之不用的。何老娘自問是過日子的高手,原本對何子衿的瞎指揮很不滿,就是對那種掐腰露細腰的衫子,她老人家也素是很不屑滴。不過,聽到能節約料子,何老娘轉寰極為迅速,點頭,「嗯,這也有些個道理。」

    何子衿得意的揚起大頭,學著何老娘以往那不實在的假假謙虛的模樣道,「還好,還好啦。你們忙吧,我走啦。」她去瞧瞧廚下中午吃啥。

    何老娘看何子衿背著兩隻小短手,昂著胸脯,挺著包包腦袋,神氣十足的走出她的屋子,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問三姑娘,「那死丫頭剛才是得瑟的吧?」

    三姑娘忍不住,「撲哧」笑出來,道,「妹妹還小呢。」何子衿那模樣,實在好笑。

    何老娘自己慣常得瑟的人,偏生看不上別人得瑟,嘀咕罵道,「個死丫頭片子,笨手笨腳的,一雙襪子做好幾個月,瞎得瑟個啥!瞎得瑟個啥!」

    三姑娘彎著唇角,眸中滿是笑意,何老娘擺擺手,「理她!」繼續教三姑娘做衣裳。

    何老娘倒不想理會何子衿,不想何子衿這沒臉沒皮的傢伙,傍晚一家子在何老娘屋裡說話,何恭問侯完老娘,問閨女做了點兒啥時,何子衿大言不慚,「我教祖母做衣裳啦。」

    何老娘險被茶嗆著,指著何子衿道,「唉喲,我今兒個才算長了見識,你教我做衣裳?你也不怕把牛吹天上去!」

    何子衿道,「家裡哪有牛啊,就阿冽是屬牛的,要不明天我吹吹看。」

    何老娘給何子衿鬧的哭笑不得,說她,「你就貧吧。」

    何子衿笑,「咱們這叫每日一樂。」每天不逗逗老太太,她簡直就過不了。

    何老娘笑,「懶得理你這貧嘴丫頭,明兒個你姑祖母叫我過去說話兒,你跟三丫頭同我一道去。」

    能出門當然好,雖然不大喜歡陳家,何子衿也挺高興的應了。三姑娘自然也高興,就是何恭心裡亦是開懷,想著母親雖嘴上有些厲害,心底還是慈悲,對三丫頭越發和善了。

    因為要跟何老娘出門,沈氏還提前找了身乾淨衣裳給閨女換。何子衿明年就六歲了,因為營養到位,個子長得也快,比尋常六歲的孩子都要高些,不過,依舊是個娃娃樣。換一身桃紅襦衣配同色長裙,還給何子衿的包包頭一邊兒加了兩個小銀掛珠,垂在圓圓的臉頰旁,可愛的緊。

    何子衿自己照鏡子,她顏正是無需多言的,衣裳其實也漂亮,只是這年頭衣裳顏色大牢靠,爹娘疼她,她一季能有一身新衣裳。這身衣裙也是今年新做的,洗過幾水,顏色就不鮮艷了。不過,顏正就是本錢哪,何子衿抱著鏡子對她娘說,「真是越看越好看。」

    沈氏笑著白閨女一眼,叮囑她,「在外頭可不許這些瘋瘋顛顛的話,知道不?」

    「知道知道,就是不能說實話唄。」何子衿正爾八經的跟她娘提意見,「娘,你總叫我撒謊,這可不好。」

    沈氏氣的擰她耳朵,「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圓的跟個包子似的,你有個屁的美貌。」閨女沒自信不好,可這自信過頭的病也得治啊。

    「唉喲唉喲~」何子衿沒喊兩聲就把她爹喊來了,何恭忙救下閨女,輕輕的給閨女揉耳朵,問,「你又招你娘生氣了?」

    「爹,有件事我總是不明白。」何子衿道,「你說,我娘怎麼只對你溫柔,不對我溫柔啊?」

    沈氏伸胳膊挽袖子,就要對何子衿溫柔一回,何子衿眼疾腳快的跑了。

    沈氏直嘆氣,對丈夫道,「這還沒六歲就這樣,到七八歲時,不知怎麼討人嫌呢!」

    何恭:呵呵呵,呵呵呵。

    三姑娘也換了乾淨衣裳,說起來,三姑娘身上的衣裳雖是以前何氏少時穿的,論及料子,比何子衿身上的還好一些。無他,何祖父在時,何家家境比現在要好些,何氏少時總有一二不錯的衣裳。因要去陳家,何老娘特意命余嬤嬤找了件好些的給三姑娘穿。連帶那些收起來的首飾,也拿出來給三姑娘戴上了。

    三姑娘年紀比何子衿大四歲,來何家這三四個月,胖沒見胖,個頭卻躥高了一截,這會兒梳個雙鬟髻,簪一支絹花並一枝銀釵,就很有些小小少女的意思了。

    何子衿看那絹花有些褪色,自何老娘屋裡的半開的菊花剪了一支給三姑娘別頭上,余嬤嬤笑,「既好看,也對季節。」過了中秋便是重陽了。

    三姑娘對鏡子抿嘴一笑,跟何子衿道聲謝,何老娘出來正瞧見,哼一聲,「又糟蹋花呢。」

    何子衿小肉手指戳戳三姑娘,笑嘻嘻地,「表姐,祖母這是等著你跟她道謝呢,剪的是祖母屋裡的花。」

    三姑娘再對何老娘謝過,何老娘揚下巴哼一聲,瞥那花一眼,道,「花還不錯。」這兩個手快的死丫頭片子,明明這支是老娘看中的好不好。一時沒來得及簪,就能丫頭片子搶了先!何老娘深怒丫頭片子手快,又自恃身份輩份,也不能從三姑娘頭上搶回來啊。

    何子衿看出些許貓膩,一指開得正好的一支,笑,「這支最好,就是給祖母留著呢。祖母坐下,叫孫女我也表表孝心,如何?」

    何老娘再哼一聲,坐下,「也還罷了。」

    三姑娘素有眼力,忙用花剪剪了遞給何子衿,何子衿手小,不過卻是俐落,直接給何老娘簪在圓髻畔,然後猛誇何老娘簪菊好看,總之將何老娘從頭贊到腳,何老娘對鏡子照照,倒還滿意,「行啦,走吧,你姑祖母該等急了。」何家離陳家不遠,走著就能到。

    何恭沈氏出來相送,叮囑三姑娘何子衿好生聽何老娘的話,余嬤嬤提著給陳姑媽的東西,一行人遛遛噠噠的去了陳家。

    對陳家人,何子衿最熟的就是陳姑媽和小陳氏了,後者嫁去州府無需再提,陳姑媽常去何家走動,見得多,也熟悉。余者陳家女眷,竟沒咋見過,不得不說也算一樁奇事了。

    甭管先時種種原因吧,反正這是她頭一次去陳家。

    還沒到陳家呢,就見巷子里挺熱鬧,外頭停著車馬,待走近了看,是陳大郎要出門。何老娘是正經舅媽,陳大郎自然要打招呼。何老娘笑問,「大郎這是去哪兒?」

    陳大郎笑,「我去州府。母親早上就盼著舅媽呢。」

    何老娘點點頭,叮囑陳大郎兩句,「去吧,路上小心些,鋪子里生意忙,也要注意身體。」

    陳大郎吩咐妻子道,「你陪舅媽進去,好生服侍舅媽,讓大妞二妞三妞她們別上課了,跟姐妹們兒玩會兒。」

    陳大奶奶應了聲「是」。

    何老娘笑,「我這就進去了,你們小夫妻再說會兒話,無妨的,我又不是不認得路。」

    陳大郎還是讓妻子去給何老娘帶路了,親舅家,情分不同別個,若不是因幼妹親事,陳大郎與何家還是極親近的。自何恭對沈氏一見鍾情再見傾心三見便非卿不娶了,自從何恭與沈氏的親事成了,陳大郎便沒去過何家。後來還是陳姑丈鬼迷心竅,何恭二話不說為何姑媽出頭,陳大郎對舅家方迴轉了些。如今陳家生意越做越大,家興業旺,妹妹在寧家也站住了腳,陳大郎對何家已芥蒂全消,見著何老娘也深為恭敬。

    何老娘一進陳家的門便道,「唉喲,院子里大變樣啊。」院中正軸線一溜兒大水缸,裡頭養著的荷花已有些枯萎,透出九月肅殺之氣來。但若是趕在夏日,可想而知這院中景緻了。

    陳大奶奶笑,「這是五弟自芙蓉潭弄來的荷花,養在缸里,夏天格外好看。」

    何老娘四下瞧著,道,「花草也不一樣了。」

    陳大奶奶笑,「父親找了朝雲觀的大師來,給看的風水。」

    何老娘不懂裝懂的點頭,「好,更好了。」心中卻對陳姑丈不以為然,賣閨女的混賬東西,老天有眼哪天一個雷霹了這老賊才算痛快!

    何家不是有啥大見識的人家,何老娘見陳家大變樣,便四下掃量,何子衿跟三姑娘也跟著四下看看開眼界。

    陳大奶奶肚子里卻覺著這位舅媽還是老樣子,連帶家中女孩兒也養得這般土頭土腦的沒見識。

    土頭土腦的何子衿卻覺著,陳大妞那一腦袋光華璀璨的金銀可算是找到了出處,看陳大奶奶如今的腦袋就知道了。俄了個神哪,一看就是親母女。

    及至她在陳姑媽屋裡見到陳大妞、陳二妞、陳三妞三隻光華璀璨的腦袋時,何子衿真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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