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晏殊以前總以為自己負責照顧秦小米，就好像季叔家的季清風照顧季明珠那樣的。

  哥哥與妹妹的關係。

  主要就是因為她的爸爸媽媽出了意外，一次救援行動之中，兩人犧牲在了敵軍的無差別轟炸下。

  霍廷梟和沈青染答應了秦向南好好的照顧小米。

  這一份父母之命難為的婚約，雙方開始都是為了遵守。

  秦小米成了軍醫院的醫生，兩人達成了協議，等過幾年有機會了就離婚。

  一晃三年，霍廷梟和沈青染也從無國界醫生的團隊回來了。

  這幾年的時間，他們也見識到了這個世界更多的殘酷，也越發的渴望渴望和平。

  沈青染真正明白了當初魯迅先生棄醫從文的感受，兩人回國後更加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國際救援和國力提升的道路上。

  霍廷梟在退休後，還找到了事業的第二春，研究各類武器，觸類旁通，再加上沈青染上一世的一些理解，他開始逐漸能夠設計出新型殺傷力大的武器。

  這一下，更是成為了寶藏。

  今天是回來的第二天。

  「廷梟，你打個電話讓安安帶小米回來，今天大家都過來。」

  沈父坐在檐廊下，有些發呆。

  「爸，安安等會回來了。」

  沈父聽著安安的名字，「好好，你媽呢？她不是說燒了安安喜歡的菜？」

  沈青染手裡的動作頓了下。

  「媽說等會回來，去舅舅家了。」

  沈母三年前就走了，屬於正常的去世，沈青染離開後，沈父和沈母就去了家屬院陪著安安住。

  沈母去世後，沈父逐漸就出現了老年痴呆的症狀，經常會忘記事情。

  這也是沈青染決定提前結束回來的原因。

  「你媽老念叨呢。」

  沈青染拍了拍他的手，「嗯，我等會去告訴媽。」

  門外有人敲門，霍廷梟趕緊跑過去開門。

  「梟哥！」

  季秋白和寇玲玲兩人手裡拎著東西走了進來。

  身後的一男一女兩個孩子長得很好。

  「霍叔叔，沈阿姨。」

  「好好，快進來。」

  沈青染和寇玲玲湊在了一起。

  「聽說你家的老二和葉春家的看上了？」

  寇玲玲捂著嘴偷笑，「你快別說了，秋白氣的幾晚上沒睡著，天天嘆氣女兒被人騙了。」

  兩人正說著，葉春走了進來。

  「染染，玲玲~！」

  三個女人湊在了一起，季明珠有些羞澀的看著葉春，「阿姨好。」

  葉春是滿意的不行，「明珠好，小屹今天出任務去了。回頭說給你帶禮物。」

  「嗯~謝謝阿姨。」

  寇玲玲嘖嘖兩聲，「唉，你家小屹挺厲害。」

  抗打。

  葉春也是捂嘴，「誰知道他們小兩口。」

  她看到明珠揍他兒子也假裝看不到。

  她是絕世好婆婆。

  沈青染看著兩人，「你們還真有默契。」

  「對了，我看看安安這孩子怎麼還不回來？」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汽車的聲音。

  霍晏殊踩著腳步走了進來。

  二十幾歲的大小伙子，比起當初的霍廷梟不遑多讓，高大帥氣。

  「怎麼就你回來？小米呢？」

  霍晏殊冷峻著臉，「她說等會來。」

  沈青染覺得怪怪的。

  寇玲玲趕緊拽著她的胳膊。

  「染染，你不知道？」

  「嗯？」

  「我聽說，有人喜歡小米。你這兒媳婦留不留得住另說。」

  沈青染：？？？

  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聲音。

  只見一個漂亮的好像明星的異域美女從車上下來。

  「乾媽~」

  小米一個箭步衝過來抱住沈青染，「乾媽，我好想你。」

  沈青染溫柔的拍著她的後背，「乾媽也想你。」

  「乾媽，這是我同事，楊飛翔。」

  「你好。小楊同志，要不要留下一起吃飯？」

  「不用，乾媽，他還有事。」

  看著兩人關係很好，沈青染偷偷瞄了眼自己的棒槌，臉臭臭的。

  臭小子笨的要命，和他那個熊爹一個德行。

  沈青染才不想插手呢。

  只見淡淡的在吃飯前拉著他，「你要是實在不喜歡小米，我和你爸就幫小米做主跟你婚約不算數了，我給她好好看看別的。」

  霍晏殊：？？到底誰是親生的。

  晚飯吃的特別熱鬧，結束後，霍晏殊把沈父送回房間，轉角就聽到她媽跟小米說話。

  「小米，你和安安的婚約不用在意，要是真的有了喜歡的人，和乾媽說，乾媽幫你。」

  「乾媽，我知道您說的，我會好好考慮的。」

  霍晏殊只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重重的錘了一拳。

  看著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真的想取消婚約？」

  黑暗中，秦小米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氣息，「霍晏殊，不是你說不喜歡我的?」

  霍晏殊想抽自己一巴掌，「誰說的？是我嗎？」

  秦小米愣了兩秒。

  「你什麼意思？」

  霍晏殊眼神微動，「那個時候，是我有眼無珠，小米。」

  呼吸交纏，小米嘴角翹了起來。

  「那就看你表現了。」

  哼，看我不狠狠的拿捏你。

  乾媽剛才就給我傳授秘訣了。

  「小米，乾媽告訴你一招，保證給他吊成翹嘴。」

  當初小米在戰場上看到過霍晏殊，這份婚約是經過她同意的，不然沈青染和霍廷梟也不會亂點鴛鴦譜。

  沈青染看著他們兩人出現在落下，這傻兒子，還跟個傻帽一樣。

  霍廷梟從身後走了過來。

  拿件衣服披在她的肩膀上。

  「那小子還笨著呢？」

  沈青染回頭看著他嫌棄的樣子，「你也好意思嫌棄他，你自己當初還沒你兒子聰明呢。」

  霍廷梟臉僵硬。

  「那是我有眼無珠，老婆，你打我。」

  沈青染：.......

  ——

  時間如白駒過隙。

  每個人都老了。

  沈青染端著早飯從廚房走了出來。

  「老頭子吃飯了。」

  白髮蒼蒼精神卻很好的霍廷梟放下手裡的魚食。

  「來了。」

  「今天早晨吃麵片啊~」

  「是啊，都沒牙了，你還想啃個大骨頭？」

  霍廷梟呵呵笑，媳婦這脾氣越發好了啊。

  「對了，安安打電話來，說是孩子們暑假過來。」

  「好。你呢？」

  沈青染坐在竹編的凳子上。

  「沐秋身子不大好了，我過去看看。」

  前幾年，他們約定了一起回寧市養老。

  人老了朋友越來越少。

  老一輩的親人更是已經一個不再。

  走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他們這些腿腳不利索的了。

  都是見一面少一面，大家格外的珍惜每一次的見面機會。

  霍廷梟捏著她的手，雖然人已經老了，但是她在自己的眼裡還是最好看的那個。

  沈青染去了醫院，正好趕上了趙沐秋最後一面。

  郝有乾安安靜靜的幫她收拾東西。

  似乎很滿足，「她總說，這輩子最開心的就是兩件事，一個就是認識你，還有一個就是認識我。」

  沈青染陪著他收拾，「沐秋很滿足了。」

  葬禮辦的很簡單，他們兩的兒女都在港城。

  郝有乾和沐秋商量好了，不打擾他們，就通知了一下，回頭有空回來祭拜。

  參加完葬禮。

  兩人牽著手一起回去。

  「霍廷梟，如果有一天我比你走的早，你記得幫我穿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穿的那條裙子好不好？」

  「我放在柜子最下面了。」

  霍廷梟的手緊了緊，這個年紀不怕死亡，他只是不想看到她走。

  可是比起自己先走她很孤獨，他還是覺得自己後走比較好一點。

  「好，你喜歡的東西我到時候一起給你帶著。」

  夜風瑟瑟，霍廷梟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

  「染染，如果有下輩子，讓我先來找你。」

  沈青染回頭衝著他笑了笑。

  「好，到時候，霍廷梟同志要好好加油啊。」

  ——

  一個月後。

  霍廷梟看著再也沒有醒來的沈青染，靜靜的拿起裙子幫她換上。

  第一次見到她時的畫面還在眼前縈繞。

  「霍同志，我有點事情想跟你協商一下。」

  她明媚的笑臉帶著笑容從來沒有離開。

  霍廷梟幫她紮好頭髮。

  收拾的特別的乾淨。

  打了一個電話給霍晏殊。

  「安安，你媽媽走了，你以後好好照顧小米和孩子。「

  「你媽這人看起來厲害，其實很怕自己一個人的，太孤單她會難受。我得好好的護著她。」

  電話那頭的霍晏殊眼睛紅了。

  霍廷梟將家裡收拾得很乾淨，寫了一封信，告訴霍晏殊家裡的東西要怎麼處理。

  換了一身當初的軍裝。

  坐在了沈青染的身邊。

  握住她早已沒有溫度的手。

  神色繾綣，溫柔。

  靜靜的描繪著她的臉龐。

  「老婆，下輩子我來找你。」